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冷宫诡影
枯井下的第一夜,无人入眠。
墨离背靠井壁,诛仙剑横于膝上。剑身每隔一刻钟便轻微震颤一次,如同警惕的兽类在黑暗中竖起耳朵。这种震颤并非示警,更像是一种……共鸣?仿佛井外有什么东西在与它遥相呼应。
凌霜盘膝调息,重剑“断岳”倚在肩头。她面色依旧苍白,分魂的后遗症比想象中严重,修为跌落到四十级后,连带着五感也迟钝许多。这是她十岁练剑以来从未有过的虚弱感,像被抽去了半副筋骨。
白小飞倒是心大,蜷在角落睡着了,还打着细微的鼾声。但墨离注意到,他怀中揣着的那沓符箓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是警戒符,一旦有异常靠近就会燃烧。
子时三刻,井外传来窸窣声响。
不是风声,也不是虫鸣,而是极轻的脚步声——鞋底摩擦枯叶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墨离睁开眼,与凌霜对视。两人同时握紧兵器。
脚步声在井口停住。月光被遮挡,井底更暗了。一道黑影顺着井壁缓缓下滑,动作灵巧如猿猴。
是周老七。
他落地无声,将背上包裹放下,里面是热腾腾的包子、一壶水和几套干净衣物。
“三位受苦了。”周老七压低声音,脸上青色的胎记在黑暗中更显狰狞,“暗影卫搜了一夜,西市被翻了个底朝天。不过他们没发现密道,当铺暂时安全。”
墨离接过包子,还温着:“外面情况如何?”
“不太好。”周老七在井底坐下,掏出一个酒葫芦抿了一口,“皇帝今日下旨,天祭大典提前到明日午时。说是天象有变,吉时提前。”
“明日午时?”凌霜皱眉,“原定不是三日后吗?”
“临时改的旨意。钦天监那位‘卧病’的监正张道陵都被抬出来了,据说在观星台前跪谏,说提前祭天有违祖制,恐招天谴。”周老七冷笑,“结果被打了三十廷杖,现在还昏迷不醒。”
墨离心中一沉。天祭大典提前,意味着他们的行动也要提前。而钦天监监正被打,恐怕是皇帝在清除异己。
“还有更蹊跷的。”周老七声音更低,“我买通的宫人说,皇帝最近常去‘永夜宫’,一待就是整夜。永夜宫是前朝冷宫,据说闹鬼,已经废弃五十年了。”
永夜宫?墨离想起冷宫的布局图——他们藏身的这片区域,最深处确实有座宫殿叫“永夜宫”,但周老七说过那里年久失修,连密道都不通。
“皇帝去那里做什么?”
“没人知道。永夜宫周围布满了暗影卫,擅入者格杀勿论。”周老七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这是禁苑最新的布防图和巡逻路线。大典提前,守卫肯定有变动,你们要重新规划。”
墨离展开羊皮纸,借着井口漏下的月光细看。图上标注得很详细,连暗哨位置和换岗时间都有。
“这是……”他指着永夜宫位置的一个红叉。
“那是密道入口。”周老七指着红叉旁的一行小字,“但我必须提醒你们,这条密道五十年没走过了,里面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而且永夜宫是禁地,风险太大。”
“但这条路最近。”凌霜指着地图,“从永夜宫密道直通钦天监地下三层,比我们原计划的路线快一倍。大典午时开始,我们必须在典礼进行到‘诵读祭文’环节时潜入,那时守卫最松懈。”
“诵读祭文是典礼的核心,所有目光都会集中在观星台。”墨离沉吟,“确实是最好的时机。但永夜宫……”
他抬头看向井口。月光如水,倾泻而下。诛仙剑又震颤了一下,这次更强烈,剑尖指向永夜宫方向。
“就去永夜宫。”墨离做出决定。
周老七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既然三位心意已决,老朽也不多劝。但永夜宫凶险,传说前朝有妃嫔在那里上吊,怨气不散,常有宫人听见哭声。你们……务必小心。”
他又交代了些细节,便攀着井壁离开。临走前,他留下三枚玉佩:“这是‘敛息玉’,能掩盖气息十二个时辰。但切记,若遇‘照妖镜’之类的法器,还是会被识破。”
井底重归寂静。
白小飞不知何时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真要闯永夜宫?听着就瘆人……”
“怕了?”凌霜瞥他一眼。
“谁、谁怕了!”白小飞挺胸,“我白小飞什么场面没见过!就是觉得……咱们是不是该准备点驱邪的东西?桃木剑、黑狗血、糯米之类的?”
墨离没理他的胡扯,重新摊开地图研究。永夜宫位于冷宫最深处,三面环水,只有一条石桥与外界相连。按照图上标注,石桥两端各有一队暗影卫把守,每队六人,每两个时辰换岗一次。
“明日巳时换岗,我们有半柱香的空窗期。”墨离指着地图上的时间标注,“必须在这个时间内通过石桥,进入永夜宫。”
“半柱香……”凌霜计算着距离,“石桥长三十丈,我们全速通过需要十息。加上开门、关门的时间,最多十五息。时间很紧。”
“所以不能有任何差错。”墨离收起地图,“现在休息,养精蓄锐。”
后半夜无话。
次日清晨,周老七又送来食物和消息:禁苑守卫果然加强了,观星台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永夜宫方向的守卫反而抽调了部分——看来皇帝对那里很自信,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有人闯入。
“午时整,典礼开始。”周老七交代,“‘迎神’环节持续两刻钟,‘献祭’一刻钟,然后是‘诵读祭文’,大约三刻钟。你们要在‘诵读祭文’环节开始后行动,那时所有守卫都会面朝观星台跪拜。”
“明白。”
“还有这个。”周老七递来一个小瓷瓶,“里面是‘闭气丹’,服下后可一刻钟不呼吸。永夜宫密道封闭五十年,里面可能有毒气或沼气。”
墨离接过,郑重道谢。
送走周老七,三人开始准备。白小飞清点符箓,凌霜擦拭重剑,墨离则盘膝调息,运转《黄庭经》中的养气法门,让状态恢复到最佳。
诛仙剑的震颤越来越频繁,几乎每隔几息就震动一次,而且每次震动都指向永夜宫方向。墨离心生警惕,将剑取出仔细端详。剑身上的道纹在晨光中流转着青金色光泽,仿佛有生命般呼吸。
“这剑……好像很兴奋?”白小飞凑过来看。
“不是兴奋。”凌霜摇头,“是共鸣。永夜宫里,可能有与它同源的东西。”
同源?墨离想起诛仙剑的来历——玄真子宗师亲手铸造,以建木为骨,以星辰砂为锋,以自身精血淬炼。能与它共鸣的,要么是建木残片,要么是玄真子遗留之物。
巳时将至。
三人服下闭气丹,又佩戴敛息玉。墨离打头阵,凌霜断后,白小飞居中,顺着井壁攀爬而上。
井口杂草丛生,正好提供掩护。墨离拨开杂草观察——冷宫废墟依旧寂静,远处观星台方向传来隐约的鼓乐声,典礼已经开始了。
“走。”
三人如狸猫般窜出枯井,借着断壁残垣的阴影潜行。冷宫占地颇广,亭台楼阁大多坍塌,只有永夜宫因是砖石结构,保存相对完整。
越靠近永夜宫,空气越阴冷。明明是盛夏,这里的草木却呈现枯败之色,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好重的阴气。”白小飞打了个寒颤,“这地方死过不少人。”
墨离道瞳开启,视野中,永夜宫被一层淡淡的灰雾笼罩。那不是寻常的阴气,而是……怨念。无数怨念缠绕在一起,经年不散,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力场。
石桥就在前方。桥宽仅容两人并行,桥下是死水池塘,水面浮着枯叶,散发腐败气味。桥两端果然各有六名暗影卫把守,黑衣黑甲,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冷漠的眼睛。
此刻正是换岗时间。两队暗影卫正在交接,低声交谈着什么。墨离三人伏在假山后,屏息凝神。
半柱香时间,转瞬即逝。
换岗结束,新来的暗影卫列队站好,面朝观星台方向——典礼进行到“迎神”环节,鼓乐声大作,所有守卫都要面朝观星台肃立。
“就是现在!”墨离低喝。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上石桥!脚步轻盈,踏在石板上几无声息。三十丈距离,十息即过。
永夜宫大门紧闭,门上挂着生锈的铜锁。凌霜重剑一挑,铜锁应声而断。推开门,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说不清的腥气。
三人闪身入内,反手关门。
殿内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破损的窗棂透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印着几串新鲜的脚印——显然是皇帝的。
“密道入口在哪?”白小飞压低声音。
墨离按照地图标注,找到殿内东北角的一根蟠龙柱。柱子底部有块石板,颜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他用力按下,石板凹陷,旁边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道入口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走。”墨离率先踏入。凌霜、白小飞紧随其后。
墙壁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光线。白小飞指尖燃起灵火,勉强照亮前方。阶梯很陡,石壁上长满青苔,湿滑难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某种甜腥的气味,令人作呕。
走了约莫百级台阶,前方出现一扇青铜门。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鬼面图案,门环是两个骷髅头,眼窝里镶嵌着幽绿的宝石,在灵火映照下闪着诡异的光。
“这门……有点邪门。”白小飞咽了口唾沫。
墨离伸手触摸青铜门。指尖触到的瞬间,诛仙剑剧烈震颤,几乎脱手而出!剑身上三百六十道道纹同时亮起,青金光芒照亮整个阶梯!
与此同时,门上的鬼面图案活了!骷髅眼窝中的绿宝石射出光束,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光幕。光幕中浮现出扭曲的文字,是一种古老的篆文。
“这是……”墨离辨认文字,“‘以血为钥,以魂为引,非吾道者,擅入者死。’”
“要滴血?”凌霜皱眉。
墨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骷髅门环上。血液渗入青铜,鬼面图案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但门没有开。
“不够。”墨离感应着诛仙剑的共鸣,“这门需要道士的精血,而且……需要献祭魂魄。”
白小飞脸都白了:“献祭魂魄?那不是要命吗!”
“不是要命。”墨离摇头,“是验证。如果闯入者不是道士,或者心术不正,就会被门上的禁制吞噬魂魄。”
他运转太初之气,逼出一滴心头精血。精血呈淡金色,滴落在门上时,鬼面图案发出欢愉般的嗡鸣。青铜门缓缓开启,露出后面的通道。
门开的瞬间,一股阴风从通道深处涌出,风中夹杂着无数低语、哭泣、尖叫,仿佛打开了地狱之门。
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地方……真是给活人走的?”白小飞声音发颤。
“已经走到这里,没有回头路了。”墨离握紧诛仙剑,迈入门内。
通道比想象中长,而且向下倾斜,仿佛通往地心深处。石壁逐渐从青砖变为某种黑色岩石,触手冰凉。两侧开始出现壁画,画的都是道士修炼、降妖、炼丹的场景,但越往里,壁画越诡异——道士变成了妖魔,降妖变成了屠杀,炼丹炉里炼的是活人……
“这些画……”凌霜停下脚步,看着一幅壁画。
画中,一个身穿道袍的人站在高台上,台下跪着无数百姓。道士手中托着一枚发光的东西,光芒照在百姓身上,百姓纷纷倒地,魂魄被抽离。
“那是封神台。”墨离认出台子的样式,“但封神台的作用是沟通天地,敕封神灵,不是抽取魂魄。”
“除非有人篡改了它的功能。”凌霜眼神冰冷。
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分岔。按照地图,该走左边,但诛仙剑的震颤却指向右边。墨离犹豫片刻,选择相信诛仙剑的感应。
右边通道更加狭窄,石壁上开始出现符文——不是道纹,而是一种扭曲的、从未见过的文字,看久了会让人头晕目眩。
“这些符文……我在狩道司的卷宗里见过。”凌霜忽然说,“他们用这种符文制作‘缚魂锁’,专门克制道士。”
墨离心一沉。狩道司的符文,为什么会出现在永夜宫密道?
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灵火的光,而是幽绿色的、如同鬼火般的光。三人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石窟。石窟中央,是一座祭坛。
祭坛呈圆形,以黑石砌成,表面刻满那种扭曲符文。坛上立着九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绑着一具干尸——穿着道袍的干尸。它们低垂着头,长发披散,即使已成干尸,依旧能看出死前的痛苦。
祭坛周围,跪着几十个身穿黑袍的人。他们面朝祭坛,低声诵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祭坛上方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晶体,拳头大小,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气。
晶体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通道,身穿龙袍,头戴帝冠,正是当今天子。但他此刻的姿态极其诡异——双手高举,仿佛在拥抱那颗晶体,身体不自然地扭曲,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他在……献祭。”凌霜声音发颤。
墨离道瞳开启,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那些跪拜的黑袍人,每一个的眉心都有一道暗金色的裂痕,和影无痕一模一样!而皇帝眉心,裂痕最深,几乎将整张脸劈成两半!
晶体在吸收某种东西。从干尸身上、从黑袍人身上、甚至从皇帝身上,抽取出丝丝缕缕的灰色气流,那是……魂力!
“他们在用道士的魂魄喂养那颗晶体!”白小飞失声惊呼。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石窟中格外清晰。诵念声戛然而止。
所有黑袍人同时转头,几十双眼睛看向通道入口。那些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
皇帝也缓缓转身。他的脸一半是人,一半是魔——人那边英俊儒雅,魔那边布满鳞片,嘴角咧到耳根。
“朕的贵客,终于来了。”皇帝开口,声音重叠,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话,“朕等你们很久了。”
黑袍人缓缓站起,包围过来。他们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但气息强大,最低也有五十级!
“跑!”墨离当机立断,转身就往回冲!
但来时的通道,已经被一道黑色光幕封死。光幕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哀嚎着、挣扎着,却无法挣脱。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皇帝微笑,笑容裂到耳根,“正好,祭品还差三个。你们的魂魄,会很美味。”
他伸手,那颗暗红色晶体飞到他掌心。晶体光芒大盛,整个石窟的符文同时亮起!九根石柱上的干尸突然抬头,空洞的眼窝中燃起绿火!
“恭迎神主降临!”黑袍人齐声高呼,跪拜在地。
皇帝的身体开始膨胀,龙袍被撑裂,露出下面覆盖着鳞片的躯体。他的头上长出双角,背后伸出骨翼,短短几息间,从一个人类变成了三丈高的魔物!
这才是他的真身——域外天魔的一缕分魂,占据皇帝肉身,潜伏数十年,只为今日!
“朕乃‘恐惧之主’座下第七魔将,尔等蝼蚁,献上魂魄吧!”魔化的皇帝张开巨口,喷出黑色火焰!
火焰所过之处,连岩石都在燃烧!
“退后!”凌霜重剑横斩,剑气与黑火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她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白小飞拼命扔符箓,火球、冰锥、风刃砸在魔物身上,却连鳞片都破不开!
墨离咬牙,催动诛仙剑。剑身青光大放,三百六十道道纹尽数激活!他一剑斩向黑色光幕,光幕剧烈震颤,但未破裂。
“没用的。”魔物狞笑,“此阵以九十九个道士魂魄为基,布下‘九幽炼魂阵’,专门克制你们这些道士。诛仙剑虽利,但你现在能发挥几成威力?”
他说得对。墨离伤势未愈,又强行催动诛仙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剑光虽然斩得光幕波纹荡漾,但距离破碎还差得远。
魔物一步步逼近,黑色火焰在它周身燃烧。九具干尸从石柱上挣脱,摇摇晃晃地围过来。黑袍人也从四面八方逼近。
绝境。
墨离看着怀中震颤的诛仙剑,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魔物停下脚步。
“我笑你愚蠢。”墨离抬起头,眼中青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你以为,师父当年只留了诛仙剑这一张牌吗?”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同时,左手掐诀,口中诵念: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以我精血,唤剑之灵。诛仙戮魔,听吾号令——剑灵,苏醒!”
这一次,不是唤醒一缕意志,而是彻底唤醒沉睡的剑灵!
诛仙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光点重组,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个青衣道人的虚影,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师……师父?”墨离不敢置信。
青衣道人虚影看了他一眼,眼神温和:“痴儿。”
然后,虚影转向魔物,叹息:“域外天魔,执迷不悟。”
他抬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地至理。符文组成锁链,缠向魔物!
“玄真子!你已魂飞魄散,区区残念也敢阻我!”魔物咆哮,黑色火焰滔天!
但符文锁链无视火焰,穿透魔物体表,直接锁住它的魂魄!魔物发出凄厉惨叫,身体开始崩溃!
“不——!恐惧之主不会放过你们的!待我本体降临,此界必将化作焦土!”
在最后咆哮中,魔物化作黑烟消散。那颗暗红色晶体从空中坠落,被青衣道人虚影接住。
虚影转身,看向墨离。他的身影开始淡化。
“青阳,此物名为‘魂晶’,是天魔吞噬魂魄所化。毁掉它,否则后患无穷。”
“师父……”墨离跪地,泪流满面。
“莫哭。”虚影微笑,“为师残念已尽,终将消散。记住,封神台的关键不在台,而在‘钥匙’。三圣物齐聚之日,真相自现。”
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墨离体内。
诛仙剑恢复了原状,但剑身上的道纹暗淡了许多。剑灵再次沉睡,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石窟中,黑袍人随着魔物的死亡而瘫倒在地,眉心裂痕消失,露出茫然的表情。九具干尸也重新垂下头,彻底失去生机。
墨离捡起魂晶。晶体入手冰凉,里面似乎有无数灵魂在哀嚎。他运起太初之气,想将其摧毁,却发现晶体坚硬无比,连诛仙剑都难以留下痕迹。
“先离开这里。”凌霜扶起他。
三人原路返回。青铜门重新闭合,将那个邪恶的祭坛永远封存。
走出永夜宫时,已是黄昏。观星台方向的典礼似乎结束了,鼓乐声早已停歇。
墨离站在石桥上,回头看了一眼永夜宫。夕阳为这座宫殿镀上血色,更显诡异。
他握紧魂晶,又摸了摸怀中的诛仙剑。
封神台的钥匙……到底是什么?
而师父说的“真相”,又是什么?
他望向观星台。那座高塔在暮色中如一把利剑,直刺苍穹。
答案,或许就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