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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腥风满滩

荡魔天尊 北极小石头 4118 2025-12-20 12:15

  第十三章腥风满滩

  天刚蒙蒙亮,一声凄厉的惊呼就像炸雷似的,劈开了渔村的宁静。

  “死人了——不对!是死鱼!满滩都是死鱼!”

  声音是从东边的沙滩传过来的,喊的人嗓子都劈了,带着止不住的颤音。这一嗓子,瞬间把整个渔村从睡梦里拽了出来。家家户户的门“吱呀”作响,男男女女披着衣裳,连鞋都来不及穿好,就跌跌撞撞地往沙滩跑。

  玄七是被这动静吵醒的。他一睁眼,就觉得掌心的胎记在发烫,像是揣了个小烙铁。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扒开窗户缝,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腥臭味就钻了进来,直冲天灵盖。

  “卧槽!这啥味儿啊?比张三他娘腌的臭咸鱼还冲!”玄七捂着鼻子,忍不住骂了一句。

  老渔夫早就醒了,正站在院子里,望着东边的方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的烟杆捏在手里,却忘了点着,黝黑的脸上,是玄七从没见过的凝重。

  “爹,咋回事啊?这味儿,闻着都能把人熏出个好歹来。”玄七趿拉着鞋跑出来,挠了挠头,“难不成是哪家的鱼舱漏了,把臭鱼烂虾倒沙滩上了?”

  老渔夫没说话,只是狠狠吸了一口凉气,抬脚就往沙滩走。玄七见状,也不敢再多贫嘴,赶紧跟上。

  越靠近沙滩,那股腥臭味就越浓。风一吹,裹着细碎的鱼鳞和腐肉的气息,直往人鼻子里钻。玄七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拿手绢捂住了嘴。

  等他们赶到沙滩的时候,这里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哭声、惊呼声、议论声搅成一团,乱得像一锅粥。

  玄七挤开人群,定睛一看,瞬间就愣住了。

  只见平日里金黄细软的沙滩,此刻竟被厚厚的死鱼铺满了。白花花的一片,从海边一直延伸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层层叠叠,足有半尺厚。海浪拍过来,卷着死鱼的尸体上下翻滚,有的鱼肚子胀得老高,有的已经被啃得露出了骨头,阳光下,泛着一层令人作呕的青白色。

  海面上更是惨不忍睹。成片的死鱼漂浮着,像是一张巨大的白毯子,盖在了原本碧蓝的海面上。偶尔有几只海鸟盘旋在半空,发出凄厉的叫声,却始终不敢落下来——这股腥臭味,连食腐的海鸟都嫌弃。

  “造孽啊!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人群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玄七扭头一看,是村里的老族长陈太公。他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往年就算是闹赤潮,也没见过这么多死鱼啊!这是海神爷发怒了,是要降灾给咱渔村啊!”

  陈太公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点着了早已弥漫在渔村的恐慌。

  “可不是嘛!天枢星刚暗,就出了这档子事!肯定是咱哪里得罪海神爷了!”

  “海神爷一发怒,鱼都死光了,咱以后靠啥活啊?”

  “要不……要不咱赶紧祭祀吧?宰几头牛羊,再烧点纸钱,说不定能平息海神爷的怒火!”

  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跟着附和,他是村里的“通神”,平日里就爱鼓捣些祭祀的勾当,此刻更是捋着胡子,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依我看,这事刻不容缓!今晚就摆祭坛,宰一头黄牛,三只肥羊,再选个童男童女……不对,童男童女太晦气,就用三牲九礼,诚心叩拜!保管海神爷息怒!”

  这话一出,不少村民纷纷点头附和。他们被这满滩的死鱼吓破了胆,早没了主意,只想着用祭祀来求个心安。

  “童男童女?你咋不把自己家的孙子孙女献上去?”

  一道清亮的声音,突然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不屑。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玄七。

  他早就听不下去了。什么海神发怒,什么祭祀祈福,在他看来,都是些糊弄人的玩意儿。满滩的死鱼,肯定和天枢星黯淡、海水异变有关,跟海神爷有个屁的关系!

  玄七挤到人群前面,叉着腰,一脸的混不吝:“我说王老头,你这祭祀的法子,是从哪本破书里翻出来的?别说宰牛宰羊了,你就是把全村的家底都搬去祭了,那死鱼能活过来?那鱼群能回来?”

  他这话,直接戳破了众人的幻想。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沙滩,瞬间安静了几分。

  陈太公脸色一沉,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两步,浑浊的眼睛盯着玄七:“玄七小子,你懂什么?海神爷掌管着这片大海,咱渔村的生死祸福,全在他的一念之间!不敬海神,咱迟早要遭报应!”

  “报应?”玄七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陈太公的脸上,“太公,您老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海神爷长啥样吗?是方脸还是圆脸,是长胡子还是没胡子?他要是真有灵,咋不保佑咱渔获满舱,反而让满滩都是死鱼?依我看,这根本不是海神发怒,是这海出了问题,是天上的星星出了问题!”

  “你胡说八道!”陈太公气得吹胡子瞪眼,拐杖狠狠往地上一拄,“黄毛小子,口出狂言!天枢星黯淡,本就是凶兆,你还敢妖言惑众!我看你就是个灾星,克死了天枢星,克死了海里的鱼!”

  “哎!我说太公,你这话可就不讲理了啊!”玄七的脸也沉了下来,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是灾星,“天枢星是天上的星星,我是地上的人,我咋克它?难不成我还能飞上天,把它的光给吹灭了?您老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回家数数自己的胡子,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周围的村民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觉得陈太公说得对,祭祀是唯一的法子;另一派却觉得玄七的话有几分道理,只是碍于陈太公的威望,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了起来。

  “哼,灾星就是灾星,到了这时候还敢嘴硬!”

  张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叉着腰,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陈太公说得没错!天枢星没暗的时候,咱渔村啥事儿都没有!自打你这小子的胎记开始发烫,怪事就一桩接一桩!渔获锐减,死鱼满滩,这不是你克的,还能是谁克的?我看啊,把你祭了海神爷,比啥都管用!”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张三说得对!这小子就是个灾星!”

  “把他祭了吧!说不定海神爷一高兴,就饶了咱渔村!”

  “灾星!滚出渔村!”

  喊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恐慌冲昏头脑的村民,看向玄七的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怨毒。

  玄七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掌心的胎记烫得更厉害了,像是要烧穿皮肤。他盯着张三,牙齿咬得咯咯响:“张三,你小子别欺人太甚!老子是不是灾星,轮不到你来说!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把你摁进这死鱼堆里,让你尝尝被臭鱼烂虾埋着的滋味!”

  说着,玄七就撸起了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张三被玄七的气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咋?你还想打人?我看你是做贼心虚!你就是灾星,你就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粗壮有力的大手就拽住了玄七的后领。

  玄七回头一看,是老渔夫。

  老渔夫的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怒意和担忧。他一句话没说,只是拽着玄七的后领,使劲往后拖。

  “爹!你拽我干啥?我没说错!他们就是一群老顽固!”玄七挣扎着,想要挣脱老渔夫的手,“张三那小子敢骂我,我今天非得揍扁他不可!”

  “闭嘴!”老渔夫低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回家!”

  老渔夫的力气极大,玄七就算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也挣不脱。他只能被老渔夫拽着,一路往后退。

  张三见状,更是得意忘形,叉着腰在后面喊:“灾星!滚回家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迟早有一天,全村人都会把你赶出去!”

  玄七气得眼睛都要喷火了,他回头冲张三吼道:“张三!你给老子等着!下次再让我听见你胡说八道,老子打断你的腿!”

  老渔夫拽着玄七,头也不回地往村里走。身后的议论声、嘲笑声,像是一根根针,扎在玄七的心上。

  他看着老渔夫紧绷的侧脸,忍不住问道:“爹,我说的不对吗?那些死鱼,明明就是海出了问题,跟海神爷有啥关系?他们为啥非要信那些没用的祭祀?”

  老渔夫没有回头,只是脚步更快了。他拽着玄七,穿过一条条狭窄的小巷,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关上院门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开来。

  老渔夫松开了手,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摸出烟杆,却半天没点着。

  玄七还在气鼓鼓的,他一脚踢在石墩上,骂道:“那帮老顽固!还有张三那小子,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老渔夫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玄七一眼。他的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无奈和担忧。

  “小七,”老渔夫的声音很低,“不是他们顽固,是他们怕了。”

  “怕?怕就能解决问题吗?”玄七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说。

  “不能。”老渔夫摇了摇头,“但他们需要一个念想,一个慰藉。祭祀,就是他们的念想。你戳破了这个念想,他们就只能把怨气撒在你身上。”

  玄七愣住了。

  他看着老渔夫疲惫的脸,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下去。

  是啊,村民们怕了。渔获锐减,死鱼满滩,他们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活。祭祀,是他们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而自己,却亲手把这根稻草给扯断了。

  掌心的胎记,依旧在发烫。玄七低头看着那块龟蛇形状的胎记,心里乱糟糟的。

  天枢星黯淡,渔获锐减,死鱼满滩,还有自己掌心的胎记……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起,村里的人,怕是更容不下他了。

  院子外,海风裹着浓重的腥臭味,呼啸而过。隐约间,还能听到村民们讨论祭祀的声音。

  玄七抬头望向北方的夜空,乌云依旧笼罩着天枢星的位置,一片死寂。

  他的心头,沉甸甸的。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满滩的死鱼,只是一个开始。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等着他,等着整个渔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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