今晚，林昊睡得很沉。

　　这种沉来自连续加班后的疲惫，也来自李明走后屋里的安静。睡前最后的记忆是doro缩在怀里，呼吸平稳，耳朵偶尔抖一下，像是在梦里听到了什么声音。

　　窗外的车声早停了，楼道灯也灭了，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

　　直到脸上有点痒……

　　先是左脸，轻轻一拍。

　　接着右脸，又是一下。

　　林昊皱眉，把头往枕头里埋了埋。他以为是头发扫到脸，可那触感太规律，不是风也不是错觉。

　　“嗯……”林昊哼了一声，眼皮动了动。

　　“呜——”

　　一个声音贴着他耳朵响起。短，轻，带着点催促的意思。

　　林昊猛地睁眼。

　　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盯着他。近得能看清瞳孔的反光。

　　doro站在床沿，前爪搭在林昊脸颊两侧，粉色头发垂下来，蹭到了林昊的鼻尖。它的尾巴高高翘起，身子微微伏低，像是随时要扑上来玩。

　　“你……”林昊哑着嗓子，“几点了？”

　　doro没回答，只是换了一只爪子继续拍他脸。

　　“别闹。”林昊闭上眼，“睡觉吧。”

　　他翻了个身，背对doro。被子拉过肩膀，整个人缩成一团。

　　三秒后，脚踝被压住。

　　林昊睁开眼，从被子里扭头往后看。doro已经绕到另一边，整个趴在床尾，脑袋顶着他的脚心，正用鼻子往上拱。

　　“你是不是存心的？”

　　doro歪头看林昊，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短促的“啊呜！”

　　这声音不像求食，也不像害怕，更像是一种宣告：我现在就要玩！

　　林昊坐起来，手撑在膝盖上，用力搓了两下脸。他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电子钟——两点零七分。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doro不说话，但它也没走。

　　doro蹦上枕头，在林昊眼前原地跳了两下，然后叼来一个毛绒球，放在他腿上。

　　球是旧的，边角都磨白了，是那天李明扔过的那只。

　　林昊盯着doro：“你是真不怕累是吧？”

　　doro坐在床中央，尾巴一圈一圈扫着被单，眼睛亮得像通了电。

　　林昊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doro立刻冲过来，一头撞在他小腿上，仰头看着他，像是在说：开始了？

　　“就十分钟。”林昊指着doro，“十分钟之内必须消停。”

　　doro没回应，但它转身就跑，直奔客厅，中途还故意撞翻了沙发边的小凳子。

　　“我警告你啊。”林昊追过去，“再弄乱东西明天别想吃橘子。”

　　doro在茶几前停下，回头看林昊，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慢悠悠地指了指电视柜顶上的饼干袋。

　　林昊愣了一下。

　　那是今晚李明走后，他放上去的那包橘子味小饼干。原本说好明天再给，结果现在被doro当成了谈判筹码。

　　“你还学会讲条件了？”

　　doro咧嘴，露出一点点牙，像是在笑。

　　林昊走过去，把doro拎起来抱进怀里：“你这个小混蛋，白天睡那么久，晚上反倒精神了？”

　　doro把脑袋靠在他胸口，呼哧呼哧喘气，尾巴摇得像风扇。

　　林昊一手托着doro，另一只手去拿遥控器。电视打开，屏幕亮起的瞬间，doro立刻抬头，耳朵竖了起来。

　　画面是深夜重播的宠物综艺。一只金毛犬正在接飞盘。

　　doro盯着看了两秒，突然挣扎着要下去。

　　“你想学这个？”

　　doro点头，然后从林昊怀里跳下，冲到阳台门边，用爪子扒拉门缝。

　　林昊走过去拉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凉意。楼下空无一人，路灯昏黄。

　　“外面不能去。”他说，“太晚了。”

　　doro转头看林昊，眼神有点委屈。

　　“你要玩可以，但在屋里。”林昊指了指地板，“而且不准拆家。”

　　doro立刻叼来毛绒球，放在他脚边，然后退后两步，蹲下，尾巴贴地，脑袋微微压低——这是它学会的“准备好了”的姿势。

　　林昊弯腰捡起球，朝厨房方向轻轻一扔。

　　球滚出去老远，在瓷砖上弹了一下，撞到冰箱腿才停下。

　　doro像箭一样冲出去，四爪并用，在地面滑出半米，转身咬住球，又飞奔回来，把球塞进林昊手里。

　　“行啊你。”林昊笑了，“还挺快。”

　　他再次扔球。这次更用力。

　　doro第三次冲出去的时候，直接撞上了餐桌腿。咚的一声，桌子晃了，上面的水杯倒了，水洒了一桌。

　　“哎！”

　　林昊冲过去扶杯子，doro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不动，耳朵慢慢耷拉下来。

　　“没事。”林昊擦着桌面，“但你得记住，冲太快容易出事。”

　　doro低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想玩可以，但要听话。”

　　doro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它没有再去捡球，而是转身跑向卧室，一会儿又跑回来，嘴里多了条旧围巾。

　　doro把围巾一端放在林昊脚边，自己叼着另一端，往后退了几步，轻轻一拉。

　　“你这是……想拔河？”

　　doro点头，身子蹲低，爪子抓地，做好了发力的准备。

　　林昊握住围巾另一头，轻轻一拽。doro立刻用力往回拉，整只身子都绷紧了，尾巴僵直，耳朵后压，像个小战士。

　　两人来回拉了几次，林昊故意松手，doro一个没站稳，倒在地毯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来。

　　doro马上爬起来，一点没生气，反而蹦跳着又冲上来，把围巾塞进林昊手里，示意再来一次。

　　林昊看着doro兴奋的样子，困意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他开始配合doro变换玩法。有时把围巾拖在地上让它追，有时举高让它跳，doro每次都拼尽全力，哪怕摔了也不停。

　　第四次跳跃时，doro没掌握好平衡，前爪扑空，直接撞进了林昊怀里。

　　林昊被它带得往后踉跄一步，撞到了沙发扶手。

　　两人一起倒在沙发上。

　　doro趴在林昊胸口，呼哧呼哧喘气，眼睛眯着，像是终于累了。

　　林昊抬手摸doro的头：“行了，歇会儿吧。”

　　doro没动，但尾巴还在轻轻摆。

　　林昊闭上眼，想着待会儿要不要去洗个脸，不然明天上班肯定没精神。

　　刚放松下来，脸上又是一痒。

　　林昊睁开眼。

　　doro正用爪子轻轻拍他鼻子，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你还来？”

　　doro不退，反而凑得更近，脑袋顶他下巴，像是在说：还没完呢。

　　林昊坐起来，把它拎开一点：“你是铁打的精力是吧？”

　　doro从他手里挣脱，跳下沙发，又跑去阳台门边，用爪子扒拉门把手。

　　“外面真不行。”

　　doro回头，眼神坚定。

　　林昊叹气，起身走过去，拉开一条缝。

　　夜风再次吹进来。

　　doro把脑袋探出去，耳朵抖了抖，忽然转身，叼来拖鞋，放在林昊脚边。

　　“你该不会……真想出门吧？”

　　doro点头，然后抬起爪子，指向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