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阵眼破碎
葬星谷内白光炽盛,镜以神魂为引催发的光柱,正死死抵住锁星阵主旗的魔光,金白与紫黑两色光芒在谷口激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席卷四方,刮得岩壁碎石簌簌坠落,枯骨碎屑漫天飞舞。
镜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眉心血痕不断蔓延,唇角鲜血涔涔滴落,周身白光因神魂透支愈发黯淡,方才暴涨的光柱竟被主旗残存的魔气压得缓缓回缩。锁星阵毕竟是以葬星谷千年阴气为基,又有北斗逆纹加持,即便心镜通明是其克星,可镜本源受损,已是强弩之末,灵府中撕裂般的剧痛让她数次险些昏厥,双手印诀全凭一股执念维系。
“哈哈哈!撑不住了吧!”魔道宗主见状狂笑不止,他虽被玄七纠缠得狼狈,却始终紧盯镜的动向,此刻见白光颓势尽显,当即狞喝,“黑袍众听令,燃魔元加固阵法!今日定要让这妖女神魂俱灭!”
数十名黑袍修士闻言,竟齐齐咬牙捏碎本命魔元,黑气瞬间暴涨数倍,如潮水般涌入主旗。主旗上的北斗逆纹重新亮起刺目紫芒,旗杆裂痕竟开始缓缓愈合,光柱被彻底顶住,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谷中再度阴风大作,松动的黑链又猛地绷紧,狠狠勒向被困的星使与玄七,链上符文灼烧得众人皮肉剧痛,天璇星使本就重伤,此刻被黑链缠住手腕,竟疼得晕厥过去。
“镜!挺住!”玄七目眦欲裂,左肩长枪仍未拔出,鲜血浸透衣袍,他却不管不顾,七星剑金黑光芒暴涨,竟是强行催动体内尚未融合的星力妖力,一剑劈出两道交织的剑光,直逼魔道宗主心口。他深知唯有牵制住宗主,才能给镜争取喘息之机,可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经脉中两股力量疯狂冲撞,疼得他眼前发黑,左眼黑纹不受控地蔓延至半张脸颊。
魔道宗主被逼得仓促格挡,骨杖与七星剑相撞,黑气与金黑光芒迸发四溅,他借力后退数步,怒视玄七:“孽障!找死!”骨杖猛地横扫,黑气凝成巨锤砸向玄七,玄七侧身躲闪,却被锤风扫中后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形踉跄着撞在岩壁上,岩壁瞬间凹陷,碎石将他半边身子掩埋。
趁此间隙,两名黑袍修士绕过混战的人群,悄无声息地朝着镜潜行而去,掌心黑气凝成毒刺,目标直指镜后心——他们竟想趁镜全力催功之际,施偷袭绝杀。天枢星使见状大惊,却被三名胡人铁骑死死缠住,长刀劈砍不断,根本无法脱身,只能嘶吼:“小心身后!”
镜此刻心神全在破阵上,对外界感知已然迟钝,待察觉身后劲风袭来时,已是避无可避。眼看毒刺便要刺入后心,一道微弱却坚定的星芒骤然飞来,精准击中黑袍修士手腕,毒刺偏斜刺入地面,黑气瞬间腐蚀出深坑。竟是昏厥的天璇星使被厮杀声惊醒,拼尽最后力气祭出玉净瓶,才解了镜的燃眉之急。
可天璇星使此举耗尽了残存气息,刚松了口气便再度晕厥,黑袍修士恼羞成怒,转身便要斩杀天璇星使,玄七见状目眦欲裂,不顾经脉剧痛,猛地挣脱碎石掩埋,身形如电般扑来,七星剑反手一刺,两名黑袍修士当场殒命,可他也因动作过猛,左肩长枪彻底没入寸许,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却死死挡在天璇星使身前,怒视围来的敌军:“谁敢再动我同伴!”
他周身玄蛇虚影因戾气暴涨而愈发凝实,虽被阵法压制,却依旧带着玄武妖力的慑人威势,胡人骑兵竟一时不敢上前。便是这短短数息的僵持,成为了破阵的关键转机。
天枢星使趁机摆脱缠斗,天玑、天权二星使也迅速聚拢过来,三人望着谷口僵持的光芒,又看向浴血奋战的玄七、濒死支撑的镜,心头皆是愧疚与决绝。天玑星使沉声道:“我等先前错信天庭,连累众人陷入绝境,今日便以星力补过!助镜姑娘破阵!”
话音未落,三人齐齐抬手,指尖凝出自身本源星力,三道璀璨星芒升空,竟在半空汇成一道北斗星纹。此刻锁星阵因全力对抗镜的白光,对星力的压制已弱了几分,这道星纹虽微弱,却带着北斗星宫的本源气息,精准地落在镜的白光光柱之上。
星力与心灵之力相融,竟是相辅相成!原本黯淡的白光骤然再度暴涨,金白光芒交织,如破晓晨光穿透乌云,瞬间挣脱魔光压制,再度朝着主旗阵眼猛冲而去。镜只觉灵府中涌入一股暖流,紧绷的印诀愈发稳固,她强忍神魂剧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心镜通明,破!”
金白光柱如利箭穿云,狠狠扎入主旗阵眼!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盖过所有轰鸣,主旗上的北斗逆纹瞬间崩裂,紫芒如潮水般褪去,旗杆从阵眼处彻底断裂,黑纹蔓延至旗面各处,随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气消散。
阵眼破碎的刹那,锁星阵彻底崩塌!
漫天黑链失去力量支撑,寸寸断裂,坠落在地化作黑灰;谷中浓如墨汁的阴气如冰雪消融般退散,露出澄澈的天空;被乌云遮蔽的北斗七星重现天际,璀璨星芒倾泻而下,如甘霖般洒落在众人身上。
四星使只觉浑身暖流涌动,枯竭的星力飞速恢复,丹田处的滞涩感一扫而空,天枢星使率先起身,星盘重焕光芒,他抬手一挥,星芒化作利刃,瞬间斩杀两名近身胡兵:“星力归位!随我杀!”
天玑星使祭出完整星盘,星芒洒落间,黑气消融;天权星使捡起断剑,星力灌注剑身,剑光凌厉如电,直取胡人骑兵;天璇星使被星芒唤醒,虽依旧虚弱,却也催动玉净瓶,净水洒落,治愈众人轻伤。局势瞬间逆转,方才还气焰嚣张的敌军,此刻成了待宰羔羊。
胡人将军见主旗崩碎,锁星阵破,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便要逃窜:“撤!快撤!”可玄七怎会给他们机会,此刻星芒入体,他体内星力妖力竟奇迹般地稳住了躁动,左肩长枪被他咬牙拔出,鲜血喷涌间,他反手将长枪掷出,精准穿透胡人将军后心,将军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杀!一个不留!”玄七怒吼一声,七星剑在手,身形如电穿梭在敌军之中,金白星力与纯黑妖力在剑刃交织,每一剑落下,必有敌军殒命。他此刻怒火滔天,镜的濒死、同伴的重伤、自身的剧痛,尽数化作杀戮之力,黑蛇虚影在他周身翻腾,所过之处,敌军要么被剑光斩杀,要么被妖气震慑得瘫软在地。
魔道宗主见状心知大势已去,他望着崩碎的阵眼,又看了一眼势不可挡的玄七与星使,眼中闪过不甘与怨毒,竟猛地祭出一枚黑色丹丸,丹丸落地瞬间炸开,化作漫天毒雾。“玄七!七星使!今日之仇,我魔道宗必百倍奉还!他日定踏平北斗星宫,血洗武当!”
毒雾弥漫,遮挡了众人视线,待星芒驱散毒雾时,魔道宗主早已不见踪影,余下的胡人铁骑与黑袍修士群龙无首,被星使与玄七尽数剿灭,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唯有北斗星芒洒落,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邪之气。
厮杀落幕,谷中终于恢复死寂,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玄七第一个冲到镜身边,只见她双手印诀早已散开,周身白光彻底熄灭,如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地面倒去,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连眉心的血痕都不再蔓延——她已是油尽灯枯。
“镜!”玄七心口剧震,疾步上前稳稳将她抱住,指尖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只觉一缕微弱气流若有若无,他又慌忙摸向她的脉门,脉象细弱如丝,几乎感受不到搏动。怀中的身躯冰冷僵硬,往日里清澈温柔的眼眸紧闭,再也没了往日的沉静模样,玄七的心瞬间沉入冰窖,连周身的戾气都消散殆尽,只剩下刺骨的恐慌。
天枢星使等人快步赶来,见镜这般模样,皆是神色凝重。天枢星使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星力,轻轻探入镜的眉心,星力刚入便瞬间消散,他脸色愈发难看,收回手时,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沉重:“玄七,镜姑娘她……”
“她怎么样?”玄七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抱着镜的双手愈发用力,仿佛怕一松手她便会消散,左眼黑纹虽已褪去少许,却难掩眼底的焦灼与恐惧。
“心镜通明耗损了她的灵魂本源,神魂重创,灵府几乎破碎。”天枢星使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力,“寻常丹药根本无用,便是星宫至宝,也只能吊住她最后一丝生机,若再无逆天机缘,恐怕……撑不过三日。”
此言一出,众星使皆是默然。天玑星使面露愧色,垂首道:“都怪我,先前若不是我误解镜姑娘,执意离去,也不会让她陷入这般绝境,更不会让众人遭此大难。”天璇星使亦是眼眶泛红,当初她也曾质疑镜,可如今镜却为了救他们,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玄七却仿佛没听见天玑星使的道歉,他紧紧抱着镜,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心的血痕,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浴血厮杀的模样判若两人。北斗星芒洒在他与镜身上,却暖不了他冰冷的心境,他低头,在镜耳边轻声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让你死,绝不。”
他抬头望向谷外,目光坚定如铁,武当山就在前方,唯有玄武本源,才能修复镜重创的神魂,才能让她重新睁眼。只是他不知道,神魂破碎乃是修仙界最难医治的伤势,即便到了武当,前路依旧凶险莫测,更何况魔道宗主已然逃脱,必然会在北上途中设下更多陷阱,而天庭那边,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天权星使望着满地狼藉与重伤的众人,沉声道:“玄七,此地不宜久留,魔道宗主逃走后定会搬救兵,我们需尽快休整,启程北上。”
玄七颔首,小心翼翼地将镜打横抱起,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握紧七星剑,转身朝着谷外走去,背影挺拔却孤寂,星芒洒在他身上,映出他眼底不灭的执念。
众星使默默跟上,天玑与天璇星使主动扛起救治伤员、清理战场的重任,心中愧疚更甚。葬星谷的危机虽解,可镜的生死、北上的凶险、玄七体内的妖力隐患、天庭与魔道的双重围剿,如大山般压在每个人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