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转盘上停着几样东西：一个比“平安福袋”更小巧精致、用金线绣着貔貅图案的“招财锦囊”；一串用红线编成、坠着一枚品相极佳的“乾隆通宝”和一颗小玉珠的“车挂”；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雕成八卦形状、正面刻着“出入平安”、背面是简单辟邪符文的桃木牌。

　　“这是‘招财锦囊’，内藏特制招财香料与一枚‘顺治通宝’，取‘招财进宝，诸事顺遂’之意，适合置于商铺柜中或随身佩戴。”

　　“这是‘平安车挂’，选用‘乾隆通宝’为主，辅以红线、玉珠，可悬挂于马车、轿子内，保佑出行平安，路遇邪祟退避。”

　　“这是‘桃木平安牌’，以三年以上向阳桃木制成，雕刻八卦平安符文，可悬挂于家门、卧室、书房，有镇宅安家、驱散寻常阴晦之效。”

　　林轩一样样介绍，声音清晰，不疾不徐。这几样东西，都是他结合“流水线”经验和对不同客户群体的分析设计出来的。“招财锦囊”针对商人，“平安车挂”针对常出行者，“桃木平安牌”则针对注重家宅安宁的富户。用料更考究，寓意更明确，当然，定价也会比“平安福袋”高一个档次。

　　“妙啊！”车马行的孙掌柜第一个拿起那串“平安车挂”，爱不释手，“这东西好！我那些车把式，就缺个这样的玩意壮胆！林贤侄，这车挂，什么时候能出货？我先订五十串！”

　　“孙掌柜莫急。”林轩笑道，“这几样都是样品，正式推出还需些时日。若各位叔伯感兴趣，可先行预订，届时‘保安堂’会优先为各位供货。”

　　“预订！必须预订！”赵老爷也拿起“招财锦囊”仔细端详，“这锦囊做工精致，寓意也好，放在我绸缎庄柜台上，正合适！我先订三十个！”

　　钱老板、周山长也纷纷开口，表示要订。一时间，雅间里竟成了小型订货会。

　　这时，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省城吴老板，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银制打火机，慢悠悠地开口了：“林小师傅果然年轻有为，心思巧妙。这些个小玩意儿，做得是挺别致，哄哄寻常百姓，图个心安，倒也无妨。”

　　他语气平淡，但话里那点不以为然的意味，谁都听得出来。任发脸色微变，正要开口，吴老板却话锋一转：“不过，吴某在省城，也见过些世面。真正的‘高人’，卖的可不是这些花哨玩意儿。风水堪舆，驱邪镇宅，甚至……延年益寿，那才是真本事，也值真价钱。”

　　他目光转向一直静坐不语的九叔，脸上带着商人式的精明笑容：“林师傅，您说是不是？我听说前阵子任老爷家的事，您出手如雷霆，那才是神仙手段。不知这等手段，可否……嗯，为我等凡夫俗子，也谋些福泽？比如，看看阳宅风水，调调祖坟气运？价钱嘛，好商量。”

　　图穷匕见。这位吴老板，看不上“平安福袋”这种“小玩意儿”，真正盯上的是九叔“看风水”、“调气运”这种高端定制服务！而且一开口就点明了“价钱好商量”，显然是个不差钱的主。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九叔身上。任发也有些紧张，他知道九叔性子，未必喜欢这种赤裸裸的、带着铜臭味的“生意”。

　　九叔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风水之道，在于顺天应人，调和阴阳。非为牟利之术，更非点石成金之戏法。若宅邸确有冲煞，坟茔确实不安，贫道自当尽力化解，以全人伦，以安地脉。然，须得实地勘验，明辨因果，绝非凭空许诺，坐地起价。吴老板若有所需，可择日亲至义庄一叙，道明缘由。成与不成，如何行事，自有道理规矩。”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风水之术的本质和底线，也保留了接洽的可能，但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想让我“看风水调气运”？可以，先来义庄，说明情况，我觉得合情合理、合乎道义，再看值不值得出手。想用钱砸？门都没有。

　　吴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九叔如此硬气。他干笑两声：“林师傅说的是，说的是。是在下唐突了。改日，改日定当登门拜访，向林师傅请教。”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任发连忙打圆场，招呼大家喝酒吃菜。但经此一事，众人对九叔的敬畏更深了。这位林师傅，是有真本事，更有真脾气的，不是用钱就能随意驱使的“江湖术士”。这反而让他的形象更高大，更可信。

　　林轩在一旁默默观察，心中对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有实力，有原则，不媚俗，不逐利。有师傅这块“定海神针”在，“保安堂”的高端业务“定制服务”，就有了最坚实的品质和信誉保证，绝不是那些江湖骗子可比。吴老板看似吃了瘪，但林轩相信，他回去后，反而会更想请动师傅。因为越难请，才越显珍贵。

　　宴席后半段，气氛重新融洽。几位老板对林轩设计的新产品兴趣不减，初步预订了不少。那位周山长还私下对林轩说，学堂里有些学生体弱，晚上读书易惊，想订一批特制的、有助凝神效果的“安神香囊”，问林轩能否做。这又是一个细分市场！

　　林轩一一应下，心中快速盘算着产能和原材料供应。结识了这些商人，不仅打开了产品销路，更重要的是建立了一个初步的、以任发为中心的本地乡绅人脉网络。未来无论是采购原料、打听消息、还是处理某些涉及“特殊需求”的事情，都将方便许多。

　　散席时，已是月上中天。任发亲自将九叔师徒送到楼下。临别时，他压低声音对林轩道：“林贤侄，今日之事，莫要在意。吴老板那人，省城做派，精明过头，但确实有些门路。他若真有事相求，倒也不是坏事。你们‘保安堂’的本事，终究是要被更多人知道的。有林师傅在，你们放心去做。”

　　“多谢任老爷提点。”林轩拱手道谢。他知道，任发是真心在帮他们铺路。

　　回义庄的路上，月色如水。秋生和文才还在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的订单。林轩则默默走在九叔身侧，脑海中思绪翻涌。

　　抬头望月，林轩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