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顔未曾料到玄烨会如此直白且急切地想要一个属于他們两人的孩子。
说起来,玄烨早已子女成群,阿哥格格皆有。
然而,此刻的他,却像一个初尝情爱的毛头小子般,热切地期盼着与心爱之人共同孕育血脉,留下爱情的见证。
帝王亦是凡人,总有私心,总想将自己最珍贵的一切,留给自己最珍视的人。
玄烨,是真心实意地渴望拥有他与郎顔共同的孩子。
郎顔依偎在玄烨温暖宽阔的怀中,脸颊不禁泛起红晕,声如蚊蚋,带着几分羞涩回道:“方筎说,我再调理一段时日,身子便可为皇上孕育子嗣了。”
“如此说来,朕更要‘勤勉努力’才是,好让朕的皇后尽早怀上我們俩的麟儿。”
玄烨低笑着打趣,言语虽带着戏谑,动作却极尽温柔,轻轻拂过她如云的发鬓,满是爱怜。
郎顔被他这话羞得满面通红,将发烫的脸颊深深埋进他的臂弯之中,小声嗔怪道:“身为九五之尊,竟说出如此直白不知羞的话,真是…羞死人了!”
玄烨揽紧了她,发出爽朗而愉悦的笑声,坦然言道:“这有何可害羞的?你是朕的皇后,为中宫之主,为朕孕育嫡子,承继宗祧,乃是天经地义之事,谁敢妄加置喙?”
“皇后,朕告诉你,只要是你为朕生的孩子,无论阿哥还是格格,朕都会视若掌上明珠,珍爱无比,至于你,更是朕此生最为珍贵、无可替代的宝贝!哈哈哈!”
这番带着几分“土气”却真挚无比的情话,虽听起来有些肉麻,却字字句句敲在郎顔心坎上,让她心头暖意融融。
她看得出来,玄烨是真心期盼着他們两人爱情的结晶,情到浓时,总希望能留下些什么作为永恒的见证,例如,流淌着两人共同血脉的孩子。
历朝历代,许多帝王都有此心,愿将江山社稷传予心爱女子所出之子,玄烨自然也不例外,甚至因这份深厚的情意而更为热切。
然而,郎顔内心深处,却有着与玄烨截然不同的想法。
她并不愿让自己的孩子将来承继这九五至尊之位。
帝王的辛劳、孤寂与无尽的责任、无奈,她身处宫中,看得比谁都清楚。
因此,她早已有了自己的考量与决断,将来,即便自己诞下皇子,也绝不欲让他去争夺那太子之位,承受那无边重压。
更何况,宫中已有胤礽这个养子。
他是先皇后赫舍里氏嫡出的皇子,甫一出生便被先帝册封为皇太子,名分早定。
在郎顔看来,由胤礽来承继大统,更为顺理成章。
至于她自己将来所出的皇嗣,若能得封一个安享富贵的亲王爵位,便是最好不过。
一生逍遥自在,想做何事便做何事,不受皇权束缚,不必肩负天下重担,这样的人生,在她看来,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圆满。
郎顔脑中思绪纷飞,想着这些关乎未来的深远之事,一时不禁走了神。
玄烨见她目光游离,半晌不语,便在她眼前挥了挥手,带着些许疑惑问道:“怎么?是朕的话让你感到困扰了?还是…你在想些什么别的事情?”
郎顔闻言,赶忙收敛心神,将那些暂且不宜宣之于口的想法压下,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顺势将话题引开,回道:“困扰倒不曾有,只是…忽然想到女子孕育生产之艰辛。”
“不是常有人说吗?女人生孩子,便如同去鬼门关前走一遭,故而,我在想,待到那时,该会是何等辛苦难熬…”
她巧妙地将思绪引到了生育本身的艰难上,并未透露自己方才真正的思量。
玄烨听她提及此节,眉头不禁微微蹙起,沉吟片刻,将她揽得更紧,语气坚定而沉稳地道:“放心,有朕在,绝不会让你有事。”
“即便是那鬼门关,朕也会陪你一同去闯,绝不会让你一人独自面对恐惧,相信朕。”
这等近乎誓言般的话语,若是放在从前,玄烨是决计不会轻易说出口,更不会对任何一任皇后作出如此承诺。
然而此刻,郎顔早已牢牢占据了他整颗真心,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玄烨最为恐惧的,便是郎顔会出任何差池。
因此,他才会说出这番话来,既是为了安抚郎顔,也是为了表明自己与她共同面对一切的决心,男子一旦真心沦陷,用情之深,往往比女子更为执着浓烈。
郎顔抬眸,望进玄烨那双深邃而充满坚定力量的眸子,心中一片安宁,轻轻颔首,柔声应道:“嗯,我一直都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