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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渔获锐减

荡魔天尊 北极小石头 4659 2025-12-20 12:15

  第十二章渔获锐减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还没在海平线晕开,渤海湾渔村的码头就已经聚满了人。

  往日里,这码头是渔村最热闹的地方。男人们光着膀子扛渔网,女人们挎着竹篮站在岸边唠嗑,谁家的船捞得多了,一嗓子喊出来,能引来半条街的艳羡。孩童们追着跑,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海水浸得发亮,空气中飘着鱼腥和咸湿的海风,那是独属于渔村的鲜活气息。

  可今儿个,码头静得吓人。

  泊在岸边的十几艘渔船,船板上积着薄薄的露水,渔网耷拉在船舷边,软塌塌的没一点精神。男人们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圈一圈圈往上飘,又被冷风吹散。女人们也没了唠嗑的心思,三五成群地站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神直勾勾盯着灰蒙蒙的海面,像是在等什么救命的东西。

  玄七跟在养父老渔夫身后,踩着青石板路往自家的渔船走。他穿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走起路来步子迈得大,却被这压抑的气氛磨得没了劲头。

  “我说爹,这大清早的,大伙儿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是海神爷昨儿个没睡好,不给面子了?”玄七挠了挠头,咧嘴冲老渔夫笑,试图打破这沉闷,“要不咱把张三他家那坛陈年老酒拎上,往海里倒半坛?说不定海神爷一高兴,就让鱼群往咱网里钻呢。”

  老渔夫没接话,只是脚步顿了顿,黝黑的脸上皱纹挤得更密了。他抬头望了望天色,云层压得低低的,像是要坠进海里,连一丝风都没有,海面平静得像块死灰布,连点波纹都懒得荡。

  “少贫嘴。”老渔夫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把网理好,今儿个去远海试试。”

  玄七撇撇嘴,不敢再多说。他知道养父的脾气,越是凝重的时候,话就越少。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渔船,蹲在船板上理渔网。这渔网是养父亲手编的,线粗网密,跟着他们跑了十几年海,捞过的鱼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这几天,却像是变成了个摆设。

  边上的渔船陆续起锚了,船桨划破水面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码头上显得格外刺耳。张三站在自家船头上,叉着腰骂骂咧咧:“他娘的,前儿个捞三条半死不活的,昨儿个空网,今儿个再捞不着,老子就得喝西北风了!”

  他的话像是点着了炮仗,周围的渔民纷纷附和起来。

  “可不是嘛!往日里这片海域,一网下去少说也有几十斤,现在倒好,连鱼影子都见不着!”

  “我昨儿个把网眼缩到手指头那么大,结果捞上来一堆海草,晦气!”

  “海面上还飘着死鱼呢,你们瞧见没?白花花的一片,看着就瘆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满是焦虑和恐慌。玄七听着,手里的渔网攥得更紧了。他想起前几天在海边看到的零星死鱼,当时只当是意外,可现在看来,这事压根就不对劲。

  老渔夫将船锚拔起来,扔进海里,船桨一撑,渔船便缓缓驶离了码头。玄七撑着篙,将船往远海划去,海水泛着浑浊的黄,和往日里清澈的蓝判若两样。偶尔有几尾翻着肚皮的死鱼从船边漂过,鱼眼浑浊,身上带着淡淡的腐臭味,玄七忍不住皱了皱眉,拿手扇了扇风。

  “爹,这海咋变成这德性了?”玄七忍不住问道,“以前就算是刮台风,也没见这么多死鱼啊。”

  老渔夫握着船桨的手稳得很,一下一下划着水,目光却死死盯着海面:“别问,看网。”

  渔船行出约莫三里地,到了往日里鱼群最密集的海域。老渔夫将船桨停下,冲玄七抬了抬下巴:“撒网。”

  玄七早就等不及了,他抓起渔网的绳头,胳膊抡圆了,使出浑身力气将网撒了出去。渔网在空中展开一个漂亮的弧线,“哗啦”一声落进海里,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他拽着网绳,心里盘算着,这一网下去,就算捞不着大鱼,好歹也能捞点杂鱼,总比空网强。

  可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

  海面上静悄悄的,连点鱼撞网的动静都没有。玄七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扭头看向老渔夫,后者的脸色比海面还要阴沉。

  “收网吧。”老渔夫开口。

  玄七咬咬牙,拽着网绳往回拉。网绳沉得很,他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是网住了大家伙。可等渔网被拉出水面的那一刻,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渔网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根海草缠在网眼上,还有两尾巴掌大的小鱼,肚皮翻着,奄奄一息,尾巴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他娘的!”玄七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将渔网狠狠摔在船板上,“这破海是跟咱杠上了?连条活蹦乱跳的鱼都没有!”

  老渔夫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那两尾濒死的小鱼,放在手心里看了看。小鱼的鳃帮子微微张合着,眼看是活不成了。他叹了口气,将鱼扔进海里,沉声道:“换个地方。”

  接下来的大半天,老渔夫带着玄七,把附近几个往日里的“鱼窝子”都跑了个遍。浅滩、深海、礁石缝,凡是能藏鱼的地方,都撒了网。可结果,一次比一次惨淡。

  要么是空网,要么就是捞上来几尾濒死的鱼,连塞牙缝都不够。

  玄七累得瘫在船板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粗布短褂被汗水浸得透湿,黏在身上难受得很。他看着船板上那几条翻着肚皮的鱼,心里憋得慌。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玄七嘟囔着,“难不成海神爷真的生气了?可咱也没干啥得罪他的事啊,总不能是因为张三前天骂了句‘海龙王是铁公鸡’吧?”

  这话逗得旁边一艘渔船的老王头“噗嗤”笑了一声,可笑着笑着,又叹了口气,满脸愁容:“玄七小子,你还有心思说笑。再这么下去,咱渔村就得喝西北风了!”

  另一艘船上的张三闻言,立刻把矛头对准了玄七:“哼,还有心思说笑?指不定就是你这灾星,把晦气带到海里来了!前儿个天枢星才暗,你就天天揣着个烫手的胎记晃悠,不是你是谁?”

  玄七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他腾地一下从船板上站起来,叉着腰冲张三吼道:“张三你小子嘴巴放干净点!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老子的胎记招你惹你了?你自己捞不着鱼,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算什么能耐?有本事你去跟海神爷理论去!”

  “你!”张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啐了一口,“等着瞧!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哭你娘的腿!”玄七毫不客气地回怼,“老子就算喝西北风,也比你这背后嚼舌根的小人强!”

  老渔夫皱着眉,低喝了一声:“小七!”

  玄七这才悻悻地闭了嘴,心里却憋着一股火。他狠狠瞪了张三一眼,后者扭过头去,不敢再跟他对视。

  日头渐渐爬到了头顶,又慢慢往西沉。海面上的死鱼越来越多,白花花的一片,随着波浪起伏,腐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头晕恶心。

  渔民们彻底泄了气,纷纷收锚返航。原本满载希望的出海,变成了毫无收获的奔波。一艘艘渔船空荡荡地驶回码头,码头上的女人们看到这景象,脸上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有人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玄七跟着养父,垂头丧气地靠了岸。他没心思理会周围的哭喊声和抱怨声,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疑惑。

  天枢星黯淡,海鱼大量死亡,渔获锐减……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的胎记,那胎记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样,隔着粗布衣裳,也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灼烫。这几天,这灼烫感越来越频繁,尤其是在靠近海水的时候,更是明显。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会不会……自己的胎记,和这海里的怪事,有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一个普通的渔村少年,怎么可能和整片大海的异象扯上关系?

  可越是压抑,这念头就越是疯长。

  当晚,老渔夫坐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眉头紧锁。玄七凑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爹,咱明天还出海吗?”

  老渔夫点点头:“去,咋不去?总不能坐吃山空。”

  玄七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爹,你说这海里的鱼,咋就突然死了这么多?是不是跟那天枢星……”

  老渔夫的烟杆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神深邃得像是望不到底的大海:“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己的手,别到处乱摸。”

  玄七心里咯噔一下,养父这话,分明是话里有话。

  他没敢再追问,只是默默退了回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掌心的胎记灼烫着,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想起白天在船上看到的那些濒死的鱼,想起那浑浊的海水,一个冲动的想法,在他心里渐渐成型。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玄七就被老渔夫叫醒了。两人照旧驾着船,往远海驶去。

  这一次,渔民们的兴致更低了,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船行到一片死寂的海域,老渔夫让玄七撒网,玄七撒下去,依旧是几尾濒死的鱼。

  他盯着船板上的鱼,心里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偷偷看了一眼老渔夫,后者正望着海面出神,没注意他。

  玄七深吸一口气,悄悄将手伸到船舷外。海水冰凉刺骨,刚一触碰到他的指尖,掌心的胎记就猛地发烫,一道极淡的微光,顺着他的掌心,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海水里。

  那光芒很弱,弱得像是萤火虫的光,稍纵即逝。

  玄七的心跳得飞快,他死死盯着船板上的那几尾濒死的鱼,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翻着肚皮、一动不动的小鱼,尾巴竟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鳃帮子也微微张合起来,虽然依旧虚弱,却明显有了一丝生气。

  “卧槽!”玄七忍不住低呼出声,惊得差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

  老渔夫猛地回头,目光锐利地落在他的手上。

  玄七心里一慌,赶紧把手缩回来,藏在身后,脸上挤出一个傻笑:“爹,我、我就是试试海水凉不凉。”

  老渔夫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手,又看了看船板上那几条微微颤动的小鱼,眼神复杂得厉害。过了半晌,他才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海面,只是握着船桨的手,却紧了紧。

  玄七的心跳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他偷偷摊开手掌,掌心的胎记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那道微光也消失不见了。可刚才那一幕,却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的胎记,能让濒死的鱼恢复生机?

  那为什么,整片大海的鱼,还是在成片地死去?

  还有,养父刚才那眼神,分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为什么不点破?

  无数个疑问,像是潮水一样涌进玄七的心里,搅得他心乱如麻。

  他看着船板上那几条苟延残喘的小鱼,又望了望那片死寂的、泛着浑浊黄的大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疑惑,攫住了他的心脏。

  这海,这星,这掌心的胎记,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没法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渔村少年了。

  夕阳西下,渔船再次空着船板返航。码头上的哭声,比昨天更甚了。玄七跟在老渔夫身后,脚步沉重。他攥紧了掌心,那处似乎还残留着海水的冰凉和胎记的余温。

  风一吹,带着浓重的腐臭味,刮在脸上,像是针扎一样疼。

  玄七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天枢星的位置,依旧是一片沉沉的乌云。他的心头,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渔获锐减只是个开始,他隐隐有种预感,更诡异、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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