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道门阻拦
青石广场剑气纵横,玄七刚踏入真武剑阵半步,山巅忽然降下一道清冽道韵,百名修士的剑光竟瞬间凝滞。只见清虚道长足踏祥云,自山门缓缓飘落,素色道袍无风自动,须发皆白却身姿挺拔,拂尘轻垂,目光扫过场中,自带道门圣地掌门的凛然威仪,周遭空气都似随之沉静。
清风长老与一众武当修士当即躬身行礼:“恭迎掌门!”
玄七收剑而立,掌心黑蛇妖印悄然收敛,却依旧紧握剑柄,眼神平静地望向清虚道长——这便是镇守玄武本源数百年的武当掌门,也是他能否入山的关键。镜缓步走到他身侧,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心镜之力悄然探查,却察觉清虚道长气息深不可测,似有若无的玄武威压笼罩全场,连识海中的玄蛇虚影都愈发温顺。
七星使亦上前半步,天枢星使率先开口,语气恭敬却立场坚定:“清虚道长,吾等并非来寻衅滋事,玄七身怀玄武星宿之力,妖印烙心,若不寻玄武本源化解,他日妖力失控必遭反噬;镜姑娘为破锁星阵耗损神魂,唯有玄武本源可救。二者皆关乎性命,还请道长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清虚道长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回荡在青石广场之上,“玄武星宿分显隐二主,玄七身为显主,本应执掌守护之力,却身怀妖力,引动暗玄武气息,早已是祸乱三界的隐患。天庭传下法旨,称其为灭世灾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此等妖邪,岂能容他踏入真武圣地,觊觎玄武本源?”
“我非妖邪!”玄七终于开口,声音铿锵,打破场中沉寂,“我斩镜湖八爪魔蛛,救镜湖古镇百姓;诛断龙江蛟魔王,解沿岸村落之危;破黑风岭魔兵围困,护一方安宁,何来生灵涂炭之说?天庭只凭我身怀妖力便定我为灾星,道长亦偏听偏信,难道武当正道,便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
“你倒会巧言令色!”清虚道长拂尘一甩,眉峰微蹙,眼中闪过怒意,“镜湖古镇因你斩魔蛛,湖水泛滥三日,淹没良田数十亩;断龙江蛟魔王死后,江底戾气蔓延,鱼虾尽绝,沿岸渔民无以为生;黑风岭一战,你妖力爆发,黑气侵蚀山林,草木枯萎,鸟兽迁徙,这些皆是你酿成的灾祸,还敢狡辩?”
这番话字字诛心,竟是将玄七斩妖除魔的功绩,尽数曲解为造孽之由。玄七怒火中烧,周身气息骤然凌厉,掌心妖印微微发烫:“湖水泛滥是魔蛛临死反扑,江底戾气是蛟魔王本源残留,山林枯萎是魔道毒瘴所致,与我何干?道长不分缘由,只将罪责推到我身上,不过是惧我身上的玄武之力,惧暗玄武所言的宿命,而非真的为苍生着想!”
“放肆!”清风长老厉声喝止,“竟敢对掌门不敬!你这妖邪,分明是理屈词穷,便出言诋毁掌门!”
一众武当修士亦群情激愤,纷纷拔剑,剑光直指玄七,厉声附和:“逐出山脚!诛杀妖邪!”一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升级,真武剑阵的剑光重新亮起,淡金色的剑气笼罩玄七一行人,杀意渐浓。
天玑星使见状,连忙上前一步,高声辩解:“道长明察!镜湖湖水泛滥后,玄七曾命我们星使引水疏渠,助百姓重建家园;断龙江戾气,是我们以星力净化半月方得缓解;黑风岭山林,亦是玄七以自身妖力中和毒瘴,才未让灾情蔓延!这些皆是实情,绝非他狡辩!”
玉衡星使亦补充道:“沿途百姓皆念玄七恩情,不少村落还为他立了长生牌,道长若不信,可派人前去查证!”
清虚道长眼神微动,似有迟疑,却很快恢复肃穆:“即便如此,你身怀妖力是实,引动暗玄武气息是实,此乃不争的事实。玄武本源关乎三界安危,若被你体内妖力污染,必引发浩劫,武当身为玄武本源镇守之地,绝不能冒此风险。今日我便明言,玄七,你即刻带着同伴离去,永世不得踏近武当山百里之内,否则,休怪武当不念情面,出手诛妖!”
“离去?”玄七冷笑一声,眼底燃起倔强之火,“我若离去,镜的神魂再无治愈之法,我自身妖祸亦会反噬身死,道长口口声声说为苍生,难道便见死不救?还是说,武当所谓的正道,便是见死不救,只守着山门规矩,任由无辜之人殒命?”
他说着,侧身护住身后的镜,语气决绝:“我今日必须入山,寻玄武本源,谁拦我,便是与我为敌!纵使道长修为高深,武当修士众多,我玄七也绝不退缩!”
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道:“玄七,别冲动,清虚道长似有难言之隐,我感知他心绪并不平静。”她的心镜之力能照见人心,方才清虚道长迟疑的瞬间,她分明察觉到其内心的挣扎,并非全然铁石心肠。
可清虚道长似是铁了心,拂尘一扬,沉声道:“冥顽不灵!贫道执掌武当数十年,护玄武本源,守三界安宁,岂能因你一人私情,置苍生安危于不顾?清风,传令下去,收紧真武剑阵,凡阻拦玄七入山者,格杀勿论!”
“是!掌门!”清风长老领命,当即挥手,百名武当修士齐声应和,剑光暴涨,真武剑阵彻底铺开,淡金色的剑气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朝着玄七一行人缓缓逼近,剑气所过之处,青石地面被割出细密的裂痕,威压逼人。
七星使当即列阵,天枢星使沉喝:“北斗阵起!”七道星力瞬间交织,淡金色的星芒光幕护住玄七与镜,与武当剑阵的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声响,火星四溅。
天权星使忍不住怒声道:“清虚道长!你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强行阻拦,与魔道追杀何异?难道天庭的一道法旨,便让你忘了武当‘济世救人’的祖训?”
“祖训自然不敢忘,”清虚道长语气冰冷,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规矩在前,苍生为重,玄七乃灭世灾星,今日贫道便是拼了武当声名,也绝不能让他入山!”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指尖掐诀,一道淡金色的道符飞至剑阵上空,道符燃尽,化作玄武虚影,笼罩住真武剑阵,剑阵威力瞬间倍增,北斗光幕竟隐隐有碎裂之势。
玄七见状,心知口舌之争已然无用,唯有以实力破局。他握紧七星剑,星力与妖力在体内悄然融合,淡金与漆黑的流光缠上剑身,眼神凌厉地望向清虚道长:“道长执意阻拦,便休怪我无礼了!我玄七自问无愧于天地,今日便闯一闯你的真武剑阵,踏一踏你的武当山门,看你能否拦得住我!”
“不知好歹!”清虚道长眼中怒意更甚,拂尘指向玄七,“贫道本想留你全尸,既然你执意找死,便让你见识一下武当正道的威力!修士听令,剑阵推进,诛妖!”
百名修士应声而动,真武剑阵缓缓收紧,剑气如暴雨般射向北斗光幕,七星使全力支撑,却渐感吃力,天璇星使嘴角已然溢出鲜血,星力耗损严重。玄七见状,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跃出光幕,七星剑出鞘,剑光暴涨,星力妖力融合的剑气横扫而出,硬生生劈开漫天剑气,冲入剑阵之中。
“玄七!”镜失声惊呼,想要跟上,却被天枢星使拦下:“镜姑娘留步!剑阵凶险,你神魂未愈,入内只会拖累玄七,我等会全力策应,你且在此等候,以心镜之力为他预警!”
镜只得停下脚步,眉心白光暴涨,心镜之力全力铺开,覆盖整个青石广场,玄七周遭的每一处剑气偷袭,每一名修士的动向,都清晰地映在她心中,她强忍神魂刺痛,声音透过心镜之力传入玄七耳中:“左前方五丈,三名修士合击!右后方修士藏有符箓,小心偷袭!”
玄七凭借镜的预警,身形如电,在剑阵中穿梭,七星剑剑剑精准,却并未下死手,只是挑飞修士长剑,或点中其穴位使其失去战力——他不愿与武当修士为敌,更不想枉造杀孽,落人口实。
可武当修士却出手狠辣,招招致命,皆以诛杀妖邪为念,不少修士见玄七手下留情,反倒愈发猖獗,纷纷祭出符箓、法器,朝着玄七猛攻。
激战中,一名年轻修士祭出烈火符,直扑玄七后背,玄七侧身躲过,却不慎被另一名修士的长剑刺中左臂,鲜血瞬间涌出。镜见状,心神一震,心镜之力险些溃散,急声道:“玄七,左臂受伤,速退!”
玄七却不顾伤势,反手一剑挑飞那名修士的长剑,厉声喝道:“我不欲伤人,尔等何苦相逼!”
可他的退让,在武当修士眼中却成了虚弱的表现,攻势愈发猛烈。清虚道长立于阵外,望着阵中浴血奋战却始终未下杀手的玄七,眼底的挣扎愈发明显,指尖微微颤抖,拂尘上的绒毛亦无风自动——他何尝看不出玄七心存善念,出手有度,可天庭法旨在前,玄武本源安危在后,门规束缚在心,他根本无从抉择。
就在此时,广场东侧的密林深处,两道黑影悄然潜伏,正是魔道宗门的探子。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阴狠笑意,其中一人悄然捏碎传讯玉简,黑气袅袅升起,朝着黑风岭方向飞去——他们要将武当与玄七死战的消息传回,好让盟主率大军赶来,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幕恰好被镜的心镜之力捕捉到,她心头一紧,连忙传音给玄七:“玄七,东侧有魔道探子,已传讯求援,再拖下去,恐有大军合围!”
玄七闻言,瞳孔骤缩,心头怒火更盛——他前有武当剑阵阻拦,后有魔道大军将至,已然陷入绝境。可他望着身后担忧的镜,望着奋力支撑北斗阵的七星使,望着阵外犹豫不决的清虚道长,咬了咬牙,体内星力妖力彻底爆发,左眼纯黑光芒暴涨,掌心黑蛇妖印光芒冲天。
“既然道长执意阻拦,魔道又步步紧逼,那我便破了你这真武剑阵,踏平你这武当山门!”玄七一声怒吼,七星剑剑光暴涨数倍,星力妖力融合的剑气化作黑龙,席卷整个剑阵,武当修士纷纷被剑气震退,不少人倒地吐血,真武剑阵竟隐隐有溃散之势。
清虚道长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玄七!你敢在武当山脚下动杀念!当真要堕入魔道,成为灭世灾星吗?”
玄七剑光一顿,望着倒地的武当修士,眼底的杀念渐渐褪去——他终究不愿伤及无辜,可前路被阻,后路有追兵,镜的伤势不容拖延,他该如何是好?
场中陷入诡异的沉寂,唯有玄七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七星使与武当修士的气息不稳之声。清虚道长望着玄七眼中的挣扎与决绝,望着他左臂不断滴落的鲜血,又望向一旁面色苍白却满眼担忧的镜,内心的天平终于开始倾斜,可门规与天庭法旨如大山压顶,让他难以松口。
“罢了,”清虚道长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贫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即刻带着同伴离去,贫道可当作今日之事未曾发生,亦不追究你伤我门中弟子之过。若再执迷不悟,贫道便亲自出手,镇压你这妖邪,交由天庭处置!”
玄七望着他,忽然冷笑:“镇压我?交由天庭处置?道长可知天庭为何要除我?只因我是玄武显主,掌控守护之力,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不愿看着他们以‘净化’之名残害生灵!暗玄武的话并非全是虚妄,天庭的秩序,本就腐朽不堪!”
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七星剑直指清虚道长:“今日我玄七,要么入山寻玄武本源,要么战死在武当山脚,绝无第三条路可选!道长若要动手,便请赐教!”
话音落,玄七周身星力妖力再度暴涨,黑蛇虚影隐隐浮现于身后,虽无戾气,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七星使亦调整阵型,星芒更盛,准备与玄七共进退。镜的眉心白光愈发炽盛,心镜之力覆盖全场,随时准备为玄七预警。
武当修士纷纷握紧长剑,清虚道长拂尘紧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终于,他缓缓抬手,指尖掐诀,周身道韵暴涨,玄武威压弥漫全场——他终究还是要出手了。
青石广场上,风云变色,剑气与星力交织,一场关乎宿命、关乎正邪、关乎玄武本源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一触即发。而密林深处的魔道探子,正静待大军赶来,一场更大的浩劫,正朝着武当山悄然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