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是被门铃吵醒的。

　　他睁开眼，天已经亮了，电视还开着，画面里森林的树影静静晃动。doro蜷在沙发角落，肚皮一起一伏，爪子还勾着他的裤脚。林昊轻轻抽出手，毯子滑到地上，也没去捡。

　　门铃又响了。

　　“来了。”林昊声音哑着，踩上拖鞋往门口走。

　　门外站着快递员小张，穿着蓝色工装，背着帆布包，手里拎着一个长方形包裹。他看见林昊开门，立刻点头：“林先生，您的快递。”

　　林昊皱眉：“我没买东西。”

　　“哦对不起！”小张低头看单子，“这单是302的，我拿错了，刚送完楼下那家才发现系统没更新。”小张把包裹收回一半，“我现在就送过去。”

　　林昊正要关门，doro突然从客厅冲出来，直奔茶几。

　　doro前爪一跃，跳上桌面，鼻子贴着包裹来回嗅。尾巴高高翘起，耳朵抖个不停。

　　“下来！”林昊伸手去抱，doro却往后一缩，爪子直接拍在包装纸上。

　　“别碰！”

　　晚了。

　　“嗤啦”一声，纸面裂开一道口子。

　　下一秒，一团白色的东西猛地炸开，像雪一样喷出来，在阳光里缓缓飘落。

　　林昊僵住了。

　　小张也愣住了。

　　屋里一下子全是这种白东西，落在沙发、地毯、电视柜上，有的沾在doro的绒毛上，有的粘在林昊的袖口。

　　doro先是一愣，接着猛地跳起来，在空中扑抓那些飘着的白片。doro转身打滚，四脚朝天，又翻过来追着一片跑。嘴里发出“呜哇呜哇”的声音，像是在笑。

　　林昊抬手挡住脸，结果一片直接飞进他嘴里。他吐出来一看，是碎纸屑一样的东西，轻，干，没味道。

　　“这是什么？”林昊问小张。

　　小张脸色发白：“我不知道……真不知道……这单我看备注写的是‘手工材料’，可能是某种装饰纸？”

　　doro已经滚到沙发底下，又钻出来，浑身沾满白屑，粉色头发像结了霜。doro跳上茶几，对着剩下的包裹猛扒，想再撕出一场“雪”。

　　林昊一把将doro捞下来夹在胳膊下。doro扭来扭去，爪子乱蹬，还在笑。

　　“你够了。”林昊把doro按住，“昨天灯是你弄坏的，今天又要拆包裹？”

　　doro不说话，只眨眼睛。

　　小张赶紧掏出手机：“我马上查寄件人！这肯定是错件，我这就联系公司调记录。”

　　小张说着就要去扫条形码，可扫码枪扫了三次都没反应。

　　“奇怪……信息被遮挡了。”

　　林昊看着满屋白屑，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这东西也不是多大事。”

　　“不行不行！”小张急了，“这是我送错的，我得负责到底。”小张弯腰开始捡地上的大块纸片，一边捡一边说，“我下午一定把正确包裹送到302，再上门道歉。”

　　林昊没拦小张。

　　林昊自己也蹲下，用纸巾裹住碎屑往垃圾桶里扫。doro趁林昊不注意，偷偷舔了一口纸屑，然后呸了一声，甩头。

　　“不好吃？”林昊抬头看doro。

　　doro摇头，接着又去追一片飘在空中的。

　　小张收拾完自己的包，最后深深鞠了一躬：“林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门关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森林还在，镜头慢慢推进，一只鹿从树后走出来。

　　林昊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地板、沙发、茶几上还没清理干净的白屑。有的卡在地毯缝里，有的粘在遥控器背面。

　　林昊拿起扫把，刚扫两下，doro又跳上茶几，对着那个被撕开的包裹闻来闻去。

　　“别碰了。”林昊说。

　　doro回头看他，爪子还搭在破口边缘。

　　它没动。

　　林昊走过去，想把包裹拿走扔掉。

　　就在他手指碰到盒子的一瞬间，doro突然用脑袋顶了一下。

　　盒子倾斜，里面最后一撮白屑滑了出来。

　　这次不一样。

　　不是纸屑。

　　是一小团带着银光的细丝，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星尘一样飘在空中。

　　doro抬头，张嘴，一口咬住。

　　doro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咧嘴笑了。

　　林昊盯着doro：“你刚才吃了什么？”

　　doro不回答，只用爪子抹了抹嘴角。

　　林昊伸手翻开盒子内部，发现角落还粘着一小块标签残片。上面字迹模糊，只能看清两个字：

　　“飘雪”。

　　林昊正要细看，doro突然扑上来，整个身体压在盒子上，把剩下的部分全拱进了沙发底下。

　　“你干什么？”

　　doro爬出来，坐在地上，尾巴一圈圈绕着自己。

　　doro仰头，眼神满足，像刚吃完一顿大餐。

　　林昊看着doro，又看看地上的扫把，最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把空气中残留的白屑照得清清楚楚。

　　有些还在飘。

　　有些已经落定。

　　林昊拿起扫把继续扫。

　　doro跳上沙发，翻了个身，四脚朝天躺着，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空气。

　　doro肚子上还沾着一点银光。

　　林昊把最后一片白屑扫进簸箕，直起腰时听见头顶“咔哒”响了一声。

　　客厅角落的吸顶灯闪了两下，灭了。

　　林昊抬头看，灯罩边缘发黑，显然是灯泡烧坏了。这事儿早该处理，之前一直拖着，现在被doro闹了一场，屋子总算干净了，他也觉得该做点正经事。

　　工具箱在阳台柜子底下，林昊弯腰拿出来，翻出新灯泡和小凳子，放在墙角。doro原本趴在沙发背上晒太阳，见他搬东西，耳朵一抖，翻身跳下，慢吞吞蹭到他脚边。

　　林昊没理doro，踩上凳子，伸手去拧旧灯泡。

　　“别碰开关。”林昊说了一句，背对着doro，“等我装好再开。”

　　doro蹲坐在地，脑袋歪着，眼睛盯着墙上那个黑色按钮。刚才林昊拨动开关的时候，那“咔哒”一声让doro心里一跳。声音不大，但清脆，像是某种召唤。

　　林昊的手指刚把旧灯泡取下来，就听“啪”一下。

　　他猛地回头。

　　doro的小爪子正按在开关上，粉嫩的指尖还贴着塑料面板。它的身体僵住，尾巴炸成一根棍子，嘴巴大张，舌头一下子伸得老长，像被什么拽住了似的收不回来。

　　“嗷！”

　　短促的一声叫，带着颤音。

　　林昊手一松，旧灯泡掉进工具箱里，发出“当啷”一声。他跳下凳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doro抱起来搂在怀里。

　　“怎么这么傻！”

　　林昊赶紧检查doro的爪子，手指翻开小肉垫看，没红也没破。又掰开嘴瞧舌头，发现只是神经受刺激后抽了一下，现在已经缩回去了。

　　doro整个身子软趴趴的，脑袋往林昊胸口钻，耳朵贴着脑袋，尾巴耷拉下来，一点精神都没有。

　　林昊坐到地上，把doro整个圈在手臂里，轻轻拍背：“吓到了是不是？”

　　doro不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呜”的声音，像是委屈极了。

　　林昊低头看那开关，突然明白过来——前头doro舔过橘子，爪子上还有残留的汁水，湿的碰到金属触点，电流传导了一瞬。幸好是家用弱电，不然真出事了。

　　“以后不准碰这个。”林昊指着开关，语气重了些。

　　doro抬眼看林昊，眼神湿漉漉的，鼻子抽了抽，然后把脸埋回去，爪子悄悄勾住他的衣角。

　　林昊叹了口气，揉了揉doro的脑袋：“你是真不怕闯祸啊。”

　　想起上次追树脂灯摔地上，再上上次偷吃橘皮打喷嚏，还有更早抢饼干撞翻杯子……这家伙就没消停过。

　　可看着doro现在这副可怜样，他又狠不起心来骂。

　　“行了，我不换了。”林昊拍拍屁股站起来，顺手把凳子踢到一边，“等你长大懂事了再说。”

　　doro在林昊怀里动了动，小心翼翼抬头，试探性地“嗯？”了一声。

　　“别装乖。”林昊瞪doro一眼，“刚才谁差点把自己电麻了？”

　　doro立刻闭嘴，重新缩成一团。

　　林昊走到茶几边坐下，把doro放在腿上。doro没乱动，乖乖趴着，绒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doro粉色的头发上，亮了一圈边。

　　过了会儿，doro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碰了碰林昊的手背。

　　林昊不理。

　　doro又碰了一下。

　　“干嘛？”

　　doro不说话，只是用爪子慢慢盖住林昊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怕被甩开。

　　林昊盯着doro看了两秒，终于笑了：“你也就这点本事。”

　　他反手握住那只小爪子，捏了捏：“下次再乱碰东西，我就把你关阳台。”

　　doro眨眨眼，忽然张嘴，冲林昊“哈”了一声，露出整排小尖牙，像是在笑。

　　林昊愣住：“你还敢凶我？”

　　话音未落，doro已经翻身滚到他胳膊弯里，脑袋卡在他肘窝，四脚朝天摆着，一副任人处置的模样。

　　林昊拿它没办法，只好继续坐着。

　　外头风吹动树叶，影子在地板上来回晃。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钟表滴答走动的声音。

　　林昊低头看怀里的家伙，发现doro眼睛半闭，呼吸变深，居然要睡着了。

　　“刚闯完祸就能睡？”林昊小声嘀咕，“心理素质比我还强。”

　　正说着，doro忽然动了下耳朵，尾巴尖轻轻扫过他手腕内侧。

　　林昊痒得一缩手，doro却像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个美梦。

　　他摇摇头，伸手把毯子拉过来一角，盖在doro身上。

　　刚盖好，doro就把脑袋往林昊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彻底不动了。

　　林昊没再动，任doro靠着。

　　工具箱还敞着口，新灯泡躺在里面，没拧上去。凳子歪在墙边，开关面板静静贴在墙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昊低头看着doro的睡脸，忽然觉得，灯坏就坏了吧。

　　至少这一刻，屋里亮着。

　　doro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嘴里偶尔发出一点模糊的音节，像在梦里说话。

　　林昊轻轻拍doro，节奏很慢。

　　窗外一辆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消失在街角。

　　doro的爪子忽然收紧，勾住了林昊的衣襟。

　　林昊低头看doro。

　　doro没醒，眉头却轻轻皱了一下，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

　　林昊放慢拍背的动作，声音压得更低：“没事的。”

　　doro的耳朵动了动，尾巴缓缓垂下，重新放松。

　　林昊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搭在doro身上，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旧灯泡的金属底座。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doro忽然睁开眼。

　　doro没有动，也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看着自己搭在林昊手背上的小爪子。

　　然后，doro慢慢张开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

　　不是“爸”。

　　是一个更模糊的音节。

　　但doro看着林昊，眼神认真。

　　林昊感觉到doro的视线，低下头。

　　两人对上目光。

　　doro的嘴巴还张着，舌头小心地抵在上颚，像是在练习某个发音。

　　林昊屏住呼吸。

　　doro又试了一次。

　　声音很小，有点走调，但这次更清晰了些。

　　林昊的手停在半空。

　　doro眨了眨眼，把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

　　林昊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慢慢覆在doro背上，用力抱紧。

　　门外楼道传来脚步声，由近及远。

　　屋里的灯依然没亮。

　　但地毯上，两个依偎的身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

　　林昊的手还搭在doro背上，阳光照在它粉色的头发上。屋子里很安静，只有钟表滴答响。他正想闭眼歇一会儿，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林昊小声嘀咕。

　　doro耳朵动了一下，没睁眼，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林昊轻轻拍它，“再睡会儿，我去看一眼。”

　　林昊把doro放在沙发上，毯子拉上来盖好。刚走到门口，门铃又响了一声，这次更急。

　　打开门，宠物店老板娘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礼盒，脸上堆着笑。

　　“林昊！老客户福利！”老板娘直接把盒子塞进他手里，“新品试用，限量款！”

　　林昊想推回去，“我不太需要……”

　　“别客气嘛！”老板娘摆手，“特制香氛项圈，橘香味的，能吸引小动物互动，增强亲密度！你家doro这么可爱，戴上肯定受欢迎！”

　　老板娘说完就往屋里探头，“哟，它还在睡？快让它试试！”

　　不等林昊回应，老板娘已经绕过林昊走进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边沿。doro被动静惊醒，睁开眼，脑袋慢慢抬起来。

　　老板娘伸手就要去摸doro。

　　“慢点。”林昊挡了一下，“它刚睡醒，有点懵。”

　　“哎呀没事的。”老板娘已经打开盒子，拿出一个亮闪闪的项圈，上面挂着个小铃铛，一股浓烈的橘子味立刻散开。

　　doro抽了抽鼻子，耳朵猛地抖了一下。

　　“来来来，戴上看看多精神！”老板娘不由分说，把项圈套上doro脖子，扣好。

　　doro僵住了。

　　它的鼻翼快速颤动，眼睛瞪大，嘴巴微微张开。

　　“阿——阿——”

　　两声短促的喷嚏后，doro猛地甩头，前爪抬起来想去抓项圈。

　　“怎么了？”老板娘愣住。

　　“不对劲。”林昊立刻伸手去解扣子。

　　可晚了一步。

　　doro开始连续打喷嚏，一声接一声，身体跟着剧烈抖动。doro的腿发软，往后退，撞到了墙边的小桌子。

　　那张桌上有林昊昨天帮邻居孩子做手工留下的颜料套装，六管水彩敞着口摆在边缘。

　　“别碰那桌！”林昊伸手去拦。

　　话音落下时，doro一个猛喷嚏，整个身子弹了一下，尾巴扫过桌脚。

　　桌子晃了三下，倒了。

　　颜料管摔在地上，盖子崩开，红、黄、蓝、绿、紫、橙六种颜色像炸开一样泼出来，全溅在doro身上。

　　doro的绒毛瞬间染成彩虹色，脸上一道蓝一道红，背上泼了大片黄色，尾巴尖滴着紫色液体。

　　“我的天！”老板娘站起身，手捂住嘴。

　　doro吓得不会动了，站在原地，眼泪从眼角冒出来，鼻子还在抽，发出“呜呜”的声音。

　　林昊一把冲过去，扯下项圈扔出门外，抱起doro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你这项圈怎么回事？”林昊回头吼了一句。

　　“我就……我就说是新香味……”老板娘结巴，“没人过敏啊……”

　　“它对这种化学合成的橘子味过敏！”林昊抱着doro站在走廊中间，低头看它满脸颜料，鼻尖发红，还在打喷嚏，“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想起前些日子doro偷吃橘皮打喷嚏，舔树脂灯以为是橘子结果呛咳，还有半夜偷橘子汁滴脸上引发骚动……每次都是橘子味惹的祸。

　　“我哪知道……”老板娘脸色变了，“我以为……小动物都喜欢水果味……”

　　“doro不是普通宠物。”林昊语气硬，“以后送东西先问清楚。”

　　老板娘低下头，默默捡起地上的空颜料管和翻倒的桌子，收拾了几句，说了声“对不起”就走了。

　　门关上后，林昊站在原地，怀里doro还在抖。

　　它的眼睛半闭，绒毛湿漉漉黏在一起，颜色混成一团，像被泼了油漆的布娃娃。鼻翼一张一合，每呼吸一次就打个小喷嚏。

　　“难受吗？”林昊轻声问。

　　doro没力气点头，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爪子勾住他衣服，发出细弱的呜咽。

　　林昊的心揪了一下。

　　他知道这不只是脏的问题。颜料沾在绒毛里，时间久了可能刺激皮肤，而且doro现在明显还在过敏反应中，呼吸比平时急。

　　林昊转身朝浴室走。

　　走廊灯光照下来，映出两人长长的影子。doro浑身滴着彩色水珠，在地板上留下一串五颜六色的脚印。

　　“马上就好。”林昊一边走一边说，“先冲掉颜料，再检查有没有伤到皮肤。”

　　他用膝盖顶开浴室门，一手扶着doro，另一只手去开淋浴头。水流哗地落下，温度调得正好。

　　他低头看怀里的家伙。

　　doro睁开一只眼，看了眼喷头，又迅速闭上，身子往他胳膊里缩。

　　“怕水？”林昊皱眉，“可你不洗不行。”

　　doro抖得更厉害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像是在求饶。

　　林昊叹了口气，用手背试了试水温，然后慢慢靠近浴盆。

　　“就冲一下，很快。”他说，“你不洗干净会痒，还会发烧。”

　　doro不说话，只是把脑袋死死埋着他。

　　林昊一手托着doro，一手拿着花洒，刚要把水流调小一点，doro突然又打了个大喷嚏。

　　“阿——嚏！”

　　这一下太猛，doro整个身体弹起来，挣脱了林昊的手臂，跳到了洗手池边上。

　　“别乱动！”林昊伸手去抓。

　　doro站在洗手池边缘，四条腿都在抖，脸上红一块绿一块，鼻尖通红，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doro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林昊停下动作。

　　他盯着doro。

　　doro眨了眨眼，又打了个小喷嚏，紫色的颜料顺着下巴滴进洗手池。

　　林昊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又心酸。

　　这家伙，偷吃橘子、打翻杯子、撞碎灯、被电、现在又被染成彩虹，每一次闯祸都离谱得让人想骂，可每次看到doro委屈巴巴的样子，他又狠不下心。

　　“你真是个麻烦精。”林昊低声说。

　　doro听懂了似的，耳朵垂下来，慢慢趴下，前爪抱住脑袋，像在认错。

　　林昊伸手把doro从洗手池上抱下来，重新搂进怀里。

　　“行了。”他说，“不罚你。先洗澡。”

　　林昊一只手抱着doro，另一只手再次打开花洒，小心避开头脸，先冲后背。

　　冷水碰到染色的绒毛，颜色立刻化开，水流变成浑浊的彩汤，顺着排水口流走。

　　doro僵着身子，没挣扎，只是轻轻发抖。

　　“没事了。”林昊摸doro脑袋，“冲完就干净了。”

　　他一点点冲洗，动作放得很慢。doro的呼吸渐渐平稳，紧绷的腿也松了下来。

　　当水流冲到doro脖子时，残留的橘香味又飘出来一点。

　　doro立刻抽了抽鼻子，身体一紧。

　　林昊马上关水，“忍一下，马上冲掉。”

　　他换了一捧清水，反复搓洗那个位置。

　　doro闭着眼，任他摆弄，只有偶尔的小喷嚏打破安静。

　　洗到一半，林昊发现doro左耳后面有一小块红疹，可能是颜料刺激引起的。

　　他眉头一皱，决定不用沐浴露，直接用清水多冲几遍。

　　“得擦干。”林昊自言自语，“不然要感冒。”

　　他正准备关水拿毛巾，doro突然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林昊低头。

　　doro看着他，眼神湿漉漉的，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要发声。

　　林昊停下动作。

　　doro的喉咙动了动。

　　然后，doro发出一个音。

　　很轻，有点断。

　　不是“爸”。

　　也不是以前那些无意义的叫声。

　　这个音，像是在努力模仿什么。

　　林昊屏住呼吸。

　　doro又试了一次。

　　声音还是歪的，但比刚才清晰。

　　doro看着林昊，眼睛一眨不眨。

　　林昊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doro。

　　doro眨了眨眼，把脑袋靠回林昊手臂上，闭上了眼睛。

　　林昊轻轻把doro抱紧。

　　花洒还在流水，地上积了一圈彩色的水痕。

　　他抱着doro站在浴室中央，没有再动。

　　水流打在瓷砖上，发出单调的响声。

　　doro的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林昊抬起手，关掉了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