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武当山门
晓雾未散，青峰如黛。
玄七一行人踏着晨光行至武当山脚，抬眼望去，整座武当山矗立于云海之间，七十二峰层峦叠嶂，飞檐翘角隐现于云雾缭绕处，晨钟之声自山巅传来，浑厚绵长，震得林间雀鸟惊飞，空气中满是清冽的道韵与檀香，与一路随行的妖气、煞气截然不同。
山脚下青石铺路，直通远处那座巍峨山门，山门由整块汉白玉砌成，高逾十丈，古朴厚重，门楣上镌刻着四个鎏金大字——真武圣地，笔锋苍劲有力，带着镇压一切邪祟的凛然正气，日光洒在鎏金上，熠熠生辉，竟让随行的七星使都下意识收敛了星力。
玄七停下脚步，掌心的黑蛇妖印此刻异常温顺，没有半分躁动，识海中的玄蛇虚影亦静静蛰伏，似是感知到了山巅玄武本源的气息，竟透着几分敬畏。他将七星剑握紧，剑身的星纹与掌心妖印隐隐相呼应，淡金与漆黑的微光交织一瞬，又悄然隐去。
连日来的厮杀奔波，让他衣衫染尘，肩头的旧伤尚未痊愈，却难掩眼底的坚定。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镜，她虽依旧虚弱，却眉眼清明，指尖轻轻挽着他的衣袖，轻声道：“这便是武当山了，玄武本源应在山巅真武殿，只是山门气息凛然，怕是不会轻易容我们入内。”
天枢星使走上前，目光扫过山门四周，沉声道：“武当乃道门圣地，镇守玄武本源数千年，门规森严，且向来敌视妖邪，玄七身怀妖力，又与天庭、魔道皆有纠葛，他们必然会阻拦。待会儿我先出面交涉，说明来意，尽量避免冲突，我们此行是为寻玄武本源化解妖祸、救治镜姑娘，并非来挑衅武当。”
天玑星使亦点头附和：“天枢所言极是，武当修士众多，且精通玄武阵法，硬闯绝非上策。清虚道长乃武当掌门，修为深不可测，若能说动他出手相助，便是最好。”
玄七嗤笑一声，却非往日的桀骜，而是带着几分了然：“我身怀妖力，在他们眼中便是天生灾星，方才山门外那几道窥探的目光，早已透着敌意，交涉怕是无用。但无妨，今日无论谁拦我，我都必须踏入这山门，既为我自身妖祸，更为护她周全。”他说着，抬手轻轻拂去镜发间的草屑，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七星使相视一眼，皆无言以对。他们知晓玄七的性子，也明白此事的棘手，只得暗中做好备战准备，天权星使将拂尘握紧，玉衡星使亦祭出本命法器玉衡环，金光流转，随时可战。
众人整顿片刻，便沿着青石路朝山门走去。刚行至山门百步外，两道身着青色道袍的小道童忽然从两侧松林中跃出，手持桃木剑，挡在路中央，眉目清秀却神色肃穆，厉声喝道：“来者止步！武当圣地，非道门中人不得擅入！”
玄七脚步未停，淡淡开口：“吾等求见清虚道长，有事相求，烦请小道童通传。”他语气平和，已然收敛了周身戾气，为了镜，他愿意先退一步。
可那两名小道童却丝毫不为所动，桃木剑直指玄七：“尔等身上妖气滔天，必是妖邪之辈，竟敢擅闯真武圣地！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等不客气！”其中一名道童更是抬手祭出符箓，指尖掐诀，符箓已然燃起淡金光火，显然是要动手。
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轻声解释：“小道童误会了，我们并非妖邪，这位公子虽身怀妖力，却心存大义，一路斩妖除魔护佑百姓，此番前来，是为寻玄武本源化解体内妖祸，并无恶意。”
“休要狡辩！”另一名道童怒喝，“妖力便是妖邪，自古以来妖邪皆害人，尔等巧言令色，定是想觊觎我武当玄武本源！”话音未落，便将燃着的符箓掷向玄七，金光火舌直扑而来。
玄七眉头微蹙，却未动剑，只是抬手一挥，掌心泛起淡淡的黑气，却并非伤人，只是将符箓之火挡开，沉声斥道：“我不欲伤你，再不退开，休怪我不客气！”他虽克制，却也容不得他人一再挑衅。
小道童见符箓被挡，更是怒不可遏，双双提剑冲来，桃木剑刺向玄七心口。玄七侧身躲过，反手扣住二人手腕，稍一用力便卸了他们的剑，却并未伤其分毫，将二人推至一旁：“年纪轻轻，不分青红皂白，只凭力量本源断正邪，可笑！”
就在此时，山门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数十名身着白色道袍的武当修士列队而出，个个手持长剑，面色冷峻，立于山门两侧，形成一道人墙，气势逼人。为首的是一名中年修士，身着月白道袍，头戴玉冠，手持拂尘，神色威严，正是武当执法长老清风。
清风长老目光扫过玄七一行人，最后落在玄七掌心的黑蛇妖印上，眼神骤冷，拂尘一甩，厉声喝道：“大胆妖邪，竟敢在武当山脚下放肆，伤我门中弟子！看来传闻不假，你果然生性暴戾，所到之处必生事端！”
“我并未伤你弟子，只是自卫。”玄七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耐，“我再说最后一次，吾等求见清虚道长，寻玄武本源，与你武当无冤无仇，何必咄咄逼人？”
“玄武本源乃我武当镇山至宝，岂容妖邪窥探！”清风长老怒喝，“清虚掌门早已下令，凡身怀妖力者，皆不得靠近武当山门半步，你这灭世灾星，速速滚离此地，否则今日便让你葬身山脚，以绝后患！”
“灭世灾星？”玄七闻言，眼中终于燃起怒火，周身气息骤然凌厉，掌心妖印微微发烫，“我斩魔蛛、诛蛟魔王、破黑风岭之围，护了多少百姓，你们视而不见，只凭我身怀妖力便定我为灾星，这便是武当的正道？这便是你们口中的替天行道？”
他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走出几名修士，指着玄七怒声道：“你还敢狡辩！镜湖古镇你搅动湖水，致使镇民流离；断龙江畔你斩杀蛟魔王，江水泛滥淹了沿岸村落；黑风岭一战妖气冲天，周遭山林生灵涂炭，桩桩件件，皆是你的罪行！”
“一派胡言！”天枢星使当即上前一步，厉声反驳，“镜湖魔蛛为祸多年，玄七斩之是为民除害；蛟魔王吞舟食渡，残害无数百姓，玄七舍命斩蛟，江水泛滥乃是蛟魔王临死反扑所致；黑风岭一战是魔道与胡人挑衅，玄七自保尚且不及，何来残害生灵之说？你们武当偏听偏信，不分是非，枉为道门圣地！”
清风长老冷笑：“天庭早已传下法旨，玄七身怀玄武灭世之力，乃是祸乱三界的根源，尔等星使不思除妖，反倒助纣为虐，当真可笑！今日要么你们自行离去，要么便踏过我等尸体，否则休想踏入山门一步！”
说罢，清风长老抬手一挥，数十名武当修士同时拔剑，剑光凛冽，直指玄七一行人，杀气腾腾。镜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握住玄七的手，催动心镜之力探查山巅，轻声道：“玄七，山巅有三道极强的气息，清虚道长就在上面，他似是在观望，并未急于出手。”
玄七眼神一沉，他知晓清虚道长在观望，这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也是在考量他的善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缓缓松开紧握的七星剑，沉声道：“我不想与武当为敌，更不想伤及无辜修士。但今日我必须入山，镜的神魂受损，唯有玄武本源可救，我自身妖祸亦需本源化解，若清风长老执意阻拦，我只能得罪了。”
“冥顽不灵！”清风长老见状，不再多言，拂尘一甩，厉喝一声，“布阵！诛妖邪！”
数十名武当修士闻言，当即结阵，剑光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剑网，朝着玄七一行人笼罩而来，剑网中透着淡淡的道韵，专克妖邪之力，玄七掌心妖印瞬间发烫，识海中的玄蛇虚影亦躁动起来。
七星使当即列阵相迎，天枢星使沉声喝令：“北斗阵起！护玄七与镜姑娘！”七道星力交织成光幕，挡住剑网的冲击，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青石地面被剑气与星力割裂，碎石飞溅。
玄七站在光幕之后，望着山门上方的“真武圣地”四个大字，眼底满是复杂。他一路披荆斩棘，斩妖除魔，护同伴，救百姓，从未有过半分害人之心，却只因身怀妖力，便被天庭唾弃，被道门敌视，连求一条生路、救一心上人都要如此艰难。
“罢了，多说无益，今日便以实力证道！”玄七眼神彻底冷冽，抬手握住七星剑，星力与妖力在体内悄然融合，却不再有半分抵触，他转头对镜道：“待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身边。”
镜重重点头，指尖白光微凝，心镜之力铺开，时刻警惕着周遭动静，为玄七预警。
玄七足尖一点，跃出北斗光幕，七星剑出鞘的瞬间，剑光暴涨，淡金与漆黑的流光缠上剑身，他没有攻向武当修士，而是一剑劈向剑网的缝隙，厉声喝道：“清虚道长！你若真以苍生为念，便现身一见！我玄七自问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苍生，今日只求玄武本源，若你不肯，我便闯上山门，纵使身死，亦无遗憾！”
剑光凌厉，竟硬生生将剑网劈出一道缺口，清风长老大惊，连忙催动阵法加固，却见山巅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钟鸣，晨雾渐散，一道清瘦的身影立于山门顶端，身着素色道袍，须发皆白，手持拂尘，仙风道骨，正是武当掌门清虚道长。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下方的玄七，眼神深邃，似能看透人心，既无怒意，亦无善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风传入众人耳中：“妖力滔天，却心存善念；身负灭世之命，却行守护之事……玄七，你果然是个异数。”
众人皆是一怔，没想到清虚道长竟会说出这番话，清风长老更是急声道：“掌门！此妖邪巧言令色，不可信啊！”
清虚道长却未理会，目光依旧落在玄七身上，沉声道：“玄武本源乃天地至宝，非大善大恶者皆不可触碰，你身怀玄武显隐双主之力，若掌控不当，不仅会自身难保，更会引动三界浩劫。今日你若想入山，需过我武当三关，若能通过，我便许你一见玄武本源；若不能，便请离去，从此再勿踏近武当半步。”
玄七眼中燃起希望，当即抱拳道：“请道长明示，哪三关？我接下了！”
清虚道长拂尘一甩，指向山门前的青石广场：“第一关，过我武当百名修士剑阵；第二关，入后山玄武幻境，守住本心；第三关，登金顶天梯，抗心魔反噬。三关皆过，方有资格见玄武本源。”
此言一出，七星使皆面色凝重，百名修士剑阵已是难敌，玄武幻境更是能引人心魔，金顶天梯更是暗含玄武威压，这三关，每一关都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身死道消。
镜担忧地拉住玄七的衣袖：“玄七，此三关太过凶险，你……”
玄七却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为了你，为了化解自身妖祸，为了打破这所谓的宿命，别说三关，便是九关，我也闯得！”
他抬头望向山巅的清虚道长，朗声道：“三关我接下了！请道长下令，我玄七今日便闯一闯你武当山门，证我自身之道！”
清虚道长目光微沉，缓缓点头：“好！有志气！但我要提醒你，三关之中，稍有不慎便会神魂俱灭，你若后悔，此刻尚可离去。”
“绝不后悔！”玄七话音未落，便提剑朝着青石广场走去，七星剑剑光凛冽，直指百名修士剑阵，掌心黑蛇妖印光芒渐盛，识海中的玄蛇虚影亦发出一声轻啸，似在为他鼓劲。
清风长老见状，只得咬牙下令：“列真武剑阵！迎敌！”
百名武当修士齐齐应和，声音响彻山脚，剑光再度交织，形成更严密的剑阵，笼罩住整个青石广场。玄七深吸一口气，星力与妖力彻底融合，剑光暴涨，毅然踏入剑阵之中。
一场关乎宿命、关乎正邪、关乎玄武本源的较量，就此在武当山门前拉开序幕。云雾缭绕的山巅，清虚道长望着踏入剑阵的玄七，眼神复杂，指尖轻轻捻动，似在思索着什么，亦似在等待着什么。而无人知晓，后山玄武幻境之中，早已暗藏暗玄武的一缕残魂，正等着玄七自投罗网，一场更大的阴谋，已然在武当山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