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灿、李刚、马绍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迅速向后院走去。
老刀又对陈洛和黑虎道:“你们俩,保持平静,像没事人一样。车上的东西如果拿完了,就再去把车开到停车场停好,然后回来。别表现出任何异常。”
陈洛和黑虎点头,再次出门,将车开走。整个过程,看似波澜不惊。
老刀重新坐回太师椅,点燃一根烟,眉头紧锁,喃喃自语:“这是那来的仇家?什么来头?和天官印有没有联系?”
晚上十二点,四合院的堂屋里依然亮着灯。老刀、陈洛、黑虎以及下午就带着行李住过来的易乾,都在等待着消息。
屋内的气氛紧张而安静,只有老刀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老刀迅速拿起大哥大,按下接听键。
“老汉,盯梢者住的地方找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李刚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朝阳区的洼里乡,租的一个独门独院的农民房,看起来有些破旧。院子里停了一辆面包车,车牌是洛阳的。我们观察了一会儿,里面一共有六个人。”
“六个人……”老刀重复了一遍,眼中寒光闪烁。他转头看向易乾,语气严肃:“易乾,今晚我们要动手,把这几只眼睛挖掉,明天才能安心出发。对方有六个人,很可能都是亡命之徒。你……能参加吗?”
易乾的目光没有丝毫闪烁,他迎上老刀的目光,坚定地说:“当然要参加!我现在是团队的一员,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
老刀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好!好小子!”他立刻对着电话那头的李刚下令:“李刚,你和陈灿继续在院子附近盯着。让马绍开车到出朝阳区往洼里乡的那个路口等着,陈洛他马上赶过来,和陈洛他们汇合,给他们化妆易容。我们今晚动手,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放下电话,老刀对陈洛、黑虎、易乾道:“你们三个,现在出发。带上家伙,今晚务必把这批人解决掉,还要问出他们的来历和目的。”
陈洛三人立刻起身,走到厢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里面是六根沉甸甸、尺许长的大号搬手,选择这个,是因为它不算管制刀具,但动起手来,比刀棍更狠辣,且不容易闹出人命。中京的治安极严,不得不小心。
在出朝阳区通往洼里乡的公路岔路口,马绍开着车接到了陈洛三人。
陈洛、黑虎、易乾迅速钻入马绍的车后座。车内空间狭小,马绍拿出他的化妆箱,就着车内微弱的照明,迅速给三人化妆易容。
两辆车再次启动,驶向洼里乡。开出乡中心四五里地后,在一片荒凉的农田边,看到了等在路边的李刚和陈灿。
众人下车汇合。李刚指了指右前方百米外的一处独立院落:“就是那家,院子里有灯,刚才看到两个人出来撒尿,现在应该都睡死了。”
陈洛借着月光观察那院子。土坯围墙不高,木门看起来并不结实。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做最后的部署:“马绍,你负责问话,你北京话最地道。记住,进去后,对方有刀就用他们的刀挑断手脚筋,没刀就用搬手打断手脚。动作要快,下手要狠,要让他们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但是,注意分寸,可以重伤,绝不能出人命!明白吗?”
众人无声点头,眼中闪烁着光芒。
陈洛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快两点了,低喝一声:“行动!”
六条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手持冰冷沉重的搬手,悄无声息却又迅捷无比地扑向那座孤零零的院落。
冲到院门前,陈洛毫不减速,身体侧转,腰腿发力,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踹,狠狠地蹬在木门门栓的位置!
“砰——哐当!”
老旧的木门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巨大的力量,门栓断裂,整扇门向内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六人毫不停留,如同利箭般冲过小院,直扑正屋。正屋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里面似乎传来了惊觉的响动。
陈洛更不迟疑,再次飞起一脚,踹向门锁处!
“轰!”
中门大开!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两侧厢房的电灯陆续亮起,传来惊怒的叫骂声。李刚一个箭步冲进堂屋,摸到墙上的拉线开关,“啪”一声拉亮了昏暗的白炽灯。
灯光照亮了简陋的堂屋。这时,东侧一间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只穿着裤衩、睡眼惺忪却一脸凶悍的三十多岁男人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妈的,谁啊?大半夜……”
他话还没说完,黑虎已经低吼一声,如同坦克般冲了过去,手中搬手带着风声,直砸对方脑门!那汉子显然不是庸手,反应极快,头猛地一偏,搬手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同时,他顺势飞起一脚,又快又狠,正踢在黑虎的腹部。
“呃!”黑虎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接连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腹中翻江倒海。
易乾见状,“咦”了一声,显是没想到对方身手如此利落。他毫不犹豫,一个箭步上前,手中搬手横扫对方肋部。那汉子急忙曲臂格挡,“嘭”的一声闷响,手臂与钢铁碰撞,他痛得龇牙咧嘴,同时扯开嗓子大吼:“兄弟们快起来!有硬点子闯窑了!”
霎时间,另外三个房门几乎同时被撞开,冲出五条手持砍刀、铁棍的赤膊汉子,个个面露凶光。
为首一个持砍刀的壮汉,一眼看到站在中央的陈洛,似乎认定他是头目,二话不说,挥刀就向陈洛劈来!刀风凌厉,显然是惯于厮杀的亡命之徒。
陈洛眼神冰冷,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锋对冲过去!在刀锋即将临身的瞬间,他身体微侧,左手握着的搬手闪电般向上格挡,“铛”一声脆响,架住了砍刀。与此同时,他脚下步伐不停,瞬间抢入对方怀中空门,沉肩坐胯,一记八极拳贴山靠,右肩如同重锤,结结实实地撞在对方的胸膛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在夜空中响起,格外刺耳。那壮汉双眼暴突,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一样,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然后软软滑落,昏死过去。
陈洛一招解决一个,目光迅速扫视全场。只见陈灿正和一个手持铁棍的汉子打得有来有回,对方棍法娴熟,力量不小,陈灿一时竟未能拿下。而李刚、马绍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虎,则被另外三人逼得节节后退,险象环生,只能凭借搬手勉强招架砍刀和铁棍的攻击。
陈洛与陈灿对视一眼,兄弟二人心意相通。陈洛脚步一滑,如同鬼魅般绕到与陈灿对战那汉子的身后,那人正全力应对陈灿,哪里料到背后受敌。陈洛毫不留情,一记崩拳直击其后心!
“噗!”
那汉子身体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解决了这个,陈洛和陈灿立刻扑向李刚他们的战团。兄弟二人如同虎入羊群,陈洛拳脚刚猛,八极拳施展开来,挨着就伤,碰着就倒;陈灿则灵动狠辣,专攻关节要害。有了这两大高手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只听“咔嚓”、“嘭嘭”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剩下的三个打手很快便手脚变形,躺在地上哀嚎不已。
此时,易乾和最初那个汉子还在缠斗。那汉子身手确实不凡,虽然手臂受伤,但凭借一股悍勇和灵活的步伐,竟与易乾打得难分难解。易乾习练虎鹤双形,身手更偏向实用和狠辣,但一时间也难以迅速拿下。
陈洛见状,不再犹豫。他几步踏前,看准时机,一记迅猛的高鞭腿,如同钢鞭般扫向那汉子的头部。
“砰!”
那汉子注意力全在易乾身上,猝不及防,被这一腿扫中太阳穴,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昏迷过去。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两三分钟。地上躺着六个痛苦呻吟、失去反抗能力的敌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淡淡的硝烟味。
陈洛对马绍使了个眼色。
马绍会意,走到一个抱着断臂呻吟的汉子面前,用纯正的BJ腔冷声问道:“你们谁是为头的?”
那汉子咬着牙,垂下头,不说话。
马绍也不废话,对黑虎示意了一下。黑虎上前,脸上带着狞笑,抡起大号搬手,对着那汉子的大腿骨就狠狠砸了下去!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那汉子痛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被陈洛踢晕的那个带头汉子。
马绍明白了,走到昏迷的带头汉子身边,用脚踢了踢他,见没反应,便对旁边另一个吓得面色惨白的汉子问道:“说吧,你们是什么人?到中京干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这汉子看着同伴的惨状,嘴唇哆嗦着,还是不敢开口。
马绍从地上捡起一把对方掉落的砍刀,递给黑虎。李刚和陈灿上前,死死按住那个不敢开口的汉子。黑虎持着冰冷的砍刀,在他手腕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划!
“啊!我说!我说!”手筋被挑断的剧痛彻底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他痛哭流涕地喊道,“是铁爷!安排我们来中京的!让我们盯住琉璃厂一家叫‘承古斋’的古玩店,盯住老板和他身边人的动向!”
“在什么地方?”马绍追问。
“叫铁罗汉!在洛区的安乐镇!”
“你们和承古斋有什么恩怨?”
“不…不知道啊!我们只是小喽啰,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真不知道有什么恩怨……”
陈洛听到这里,他点了点头,对马绍做了一个“可以了”的手势。
马绍会意,不再多问。
接下来,便是清理战场。院子里再次响起一阵短暂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声。陈洛等人严格遵守了老刀“可伤不可死”的原则,挑了这六个人的手脚筋,确保他们无法再构成威胁。
几分钟后,两辆汽车发动机轰鸣,迅速启动,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离了洼里乡,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只留下身后那座破败院子里的一片狼藉和痛苦呻吟。
回到家里,快四点了,老刀依然在堂屋喝茶,等待。陈洛将经过讲叙了一遍,道:“老汉,铁罗汉,跟咱们有什么恩怨?派来的人都是练家子。”老刀沉默了,很久很久,从怀中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道,:“你们先睡觉,明天走不了了,我们看一下后续反应,李刚马绍明天早上辛苦下,化妆易容去洼里乡看看情况,特别留意对头是否还有人。”
众人都去睡觉了,老刀还在一根接一根抽着烟,一圈圈踱步,口中喃喃自语:“来了,终于来了,躲了几十年,终将作个了断了。”
他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像踏在陈年的血迹上。
夜晚,依旧死寂。但老刀知道,这寂静之下,几十年的旧伤口已被血淋淋地撕开,一场避无可避的腥风血雨,正随着地平线下的暗流,咆哮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