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婷婷仰慕
“保安堂”的筹备,在任家的鼎力支持和师徒四人的忙碌下,进展神速。铺面很快敲定,就在任家推荐的那处,位于镇子东头靠近主街的位置,不算最繁华,但胜在清静宽敞,后面还带了个小院子和两间厢房,可以存放药材,也能住人。任发直接出面,以极优惠的价格盘了下来,连房契过户都一并帮忙办妥了。
接下来的日子,秋生主要负责带着人修葺铺面,定制柜台、药柜、牌匾。文才则跟着九叔和林轩,将义庄库房里清理出来的可用药材,分门别类,晾晒、筛选、炮制,准备上架。林轩则开始设计账本格式,给各类药材、香烛、符纸拟定价格和简单的说明标签。他还抽空用优化后的“符箓精要”知识,画了一批质量稳定、效果尚可的“安神符”和“净宅符”,作为铺子的“镇店之宝”之一,当然,定价不菲,而且限量。
义庄里终日弥漫着草药的清香和新鲜的木头、油漆味,人来人往,热火朝天。秋生和文才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脸上都洋溢着干劲儿,毕竟这是他们师兄弟第一次真正“主事”。九叔则坐镇中枢,把控大局,偶尔指点一下药材的炮制火候,或者检查一下林轩画符的进度。
而任婷婷,果然如她父亲所说,开始“多多走动”。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为筹备中的“保安堂”出谋划策,以及关心父亲的后续调养。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林轩正在前院,将一批新收来、需要晾晒的草药铺在竹匾上。他动作仔细,时不时还拿起一两株放在鼻尖闻闻,或者对着阳光看看成色。这是他从九叔和那本《草药辨识入门》(兑换的)里学来的初步知识,正在实践中慢慢体会。
“林师兄,在忙吗?”一个清脆温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林轩抬头,只见任婷婷穿着一身淡紫色绣着白色小花的短袖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针织开衫,俏生生地站在义庄门口。她今天没梳麻花辫,而是将乌黑的秀发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个髻,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旗袍合体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青春曼妙的身姿,胸前的曲线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纤细,裙摆下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藤编食盒,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林轩的心跳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连忙放下手里的草药,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迎了上去:“任小姐,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我来给林师傅送点新摘的桂花,我爹说泡茶安神最好。顺便……看看铺子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任婷婷走进院子,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晾晒的药材和堆放在一旁的木料工具,“秋生师兄和文才师兄呢?”
“秋生师兄去镇上找木匠了,文才师兄在后院帮着师傅炮制一批药材。”林轩答道,从屋里搬了把干净的椅子出来,“任小姐请坐。铺子还在收拾,乱得很。”
“叫我婷婷就好,林师兄总是这么客气。”任婷婷在椅子上坐下,将食盒放在旁边的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好的干桂花,香气扑鼻,还有一小碟晶莹剔透的桂花糯米糕。“这是我让厨房新做的,林师兄尝尝,看甜不甜。”
“这……怎么好意思又让任小姐破费。”林轩有些局促。
“一点家常点心,算什么破费。”任婷婷将碟子往林轩面前推了推,眼神期待地看着他,“林师兄尝尝嘛,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林轩只好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糕点软糯香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确实很好吃。“很好吃,谢谢任……谢谢婷婷小姐。”他还是没习惯直呼其名。
任婷婷抿嘴一笑,似乎对他的改口很满意。她看了看林轩正在整理的草药,好奇地问:“林师兄,你连草药都认得这么清楚了吗?真厉害。我在省城女校读书时,也学过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但跟你们这专业的一比,就差远了。”
“我也是刚入门,跟着师傅和书上学一点。”林轩谦虚道,心里却有些惊讶,没想到任婷婷还在省城读过新式女校,难怪气质谈吐和镇上其他姑娘不太一样。
“林师兄太谦虚了。”任婷婷托着腮,看着林轩,眼中闪着光,“我爹都跟我说了,那天晚上,多亏了你反应快,用符和糯米救了他,还……还挡在我前面。我后来想想,都后怕。你那时候……不害怕吗?”
林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看着地上的草药,老实回答:“怕,当然怕。那是我第一次真正面对……那些东西。但当时情况危急,来不及多想,只能凭着本能和师傅教的东西去做。现在回想起来,确实莽撞了些。”
“那不是莽撞,那是勇敢。”任婷婷认真地说,声音轻柔却坚定,“而且你很聪明,知道用糯米,用桌子腿……我后来听秋生师兄说,你在镇西那边,一个人还对付了两个行尸?真了不起。”
她的赞美真诚而直接,带着少女毫不掩饰的敬佩,让林轩耳根有些发热。“运气好,加上师傅准备充分。主要还是师傅法力高强。”
“林师傅当然厉害,但你也很厉害啊。”任婷婷坚持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其实……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有真本事,能做大事,能保护别人。不像我,好像除了读书、插花、做点心,什么都不会。遇到事情,只能躲在别人身后,添麻烦……”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失落。
林轩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开朗明媚的富家小姐,心里还有这样的想法。他想了想,诚恳地说:“婷婷小姐,话不能这么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你读书明理,能帮任老爷打理家业,还能做这么好吃的点心,这都很了不起。那晚若不是你及时扶住任老爷,我一个人也拉不动。保护家人,维系家业,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这同样是需要智慧和勇气的‘大事’。修行降妖是道,持家立业也是道,并无高下之分。”
这番话,是林轩的真心话。他来自现代,并不认为女性的价值只在于相夫教子。任婷婷受过新式教育,有自己的想法和能力,这很难得。
任婷婷听完,愣愣地看着林轩,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触动。她从小到大,听到的赞美无非是“漂亮”、“乖巧”、“有福气”,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肯定她“读书明理”、“能打理家业”,将她视为一个独立的、有能力的人。而且这番话,出自她心中暗暗钦佩的少年之口,分量格外不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中水光潋滟,看着林轩,声音更轻了些:“林师兄……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当然。”林轩点头。
任婷婷低下头,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里像被那桂花糕的甜味浸透了。“谢谢……”她小声说,随即又抬起头,转移了话题,似乎想掩饰自己的羞涩,“对了,林师兄,你们铺子开业后,都打算卖些什么呀?除了药材。我听说……还卖符?”
“嗯,主要是些安神、净宅、平安之类的普通符箓,还有一些特制的香烛。主要是为了方便乡邻,图个心安。”林轩解释道,“真正有用的符箓法器,非有缘或急用,不会轻易出售。师傅说,这是为了避免有人滥用,或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原来是这样,林师傅考虑得真周到。”任婷婷点头,又好奇地问,“那林师兄你现在画的符,是不是比之前更厉害了?”
“比之前是好些,但离师傅的境界还差得远。”林轩笑了笑,“修行之路,漫长着呢。”
“我相信林师兄一定能成为像林师傅那样厉害的高人!”任婷婷语气笃定,眼中充满了信任。
两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一边整理药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铺子的筹备,聊到省城的风物,又聊到任婷婷在女校的趣事。大多数时候是任婷婷在说,林轩在听,偶尔插几句。气氛轻松而愉快,阳光温暖,药香弥漫,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任婷婷发现,和林轩聊天很舒服。他话不多,但总能说到点子上,听得认真,也不会像镇上有些年轻人那样,要么对她阿谀奉承,要么在她面前夸夸其谈显摆自己。他沉稳、踏实,懂很多东西,却又很谦虚。和他在一起,让她觉得很安心,很……不一样。
而林轩也发现,任婷婷并不像他最初以为的那样,只是个娇生惯养、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她聪明,有见识,心地善良,而且似乎对他……有一种超出寻常的好感和信任。这让他心里有些复杂,既有一丝被优秀异性欣赏的愉悦,又有一种“现在不是时候”的清醒和隐隐的压力。
不知不觉,日头西斜。秋生和文才陆续回来了,看到院子里相对而坐、言谈甚欢的两人,都露出“果然如此”的暧昧笑容,但也没敢多嘴,只是挤眉弄眼。
任婷婷见天色不早,便起身告辞。临走前,她又对林轩说:“林师兄,铺子开业那天,一定要告诉我,我带朋友来给你们捧场!还有……翠娘父亲那边,我爹派人去看过了,给了些钱粮,也请了大夫。老人家身子太虚,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爹说,会负责他的身后事,也算是对翠娘有个交代。”
翠娘的父亲!林轩心头一动,这是“翠娘的遗愿”支线任务的关键!他连忙道:“多谢任老爷和婷婷小姐费心。此事若能圆满,也是功德一件。”
“嗯,能帮一点是一点。”任婷婷点点头,又看了林轩一眼,这才带着丫鬟,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看着任婷婷离去的背影,秋生凑到林轩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贼笑道:“行啊师弟!任小姐对你可真是……‘另眼相看’啊!这又是送点心,又是聊天的,一待就是一下午!我看啊,咱们这未来的‘师弟妹’,怕是有着落喽!”
“师兄别胡说!”林轩脸一热,连忙否认,“任小姐只是感激那晚的事,又对铺子好奇罢了。”
“好奇?好奇能聊一下午?还‘婷婷’、‘林师兄’叫得那么亲热?”文才也憨憨地补刀。
“好了,莫要嚼舌根。”九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站在屋檐下。他看了林轩一眼,目光深邃,却并无责备之意,只是淡淡道:“任小姐心地纯善,知恩图报,是好事。然修行之人,首重心性,莫要因外物扰了道心。如何把握分寸,你要自行体会。”
“弟子明白。”林轩心中一凛,知道师傅这是在提点他。任婷婷的好感固然让人心动,但修行之路漫长凶险,儿女情长若处理不当,恐成拖累。他需要更加谨慎。
“嗯,明白就好。”九叔点点头,转身回屋,“收拾一下,准备吃饭。明日开始,铺子那边进入最后布置,你们三人需更加用心。”
“是!”
夕阳的余晖将义庄染成一片金黄。前院的药香尚未散尽,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林轩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点旖旎的波澜压下,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