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暗夜奔袭
子时三刻,血月西斜。
墨离跟在凌霜身后,在狭窄的岩缝中艰难穿行。岩壁潮湿滑腻,布满青苔,脚下碎石不时滚落,在死寂的黑暗中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凌霜手中握着的那枚“月萤石”,拳头大小的石块散发着幽蓝冷光,勉强照亮三步内的路。
这已经是他们离开藏身岩洞的第二个时辰。
岩缝曲折向下,仿佛没有尽头。墨离粗布衣衫已被岩壁刮得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添了数道血痕。怀中的黑木箱子越来越沉,如同抱着块生铁。最难受的是呼吸——岩缝深处空气稀薄潮湿,混合着苔藓腐烂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淡淡的腥甜气息。
“还有多远?”墨离喘着粗气问道,声音在岩壁间回荡。
凌霜没有回头,脚步也未停:“照这个速度,天亮前能出山。”
“出山之后呢?”
“抄小道去落霞城。三百里山路,顺利的话三天。”
“那要是不顺利呢?”
凌霜终于停下脚步,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幽蓝光晕中,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墨离读出了那眼神里的意思:你最好盼着顺利。
墨离识趣地闭嘴,挤过一处仅容侧身的隘口。岩缝在这里陡然收窄,他不得不将木箱举过头顶,几乎是蹭着岩壁挪过去。过去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厅,高约五丈,方圆十丈有余。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在月萤石光芒映照下泛着湿漉漉的幽光。大厅中央有一潭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水面无波,漆黑如墨。
凌霜蹲在河边,将月萤石凑近水面。光线触及水面时,墨离看见水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细长的、银白色的影子,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这是‘冥河’支流。”凌霜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警惕,“水里有东西。我们得绕过去。”
话音未落,水面忽然起了涟漪。
不是一处,而是数十处,上百处。密密麻麻的涟漪在水面绽开,仿佛下雨。但洞顶并没有水滴下。
凌霜猛地站起,后退三步,重剑已然出鞘:“退后!”
墨离抱着箱子往后缩,背抵岩壁。他死死盯着水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涟漪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先是银白色的、细如发丝的线状物探出水面,接着是更多,成千上万,如同水底盛开了一朵银色菊花。那些“丝线”在空中缓缓飘荡,彼此缠绕、编织,逐渐凝聚成形——
一个人形。
一个由无数银丝组成、勉强具备人类轮廓的“东西”,从冥河中央缓缓升起。它没有五官,没有衣物,全身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当它完全站立在水面时,身高足有九尺,几乎触及洞顶垂下的钟乳石。
“水银傀。”凌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冥河守护者之一。不要直视它的‘眼睛’——如果那算眼睛的话。”
墨离这才注意到,人形胸口位置,有两团凹陷的漩涡状纹路,正缓缓旋转。视线触及漩涡的瞬间,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整个人的意识都要被吸进去。
“闭上眼睛!”凌霜喝道。
墨离赶紧闭眼,但已经晚了。脑海中响起诡异的嗡鸣声,无数破碎的画面强行涌入:
血月下厮杀的战场……
崩塌的城池与哀嚎的百姓……
三道人影背对背站立,周围是如潮的魔物……
其中一人转身,脸被光芒笼罩,只看见他手中那柄青光流转的剑……
“诛仙……”墨离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水银傀的动作停滞了。
那些飘荡的银丝齐齐转向墨离所在的方向。胸口的两团漩涡停止旋转,然后开始逆向转动,速度越来越快。
凌霜脸色一变:“你说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墨离睁开眼,发现水银傀正“盯”着自己,虽然它没有眼睛,“我就说了剑的名字……”
“剑的名字?”凌霜目光扫向他怀中木箱,又看向他腰间——那柄短剑不知何时已被墨离握在手中,剑身正发出微弱的、只有贴近才能察觉的青光。
水银傀抬起一只由银丝组成的手臂。
不是攻击,而是……行礼。
它用那种古老而怪异的姿态,朝着墨离——或者说朝着墨离手中的剑——缓缓躬身,如同臣子觐见君王。与此同时,冥河水面开始沸腾,更多的银丝涌出,在空中交织,最终凝聚成一座拱桥的形状,从水银傀脚下一直延伸到墨离和凌霜所在的岸边。
凌霜愣住了。
墨离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墨离咽了口唾沫,“它是在……让我们过去?”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那座银丝拱桥,又看看依旧保持躬身姿态的水银傀,最后目光落回墨离手中的剑上。
“你师父,”她缓缓问道,“有没有跟你说过这柄剑的来历?”
墨离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只让我把箱子送到古洞……”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凌霜收剑入鞘,但手依旧按在剑柄上,“这柄剑,或者说剑曾经的主人,与水银傀——或者说与冥河——有渊源。它们在向你手中的剑表示敬意。”
她迈步走向银丝拱桥。
“等等!”墨离拉住她,“万一有诈——”
“如果有诈,刚才我们已经被拖进冥河了。”凌霜踏上拱桥第一阶。银丝在她脚下微微下陷,但承托力十足,稳如磐石。她走了三步,回头:“跟上。这可能是唯一能安全通过冥河的路。”
墨离犹豫片刻,一咬牙,抱着箱子踏上拱桥。
触感很奇怪——不像踩在实体上,更像踩在富有弹性的水面上。每走一步,脚下的银丝就会荡漾开细密的波纹,但绝不会破裂。拱桥两侧,无数银丝如活物般缓缓飘荡,偶尔有几缕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冰凉滑腻。
水银傀始终保持着躬身姿态,直到两人走到冥河中央。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哗啦——”
冥河对岸的岩壁,毫无征兆地炸开了。
不是自然的崩塌,而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轰开。碎石如暴雨般倾泻,烟尘弥漫中,三道黑影窜入溶洞大厅。
那是三个人。
但已经不太像人了。
居中的是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身穿破烂黑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暗紫色尸斑。他左手拄着一根人骨法杖,杖顶镶嵌的骷髅眼眶里燃烧着绿火。老者身后,是两个“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但全身皮肤呈现出腐败的灰绿色,肌肉裸露,关节扭曲,口中不断滴落腥臭黏液。
“尸巫。”凌霜声音冷了下来,重剑再次出鞘,“还有两只腐尸守卫。魔族爪牙。”
黑袍老者——尸巫——抬起法杖,骷髅眼眶中的绿火大盛。他环视大厅,目光掠过水银傀,最终锁定在拱桥上的墨离和凌霜。
准确说,是锁定在墨离手中的剑上。
“诛……仙……”尸巫开口,声音嘶哑刺耳,如同生锈铁片摩擦,“交出来……可留全尸……”
墨离心头一紧。
这些魔族,也是冲着剑来的?
凌霜横跨一步,挡在墨离身前,重剑斜指地面:“想要剑,先问过我手中的‘断岳’。”
尸巫发出“咯咯”怪笑,法杖重重顿地。
“咚!”
溶洞地面震颤。两只腐尸守卫发出非人的咆哮,四肢着地,如同野兽般扑向拱桥。它们的速度极快,灰绿色的残影在月萤石光芒下拉长,腥风扑面。
凌霜动了。
她没有迎击,而是反手一剑斩在脚下的银丝拱桥上。
“嗤啦——”
银丝应声而断。整座拱桥从中部崩解,银丝如活蛇般缩回冥河。凌霜借着这一斩的反冲力,单手拎起墨离的衣领,纵身跃向对岸。
墨离只觉天旋地转,耳边风声呼啸。凌霜这一跃足足跨过三丈距离,两人重重落在对岸岩台上。落地瞬间,凌霜松开墨离,转身,重剑横扫。
“铛!”
第一只腐尸守卫恰好扑到,利爪与重剑碰撞,爆出火星。腐尸被震退两步,但毫发无伤,反而被激起了凶性,张开满是獠牙的巨口再次扑上。
第二只腐尸从侧面袭来,直取墨离。
墨离抱着箱子,根本来不及躲。千钧一发之际,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些记忆碎片——不是治愈术,而是另一种手势,另一句口诀。
他下意识抬手,食指在空中虚画。
金光一闪而逝。
没有符箓成形,没有法术效果。但那只扑来的腐尸守卫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墙壁,整个身体在半空中一滞。
仅仅一滞。
半息之后,腐尸冲破阻碍,利爪距离墨离咽喉只剩半尺——
“噗嗤!”
重剑从侧面刺入,贯穿腐尸胸膛,将其钉在岩壁上。凌霜一脚踹在剑柄末端,重剑彻底贯穿腐尸身体,剑尖从背后透出,没入岩石三寸。
腐尸挣扎着,发出嗬嗬怪声,但已被牢牢固定。
另一只腐尸见状,竟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身扑向冥河中的水银傀。
“不好!”凌霜脸色一变,“它要破坏水银傀,封死我们的退路!”
话音未落,腐尸已经扑到水银傀身前。水银傀这时才直起身,银丝手臂抬起,轻飘飘地按在腐尸头顶。
“滋啦——”
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腐尸的整个头颅开始融化,灰绿色的腐肉化作青烟,露出底下漆黑的颅骨。颅骨也在融化,几个呼吸间,整只腐尸就变成了一滩冒着气泡的脓水,渗入冥河消失不见。
但尸巫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水银傀的注意力被腐尸吸引时,尸巫的法杖已经举起。骷髅眼眶中的绿火脱离法杖,在空中化作三条狰狞火蛇,分别扑向水银傀、凌霜和墨离。
凌霜拔剑,横斩。
剑气如匹练,将扑向自己的火蛇斩成两段。断裂的火蛇落地后依旧扭动,点燃了地面苔藓,燃起诡异的绿色火焰。
扑向墨离的火蛇,却被另一道身影挡住了。
是水银傀。
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墨离身前,银丝组成的身躯如盾牌般展开。绿火蛇撞在银丝上,疯狂缠绕、灼烧,银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断裂。水银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胸口的两团漩涡转速变得紊乱。
“快走!”凌霜一把拉起墨离,冲向刚才被轰开的洞口,“水银傀撑不了多久!”
墨离被拖着跑,回头看了一眼。
水银傀的半个身体已被绿火吞噬,但它依旧挡在尸巫与墨离之间。那些断裂的银丝没有落入冥河,而是漂浮在空中,重新交织,化作一面银色墙壁,将整个溶洞大厅一分为二。
尸巫的怒吼从墙后传来,伴随着绿火灼烧银丝的“滋滋”声。
两人冲出洞口,重新进入岩缝。身后,银色墙壁的方向传来剧烈的撞击声,整个岩壁都在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凌霜脚步不停,反而加快速度。月萤石在她手中上下颠簸,幽蓝光芒在狭窄的岩缝中拉出残影。墨离跌跌撞撞跟在后面,肺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微光。
不是月萤石的光,而是……天光。
黎明的、灰白色的天光,从岩缝出口处渗入。
凌霜在出口前停下,侧耳倾听片刻,然后朝墨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收起月萤石,将重剑背回背上,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拨开出口处垂挂的藤蔓。
墨离凑过去,透过缝隙向外看。
外面是山林。
茂密的、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参天古木遮蔽天空,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殖质气味。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似乎安全了。
凌霜却没有放松警惕。她钻出岩缝,半蹲在灌木丛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墨离跟着钻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凌霜按着头压低了身形。
“嘘——”凌霜指了指左前方。
墨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大约五十步外,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下,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青色劲装、头戴斗笠的人。他背靠树干,双腿伸直,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边放着一柄剑——不是重剑,而是三尺青锋,剑鞘朴素无华。
最诡异的是,这人身边生着一小堆篝火,火上架着一只烤得焦黄的野兔。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轻响,肉香随风飘来。
在这刚刚经历生死逃亡、身后可能还有追兵的深山老林里,居然有人悠闲地烤野兔?
墨离看向凌霜,用眼神询问:是敌是友?
凌霜缓缓摇头,示意不确定。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就在这时,那人开口了。
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慵懒,听起来年纪不大:
“两位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那人依旧靠着树干,甚至没有抬头,“这兔子够肥,分你们一条腿也不是不行——当然,得付钱。”
凌霜沉默片刻,站起身,拨开灌木走了出去。
墨离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那人这才抬起头,掀了掀斗笠。
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剑眉星目,生得一副好皮囊,但眉宇间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质,冲淡了本该有的侠客风范。他嘴里叼着根草茎,上下打量了凌霜和墨离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凌霜的重剑上。
“嚯,‘断岳’。”青年吹了声口哨,“皇城禁军的制式重剑,非副统领以上不可佩戴。这位姑娘……哦不,这位大人,莫非是禁军中人?”
凌霜没有回答,反而问道:“阁下何人?为何在此?”
“路过,纯属路过。”青年笑嘻嘻地说,用树枝拨了拨火堆,“在下白小飞,一介游侠,四海为家。本打算去落霞城凑个热闹,结果在山里迷了路——你说气不气人?我这么大个灵法修士,居然会迷路!”
墨离一愣:“灵法修士?”
“怎么,不像?”白小飞一拍胸口,结果用力过猛呛得咳嗽两声,“咳咳……那什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正经八百的灵法传承!正统的!有文牒的!”
凌霜眼神微动:“落霞城有什么热闹?”
“你们不知道?”白小飞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三年一度的‘试剑大会’啊!落霞城主广发英雄帖,邀天下年轻俊杰齐聚一堂,比武论道。夺魁者,可得城主亲赐‘落霞令’一枚,凭此令可入‘万法阁’三层,任选一门功法!”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这次试剑大会,皇城那边也会派人来观礼。要是表现好,被哪位大人物看中,那可就是平步青云喽!”
墨离看向凌霜。
落霞城有热闹,意味着人多。人多,意味着容易藏身。但也意味着……危险。
凌霜显然也在权衡。片刻后,她问:“从此处去落霞城,还有多远?”
“抄近道的话,两天。”白小飞掰着手指算,“翻过前面三座山,穿过‘鬼哭林’,再沿着‘断肠河’走三十里,就到了。不过鬼哭林那地方邪门,常年阴雾不散,据说有山精野怪出没。断肠河也不太平,水匪横行……”
他忽然停住,盯着凌霜看了看,又看看墨离,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二位……是在被追杀吧?”
空气瞬间凝固。
凌霜的手握紧了剑柄。墨离下意识后退半步。
白小飞却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眼睛毒。你看这位姑娘,铠甲破碎,浑身是伤,血迹新旧不一,显然是经历过连番苦战。这位小兄弟嘛……”他看向墨离,“抱着个箱子跟抱命根子似的,手上还有刚结痂的伤口,眼神躲闪,神情惶恐——典型的逃难者。”
他撕下一条兔腿,递给凌霜:
“吃不吃?不收钱,就当交个朋友。”
凌霜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缓缓松开剑柄,接过兔腿。但她没吃,而是递给了墨离。
墨离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接过就啃。兔肉烤得外焦里嫩,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差点让他感动得哭出来。
白小飞又撕下另一条腿,自己啃了起来,边啃边说:
“我说,你们要是想去落霞城,不如搭个伴?我认路——虽然偶尔会迷路,但大体方向错不了。你们有战力——这位姑娘一看就是高手。互相照应,如何?”
凌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火堆旁坐下,从怀里取出水囊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她问。
“三个原因。”白小飞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我一个人走也无聊,有个伴说说话挺好。第二,我这人最喜欢热闹,你们被人追杀,这一路上肯定少不了热闹。第三嘛……”
他忽然正经起来,看着凌霜:
“我师父临终前跟我说:‘小飞啊,你以后要是遇见使重剑的女战士,记得帮一把。她们都不容易。’”
凌霜眼神微动:“你师父是?”
“无名小卒,不值一提。”白小飞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怎么样,成交不?”
墨离看向凌霜。他知道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
凌霜沉默了很久。
久到白小飞都快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缓缓开口:
“可以同行。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路上一切行动听我指挥。第二,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第三……”她盯着白小飞,“如果遇到危险,你有权自行离开,不必管我们。”
白小飞笑了:“成交!”
他伸出手。凌霜犹豫了一下,伸手与他击掌。
墨离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铁匠铺里打铁。现在,他成了被追杀的对象,身边多了一个前禁军副统领,又多了个来历不明的灵法修士。
而且,他们还要去一个正在举办什么“试剑大会”的城池。
这都什么跟什么?
“对了,”白小飞忽然想起什么,看向墨离怀里抱着的箱子,“小兄弟,你这箱子看着挺沉,装的什么宝贝?”
墨离下意识抱紧箱子。
凌霜冷冷道:“第二条,不该问的别问。”
“好好好,不问不问。”白小飞举手投降,但眼睛依旧滴溜溜地在箱子上打转。
就在这时,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凄厉的狼嚎。
不是普通的狼嚎。
那声音里夹杂着某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彼此呼应,逐渐形成合围之势。
白小飞脸色变了:“……是‘鬼面狼群’。它们一般只在夜间活动,怎么天亮了还在外面?”
凌霜已经站起身,重剑在手:“因为我们被盯上了。”
她看向白小飞:“你说你认路。现在,立刻,带我们走最快能摆脱狼群的路。”
白小飞也收起嬉皮笑脸,抓起自己的剑和还没吃完的烤兔:
“跟我来!”
三人冲进密林。
身后,狼嚎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黎明将至,但黑暗,似乎还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