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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搜捕(下)

晋末强梁 蟹的心 2516 2026-03-17 02:02

  方才负责值守兵曹的甲士首领,正带着傅笙往台山顶部的戏马台去。

  那甲士首领应是中兵曹下属的资深军士,起初路上遇到四五次盘问,他只从腰间取出令牌示意,士卒便忙不迭地让开。

  可到了后半程山道,因为四面哨声始终不息,各处都报奸细仍未罗网,于是将士们渐显焦躁,沿途的盘查便越来越严密。好几处路口灯火通明,有军官指挥着部下搬出了鹿角,还有手持弓矢的士卒列队巡逻,往返不休。

  傅笙一路行来,几乎在每个哨卡都要停留等候。他担心那设计陷害之人想明白了“奸细”的来路,转而赶来拦截自己,所以每次通过哨卡,他便脚下生风,走得很快。甲士首领几乎要一溜小跑才跟得上他。

  小半个时辰过去,傅笙通过了最后一道哨卡,抵达洗马台下。可转过一处陡崖才走十几级台阶,又有个军官带着人围上来。

  这军官四十出头的年纪,鬓角花白,脸上的皮肤粗糙如岩石,乍看好似乡间老农,但腰间挂着柄长长的马刀,刀柄上镶嵌珠宝,一看就极其名贵。

  他一出现,领着傅笙来此的甲士首领立刻肃立,连气都不敢大声喘。

  中年军官却没什么架子,看起来也不太在乎山里头的混乱局面。他向甲士首领打了个招呼,问了来意,又谈说几句抓捕奸细的情况,随即转向傅笙:“便是足下发现了奸细?”

  “是。”

  “奸细有几个人?长什么样?”

  傅笙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他假造出奸细的存在,是为了制造混乱,引开某些人的注意力,却不代表他真要在刘裕及其亲将面前胡扯。

  当下他只沉声道:“此事牵连不小,我须得见到刘太尉,当面禀报。”

  “哼哼……”那军官自鼻孔里喷气:“既如此,且取符信文书来验看!”

  傅笙取出符信文书,双手奉上。

  军官接过,看了两眼,又招了个文吏近前。文吏籍着身后火把照亮,仔仔细细地看了半晌。

  符凭自然没问题。

  半晌以后,文吏将文书阖拢,作势交还给傅笙。

  傅笙伸手去接。还没拿住,军官在旁冷不丁地发问:“冯家老三还好吗?”

  冯家老三是谁?

  傅笙一愣,军官立即按住腰间刀柄,挺随意地靠近傅笙几步。

  好在傅笙立刻反应了过来。

  “冯老三性子闷的很,素日里不踏出军营半步。我只在应卯的时候见过他几次。”

  说到这里,傅笙开个玩笑:“每次都见他站在王将军身后,便似一根木桩。和他打招呼,他连个声响都没有……阁下问起,我便只能说,这厮脸色挺好,别的说不准。”

  “冯老三确是这般做派!”

  军官哈哈一笑:“傅郎君上去吧!太尉正在练字,若不唤你,你便不要打扰!”

  “是!”

  傅笙向那军官恭敬行礼。

  他正要拔足,阶梯下方忽有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赶来。

  随即一群甲胄鲜明的武人从山崖后头转出。为首一个锦袍少年,在众人簇拥下,气势汹汹地向傅笙猛冲,身后还有人连声催促:“快!快!莫要让那个姓傅的跑了!”

  傅笙转身站定,还没言语,中年军官踏前一步喝道:“噤声!止步!”

  天色昏暗,火把射出的光线只能照亮四五丈方圆,再远的地方便只有黑影幢幢。加之山道蜿蜒,阻碍视线,锦袍少年和他的同伴们先听到声音,再看到那中年军官的身影。

  所有人瞬间便似看到了活阎王,又像是狂奔的马群撞上了绊马索、陷马坑。

  锦袍少年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而簇拥在他身旁的一行人反应慢些,冲过了他。最前头的几个瞬间与中年军官打了照面。这几人狼狈不堪,只觉膝盖发软,当场噗通跪倒。剩下的人也似被施了咒,僵在原地。

  山道上忽然发出锵然脆响,不知是谁手抖把腰刀掉落,却没谁敢低头去捡。反倒有好些人偷偷收刀入鞘,然后把刀鞘尽量藏到身后。

  中年军官沉着脸,劈头一句:“你们来做什么?”

  “啊这……”

  “我们是来……”

  “那个,山里出了奸细,我们打算去捉……”

  “是操练,直督护,我们正在操练……”

  一行人大都垂首不语。也有人壮着胆子辩白。说了几句,自家都觉是胡言乱语。又见中年军官神色冷峻如铁,于是辩白的话声越来越低,最后全都不说话了。

  队列里已经跪下的几个人,开始伸手去拉同伴,示意他们也跪下。

  这些人一旦跪下,便把簇拥在人群里的锦袍少年暴露出来。再过会儿,锦袍少年怯生生地话语声在队伍里传出:“直督护,我们现在就走,行么?”

  中年军官全不理会,只冲着傅笙道:“傅郎君,你知道今日是谁陷害你么?”

  傅笙叹了口气。

  此前沿途交出符信文书,以供各个哨卡查验的时候,傅笙就想过这个问题。当时他盘算着,不知陷害自己的人是谁,其权势又到什么程度。自己把事情闹大以后,若刘太尉的帐下亲卫里也有那人同伙,拿到符信文书以后继续栽赃,可真就完蛋了。但他又想,若真有如此权势,半道上就可以安排人手拦截,何必在刘太尉眼皮底下生事?

  果然沿途查验,都无妨碍。

  由此推断,那出手陷害之人的权力所及,大概便是兵曹和兵曹下属的中兵曹,而且对兵曹和中兵曹的掌控并不深,某些见不得光的命令,顶多只能下给某几个心腹。

  再听这位“直督护”的话语,显然他知道了此人的图谋,但并不当回事。“直督护”是直兵曹的大人物,可见那人的权柄又全然不及直兵曹。

  再考虑到中兵曹正经的主官、中兵参军段宏曾经夤夜来访,意图试探……谁能够指使得动他?谁又能够令他满怀郁闷?这样想来,设计陷害之人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傅笙又叹了口气。

  他向中年军官微微躬身:“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这些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我可以当作不知道。”

  中年军官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中他向傅笙连连挥手:“去吧,莫要耽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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