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妖力滔天
葬星谷内余腥未散,天枢星使的话音刚落,镜的气息忽然再度萎靡,眉心那缕微弱的白光几近熄灭,嘴角竟又溢出一缕黑血,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若有若无。玄七瞳孔骤缩,指尖探向她的鼻息,那丝微凉的气流微弱得几乎触碰不到,一股滔天怒火与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体内本就躁动的妖力如火山般濒临喷发。
“镜!”玄七的怒吼震彻谷谷,左眼黑纹瞬间蔓延至整张脸庞,周身黑气疯狂暴涨,竟将洒落的北斗星芒都逼退三分。众人脸色剧变,天枢星使急忙道:“玄七稳住!你若妖力失控,非但救不了镜姑娘,自身也会神魂俱灭!”
可此时的玄七早已听不进任何劝告,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镜冰冷的身躯和渐弱的生机,养父的嘱托、镜的守护、同伴的羁绊,尽数化作催动妖力的执念。掌心黑蛇妖印骤然滚烫,竟在黑气中缓缓浮现出龟甲纹路,那是玄武星宿的本源印记,此前从未显露,此刻却随妖力爆发彻底觉醒。
“杀!斩了这妖星,取那巫女神魂炼药!”
未等众人安抚玄七,谷口忽然传来震天喊杀,竟是魔道宗主逃走前留下的后手——百名黑袍修士与残余胡人铁骑去而复返,为首的魔道头目手持骨鞭,眼神阴狠,显然是想趁玄七心神大乱、星使们刚经大战体力未复之际,坐收渔利。
铁骑踏碎碎石,黑袍修士黑气缠身,转瞬便冲到近前,一名胡人骑兵挥刀直砍玄七后脑,他竟浑然未觉,直到刀锋临近,周身黑气骤然暴涨,形成一道无形屏障,骑兵连人带刀被震飞出去,摔成肉泥。
“不知死活!”玄七缓缓转头,双目已彻底化为纯黑,没有半分神采,唯有刺骨寒意,周身黑气翻涌间,一道巨大的龟蛇虚影缓缓升腾,龟甲厚重如山,蛇尾灵动如电,正是玄武星宿的本命虚影!此前玄七只显黑蛇虚影,此刻妖力彻底爆发,玄武本相方才显露,苍茫威压席卷全谷,众人皆骇然色变。
“那是……玄武虚影?”天枢星使失声惊呼,他执掌北斗星宫典籍,自然识得这上古星宿本相,“玄七竟是玄武星宿显化之身,并非寻常妖邪!”
话音未落,玄七抬手一挥,滔天黑气化作黑潮,朝着敌军席卷而去。这黑潮与魔道的阴邪黑气截然不同,虽阴冷霸道,却带着玄武星宿的威压,所过之处,黑袍修士的黑气尽数被吞噬,胡人铁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黑潮裹住,瞬间化为飞灰。
可黑潮初起时竟不分敌我,黑气顺着风势涌向受伤的玉衡星使,他本就魔气侵体,此刻被黑气缠上,顿时疼得闷哼一声。天权星使大惊,挥剑欲斩断黑气,却被黑气震得虎口开裂,急声道:“玄七!你疯了!连同伴都要伤吗?”
天玑、天璇星使急忙护在伤员身前,天玑星使祭出残存星力布下屏障,却被黑气轻易撕裂,二人脸色惨白,皆以为玄七彻底堕魔,心中愧疚更甚——若不是他们先前离去,镜姑娘不会重伤,玄七也不会至此。
就在黑气即将缠上天璇星使伤口之际,玄七周身的龟蛇虚影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嘶吼,黑气竟骤然顿住。众人惊愕间,只见黑潮中竟渗出点点莹白甘露,甘露滴落之处,玉衡星使体内的魔气被涤荡殆尽,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天璇星使肩头的伤也被甘露滋润,疼痛立消;连昏迷的镜,眉心都被甘露沾湿,那缕濒灭的白光竟又亮了几分。
“这是……玄武的守护之力!”天枢星使又惊又喜,“玄七虽妖力失控,可玄武本心尚存,这甘露是玄武本源之力,能疗伤救逆!”
原来玄七虽理智被怒火吞噬,可潜意识里的守护执念却引动了玄武本源,黑潮分作两极,一极化作毁灭之力噬杀敌军,一极化作守护甘露治愈同伴,这便是玄武星宿兼具守护与毁灭的双面性,也是玄七与暗玄武同源却异途的根源。
玄七立于黑气中央,龟蛇虚影在他头顶盘旋,笼盖整个葬星谷。他身形未动,心念所至,黑潮便如臂使指,黑袍修士们被黑气缠上,神魂皆被吞噬,哀嚎声此起彼伏,谷内尸骸堆积之处,黑气渗入,连骨骼都化为飞灰。胡人骑兵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便逃,却被黑潮凝成的巨蛇尾一扫,人马俱碎,鲜血染红了谷道。
为首的魔道头目见势不妙,竟心生毒计,他趁黑潮肆虐之际,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掌心黑气凝成毒刺,目标并非玄七,而是被玄七护在青石上的镜!他知晓玄七此刻执念全在镜身上,若能擒住镜,便能要挟玄七,甚至趁机取其神魂。
“孽障!敢碰她!”
玄七虽理智模糊,却对镜的安危感知敏锐至极,头目刚靠近三丈之内,他便骤然转头,纯黑的眼眸中杀意暴涨,头顶龟蛇虚影中的黑蛇猛地窜出,张口便将头目吞入腹中,连惨叫都未留下,黑气瞬间将其神魂彻底湮灭。
这一幕看得众人头皮发麻,天玑星使垂首道:“玄七的妖力已远超北斗星力压制,可他的守护之心,却从未变过。”天璇星使亦是满脸愧色,当初她质疑镜是祸端,如今却是镜以命换众人生机,玄七为镜暴走护友,反观他们,反倒成了狭隘之人。
黑潮肆虐半刻,谷内残余的敌军已尽数被吞噬,连尸骨都未曾留下,唯有满地黑灰证明此处曾有厮杀。可玄七的妖力却丝毫没有收敛,反倒愈发强盛,龟蛇虚影愈发凝实,谷内黑气浓得化不开,连天际的北斗星芒都难以穿透。
他缓缓走向青石,俯身抱起镜,动作依旧轻柔,与方才噬杀敌军的狠戾判若两人。黑气顺着他的指尖缠绕上镜的身躯,却并非侵蚀,而是化作一层薄茧,温养着她受损的神魂,镜的气息竟又平稳了些许。可玄七的理智却在飞速消散,纯黑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焦距,只有护镜的本能,周身黑气开始无意识地向外扩张,连谷外的山林都被黑气笼罩,鸟兽尽散。
天枢星使见状忧心忡忡,他知晓玄武妖力一旦彻底失控,玄七便会彻底堕入魔道,沦为只知毁灭的凶兽,与暗玄武别无二致。他抬手示意众人勿动,缓步上前,试图以星力唤醒玄七的理智:“玄七!醒醒!镜姑娘需要你清醒着带她去武当,你若堕魔,她便真的无药可救了!”
星力刚靠近黑气屏障,便被一股巨力反弹回来,天枢星使踉跄着后退两步,心口微闷:“不行,他的妖力屏障太强,星力根本无法介入,而且他的意识已沉入睡梦,唯有镜姑娘的心灵之力能唤醒他,可镜姑娘此刻……”
众人皆沉默,玉衡星使刚被甘露治愈,起身沉声道:“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堕魔,不如结北斗阵,以星力暂时压制他的妖力?”天玑星使却摇头:“不可!玄七此刻妖力与玄武本源相连,北斗阵虽能压制,却会损伤他的本源,日后更难掌控妖力,反而得不偿失。”
正争执间,玄七忽然抬头,纯黑的眼眸望向天际,周身黑气骤然暴涨,龟蛇虚影发出一声震天长啸。众人不解其意,却见谷外远方天际,隐约有黑云汇聚,魔气滔天,显然是魔道宗主搬来的援军将至。玄七似是感知到了威胁,抱着镜缓缓起身,头顶龟蛇虚影盘旋,黑气在他身前凝成一柄巨大的黑剑,直指谷外,杀意凛然。
“他竟能感知到远方的魔道援军!”天权星使惊骇道,玄武本源的感知力,竟强悍至此。
可此时的玄七,理智已濒临消散,他只知有人要抢镜,有人要伤他守护之人,唯有战,唯有杀,才能护住怀中之人。黑气凝聚的黑剑愈发锋利,谷内的碎石纷纷被黑气卷起,围绕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杀阵。
天枢星使望着玄七的背影,眉头紧锁:“援军将至,玄七妖力失控,若两股力量碰撞,葬星谷怕是会崩塌!更危险的是,玄七的理智撑不了多久,一旦援军踏入谷中,他的杀念会更盛,届时便真的回不了头了!”
话音未落,谷外已传来震天号角,魔道援军的嘶吼声清晰可闻,黑气与玄七的妖力遥遥相对,竟隐隐有相互牵引之势。玄七抱着镜,缓缓迈步朝着谷口走去,龟蛇虚影随行,黑潮涌动,所过之处,地面裂开龟纹,黑蛇影穿梭其间。
众星使见状,只能紧随其后,天玑星使沉声道:“无论如何,今日都要护住玄七与镜姑娘,哪怕拼尽星力,也绝不能让他堕魔,更不能让魔道援军得逞!”众人齐声应和,虽知前路凶险,却无一人退缩。
玄七行至谷口,望着远方席卷而来的魔道黑气,纯黑的眼眸中杀意暴涨,周身黑潮轰然向前涌去,与魔道黑气撞在一起,爆发出震天巨响。可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清明,也在这剧烈的力量碰撞中,渐渐消散,唯有怀中镜的温度,还能让他守住最后一丝底线。
黑潮与魔道黑气厮杀之际,玄七忽然抬手,龟蛇虚影中渗出更多甘露,落在身后星使们身上,补足他们损耗的星力——他虽理智尽失,却依旧记得,这些人是要陪他去武当救镜的同伴。
这一幕让众星使心头巨震,天玑星使眼眶泛红,暗忖自己先前何等狭隘。可喜悦未久,众人便发现,玄七周身的黑气愈发阴冷,龟蛇虚影中的蛇尾竟开始泛出暗红,那是堕魔的前兆,而谷外的魔道援军,已越来越近,一场更凶险的厮杀,即将来临,而玄七堕魔的危机,也已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