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武侠仙侠 科学修道:我在九叔世界积功德

第14章 义庄日常

  任老爷回来的消息,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塘,在义庄里也荡起了不小的涟漪。秋生这两天格外兴奋,进进出出都带着风,逮着机会就跟林轩嘀咕,说什么“任家可是大户”、“要是师傅接了这趟活儿,酬金肯定少不了”、“说不定咱们也能跟着沾光吃点好的”。

  文才则是又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万一真有活儿,或许能见见世面;害怕的是,任家迁坟听起来就不是小事,万一出点什么岔子……

  九叔却一如既往的淡定。任家派人递来的请帖,他接了,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每日里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教导林轩功课,处理义庄的日常事务,仿佛那烫金的请帖不存在一样。

  林轩心里也惦记着这事儿,但他知道,急也没用。师傅自有主张。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抓紧一切时间学习和提升自己。功德虽然花光了,但优化后的拳架要巩固,养气诀要继续练,那本符箓书更是要翻来覆去地看。

  除了这些修炼,义庄本身的“业务”,也逐渐向林轩这个新入门的三弟子敞开。

  这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义庄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悲切的哭泣和呼喊。

  “九叔!九叔在吗?求您开开门啊!”

  九叔正在院子里活动筋骨,闻声眉头微皱,示意离门口最近的文才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外面站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泪痕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他们簇拥着一副简易的担架,上面用白布盖着一个人形。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满面风霜的汉子,一见九叔,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带着哭腔道:“九叔,求您行行好,收留我爹一晚吧!我们是三十里外赵家村的,我爹……我爹昨儿个夜里走了。按规矩得停灵,可家里房子窄小,实在没法子,听说您这儿仁义,我们就连夜抬过来了……这是……这是一点心意。”说着,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散碎的铜钱和几块银角子。

  九叔看了一眼担架,又看了看这家人悲痛而恳切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下:“起来吧。既来了,便先抬进来。文才,林轩,搭把手。”

  林轩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参与“接待”逝者,心里有点发紧,但看到师傅和文才都很平静,也赶紧应了声,上前帮忙。

  担架很沉,白布下隐约显出人体的轮廓。林轩和文才一边一个,小心翼翼地抬着,按照九叔的指示,将担架暂时安放在西厢一间空闲的偏房里。这房间比停棺的主屋小,但同样干净整洁,窗户开着通风。

  放下担架后,那家人又是一阵痛哭,尤其是几个妇女,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九叔让秋生拿了点温水给他们喝,又轻声安慰了几句。

  等家属情绪稍微稳定,九叔才对那领头的汉子说:“老哥哥节哀。老人家高寿?是何病症?”

  那汉子抹着眼泪说:“我爹今年七十二了,算是喜丧。没啥大病,就是年纪大了,前天着了点凉,昨晚睡下就……就没醒过来。”

  九叔点点头:“既是寿终正寝,无有外伤恶疾,停放一晚应是无妨。我让徒弟给你们准备些香烛纸钱,你们就在此守着,尽尽孝心。明日一早,便可抬回去料理后事了。停放的费用,就按你说的给吧。”他收下了那小布包,却没细数,直接交给了旁边的秋生记账。

  那家人千恩万谢。

  退出偏房,九叔对跟在身边的林轩低声道:“看到了?这便是最常见的‘接诊’。寿终正寝,无牵无挂,家属所求无非一个暂时停放、清净守灵之处。我等行方便,收些微薄费用维持义庄用度,也算是积阴德。此类遗体,只需注意通风,保持清净即可,无需过多干预。”

  林轩认真记下:“是,师傅。”

  文才在旁边小声嘀咕:“就怕那种横死的、样子吓人的……”

  九叔瞪了他一眼:“慎言!”

  文才赶紧闭嘴。

  处理完这家人的事,天色已经大亮。上午又陆续来了两拨人,都是附近村镇的,情况大同小异,多是家里老人过世,临时停放。九叔一一接洽,安排得井井有条。林轩跟着打下手,帮忙搬动遗体、摆放香炉蜡烛、登记名册等等,倒也学到了不少待人接物和简单处理的流程。

  中午吃完饭,九叔没让林轩立刻去练功,而是把他叫到了存放工具和材料的库房。

  “林轩,你既入门,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晓。”九叔打开一个柜子,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种尺寸的寿衣、被褥,还有针线、剪刀等物。“义庄不止是停放,有时也需要为逝者整理遗容,更换衣衫。尤其是那些……遭遇意外的。”

  他从另一个架子上取下几个瓷瓶和布袋。“这是特制的香料和药粉,混合后可以祛除异味,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防腐。这些是石灰,用于处理一些特殊情况。”

  他又指着墙边一堆黄纸、白布:“这些是做法事时常用的。不同的情况,不同的地域,习俗也不同。有的要‘开路’,有的要‘破地狱’,有的简单上香烧纸即可。这些你以后慢慢都要了解。”

  林轩听得仔细,知道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业务知识”,也是一个合格的道士必须懂的。他问道:“师傅,若是遇到那种……嗯,就是非正常死亡的,该怎么处理?比如淹死的、摔死的?”

  九叔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声道:“问得好。此类遗体,煞气、怨气往往较重,处理起来需格外小心。首先,需先安抚家属,问明情况。其次,检查遗体,若有明显外伤破损,需先缝合修补,以全其形,这也是对逝者的尊重。然后要用特殊的药水清洗,祛除可能残留的秽气。停放时,需在棺木或灵床四周撒上糯米、朱砂,必要时贴镇符。下葬时,也要选专门的凶位或请高人做法化解。”

  他顿了顿,语气更严肃:“最重要的一点,此类遗体停放期间,守夜人需阳气充足,胆大心细,且绝不能单独一人。若觉察任何异样,如尸体颜色异常变化、出现怪味、或周围温度骤降等,需立刻告知于我,不可擅动。”

  林轩将这些要点一一记在心里。

  下午,义庄还真就来了一具“非正常”的遗体。

  是镇上的几个混混抬来的,一个个脸上带着晦气和恐惧。死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据说是跟人赌钱起了冲突,失足从桥上掉下去淹死的,泡了一天多才被发现捞上来。

  遗体被一块脏兮兮的草席裹着,放在一块门板上。家属还没到,是这些平日里跟他厮混的人凑钱送来,想让义庄先帮忙收拾一下,等家里人来了再说。

  九叔让林轩和秋生把门板抬到后院一个专门用来初步处理遗体的棚子下。掀开草席,一股浓烈的河腥味和隐隐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尸体肿胀发白,皮肤皱巴巴的,口鼻处还有泥沙,眼睛半睁着,样子确实有些吓人。

  林轩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没表现出来。秋生也皱紧了眉头,捂了捂鼻子。只有九叔面不改色,戴上手套,上前仔细检查。

  “确实是溺亡。”九叔检查完,对那几个混混说,“你们先去前堂等着,家属来了再说。秋生,去准备清水、皂角、还有我配的药粉。林轩,你留下看着,仔细看我如何做。”

  那几个混混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九叔挽起袖子,开始动手。他先是用干净的布沾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尸体面部和口鼻的泥沙,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个睡着的活人。一边擦,一边低声念诵着什么,像是安魂的经文。

  “清理污秽,一是尊重,二是避免秽气残留,惊扰亡魂,也对生人不利。”九叔对林轩解释道。

  接着,他用特制的药粉混合清水,开始清洗尸身。药水有股刺鼻但清冽的气味,很快压下了那股河腥腐味。九叔清洗得非常仔细,连手指缝都不放过。

  “若是外伤破损,还需缝合。”九叔说,“此例暂无,倒也省事。”

  清洗完毕,九叔让秋生拿来一套干净的寿衣。他和秋生两人配合,熟练地为遗体换上。期间,九叔不断地调整遗体的姿势,让其看起来更安详自然。

  “更衣时,需注意手脚摆放,男左女右,口中若有余污需清理,有条件者可含玉或铜钱,称为‘压口钱’,防其口舌是非,也防……尸气外泄。”九叔手上不停,嘴里继续教导。

  林轩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将每一个步骤、每一句交代都牢牢记住。他发现,九叔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身上那股凛然正气似乎更加明显,动作虽然涉及尸体,却丝毫不让人觉得阴森可怖,反而有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换好寿衣,遗体看起来体面多了,虽然肿胀未消,但至少干净安详。九叔又让林轩去取了少量糯米和朱砂,混合后,在停放遗体的木板四周细细撒了一圈。

  “此乃权宜之计,暂镇水煞阴气。待其家属到来,再决定是就此入殓,还是需另做法事。”九叔做完这一切,才摘下手套,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处理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林轩全程跟进,虽然刚开始有些不适,但随着九叔沉稳的动作和清晰的讲解,他心中的那点畏惧渐渐被学习和专注取代。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处理一具尸体,更是在履行一种对生命的最后尊重,是在化解可能存在的怨气和危险。这份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有意义。

  傍晚,死者的老母亲和妹妹哭天抢地地赶来了,又是一番悲恸。九叔好言安慰,说明了情况和处理过程。那老妇人看着儿子被打理得干净整齐的遗容,悲泣之余,也对九叔千恩万谢,支付了相应的费用。

  送走家属,天色已晚。九叔把三个徒弟叫到堂屋,总结今天的事情。

  “今日所见,便是义庄日常之一角。”九叔看着林轩,“有寻常喜丧,也有意外横死。我等修道之人,身处阴阳交界,既要懂降妖伏魔之术,亦需通晓这些世俗丧葬之礼、遗体处理之法。此非仅为谋生,更是安抚生者,慰藉亡灵,维持一方阴阳清宁。”

  他看向秋生和文才:“你二人入门较早,此类事务经手不少,但须知‘熟’不等于‘精’,更不可因此而生怠慢轻视之心。每具遗体,都是一段人生的终结,需怀敬畏。”

  秋生和文才低头称是。

  “林轩,”九叔目光转回,“你今日初次接触,表现尚可,记住,心要正,手要稳,胆要大,心也要细。”

  “弟子明白,谢师傅教诲。”林轩躬身答道。经过这一天的经历,他对义庄的“日常”,对九叔所从事的“职业”,有了更深刻、更具体的认识。这不仅仅是电影里那种酷炫的捉鬼画符,更有大量繁琐、细致甚至有些“接地气”的工作。而这些,恰恰是修行的基石,是了解生死、体悟阴阳的必经之路。

  夜深人静,林轩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种种。从寿终正寝的老人到意外溺毙的青年,从家属的悲泣到师傅沉稳的处理……生与死,在这里以一种最直接的方式呈现。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任家事情的临近,义庄的“日常”恐怕很快就会迎来不寻常的挑战。而他,已经在这最基础的“日常”中,开始学习如何面对生死,如何履行职责,如何为那可能到来的风暴,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窗外月色清冷,义庄在夜色中沉默着,如同一个忠实的守夜人,静静守护着生与死的界限。而林轩,正逐渐成为这守夜人中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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