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守护之问
葬星谷外风云变色,天庭巡天星将的金光如箭雨般射来,天枢星使率众星使结阵抵挡,金光撞在星阵上炸开漫天星火。而玄七抱镜立于阵中,双目紧闭,神魂仍困在识海,暗玄武的蛊惑如附骨之疽,正一点点吞噬他的本心,周身星力妖力紊乱交织,黑红气息缠得他身躯微微颤抖。
识海之中,灰雾已漫过半身,玄武玉印的黑白本源几乎要彻底相融,暗玄武立于黑气之巅,笑声癫狂又阴冷:“玄七,归顺吧!此刻相融,你便能即刻掌玄武全力,弹指间击退星将,护众人周全;若再执拗,待星将破阵,你身边之人尽数殒命,你纵有通天之力,也只剩孑然一身,那时再悔,晚矣!”
黑气化作无数丝线,缠上玄七的神魂,每一根丝线都在低语蛊惑,诉说着融合后的权倾三界、无人敢欺。玄七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似真似幻浮现出凌霄宝殿崩塌的景象,可那废墟之上,唯有他孤身一人,龟蛇虚影遮天蔽日,却再无镜的浅笑、星使的并肩,更无流民孩童递来的半块干粮,只剩无尽孤寂。
“不对……这不是我要的……”
玄七喉间溢出微弱呢喃,神魂深处突然亮起一缕白光,那是镜施展心镜通明时,残留在他识海的灵力。白光闪过,一幕幕温暖画面骤然炸开:镜为护他挡下蛟魔王水柱,口吐鲜血却仍含笑叮嘱“守本心”;天枢星使为救他硬抗锁星阵反噬,星袍染血却未退半步;玉衡星使重伤倒地,仍攥着法器为他殿后;还有养父临终前枯瘦的手紧握他的腕,字字泣血“小七,护好幸存者,莫丢了本心”。
这些画面如惊雷贯耳,如利刃破冰,瞬间刺破暗玄武编织的虚妄幻象!
玄七猛地睁眼,双目赤红却清明如炬,周身爆发出的莹白星芒竟逼退漫天灰雾,他挥剑斩断缠身黑气,剑尖直指暗玄武,嘶吼声震彻识海:“你口口声声说融合是为护众人,可毁灭之后,我守护之人何在?!”
这一问,字字千钧,如巨石投进沸汤,识海星空剧烈震颤,灰雾竟消散大半。
暗玄武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冷笑道:“愚昧!唯有毁了这腐朽秩序,诛了天庭伪帝,才能永绝后患,你守护之人方能真正平安!若留着这三界乱象,今日退了星将,明日还有魔道,后天还有道门围剿,你护得一时,护得一世吗?”
“护不得一世,便护一时;护不得众生,便护身边人!”玄七持剑步步紧逼,七星剑黑白光芒暴涨,“你说毁灭是新生,可你要毁的,不仅是天庭秩序,还有镜为我留存的神魂、星使为我流的鲜血、流民小镇孩童眼中的希望!这些我拼了命守护的人与事,皆是我本心所在,若随你一同毁灭,我纵使掌三界之力,又与孤魂野鬼何异?”
他抬手一挥,星力化作镜的虚影,虚影虽淡,却清晰可见她施展心镜通明时嘴角的血迹:“你说她愚昧,可她明知施展禁术会神魂俱灭,仍义无反顾救我;你说星使迂腐,可他们明知与天庭为敌是死罪,仍选择与我并肩;你说凡人卑微,可他们纵使惧我妖力,仍会为我递上一碗热汤。这些情意,岂是你那冰冷的毁灭之心能懂?”
“一派胡言!”暗玄武被戳中痛处,怒极反笑,黑气化作万千利刃直刺玄七,“情意最是无用!当年玄武守三界,有情有义,换来的却是天庭构陷、封印万年!我万年孤寂,早无半分情意,你若执迷于这些虚妄,迟早会重蹈玄武覆辙!”
利刃袭来,玄七却不闪不避,任由剑光与黑气在周身碰撞,神魂剧痛难忍,却眼神愈发坚定:“玄武覆辙,我不会重蹈;你的孤寂,我亦不会效仿。我守的不是天庭定义的正道,不是三界称颂的大义,是我在意之人的性命,是我对养父的承诺,是我无愧于本心的选择!你要毁三界,我不拦你,但你休想让我亲手毁掉我想守护的一切!”
“守护之问”四字如真言降世,识海之中突然亮起万丈白光,玄武玉印的莹白本源骤然暴涨,硬生生将漆黑本源逼退,黑白两面泾渭分明,再也无相融之势。暗玄武猝不及防,被白光震得倒飞出去,口吐黑血,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怎会以凡人情意,撼动玄武本源!”
就在此时,识海突然剧烈摇晃,外界的厮杀声穿透屏障涌入——天枢星使的星令牌已崩裂一道裂痕,天玑星使肩头中了金光,鲜血淋漓;天璇星使为护昏迷的镜,被星将一脚踹飞,踉跄倒地。现实的危机牵动神魂,玄七心神一乱,气息瞬间滞涩,暗玄武见状,眼中闪过狠厉,竟不惜自损本源,催动黑气凝成巨爪,直扑玄七后心!
“找死!”
玄七早有防备,转身挥剑,黑白剑光交织成盾,硬生生挡住巨爪。他此刻既是神魂在识海交锋,又要分心感知外界,双重消耗让他神魂剧震,嘴角溢出鲜血,可他望着暗玄武的眼神,却无半分退缩:“你想趁我分心偷袭?我告诉你,我既想护识海本心,亦想守外界同伴,今日便是神魂俱灭,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他主动催动星力,将自身神魂与外界肉身相连,识海剑光一动,外界玄七周身也爆发出黑白剑光,一道剑光冲天而起,既震退了识海的暗玄武,又击溃了数名近身的星将。这一下神魂与肉身的联动,耗损巨大,玄七脸色惨白,却笑得决绝:“看到了吗?守护从不是拖累,是我最强的力量!你以毁灭为念,永远不懂这份力量的重量!”
暗玄武被剑光震得黑气涣散,本源损耗过半,他望着玄七眼中那股不可撼动的坚定,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他能蛊惑玄七的信念,能撕裂他的神魂,却无法磨灭他心中那份滚烫的守护之意,那是玄七立于天地间的根本,是比玄武本源更坚韧的存在。
“好!好一个守护之意!”暗玄武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与怨毒,“玄七,你既这般执迷不悟,我便遂你心意!你想护身边人,想救镜,想寻玄武本源,那便去武当山!我倒要看看,你心心念念的守护,能否敌得过天庭秘宝,能否扛得住本源反噬!”
他抬手一挥,黑气在识海中央凝成八个大字:武当山巅,宿命了断!
“我会在武当山等你,等你亲眼看着自己守护的一切化为泡影,等你走投无路,跪地求我!”暗玄武的身影渐渐透明,语气愈发阴冷,“你今日护得住他们,明日护不住!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实则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懦夫,连正视本心、拥抱力量的勇气都没有!”
“懦夫与否,武当山巅自见分晓!”玄七挥剑斩断黑气大字,厉声回应,“我会活着登上武当,治好镜,解开玄武秘辛,更会证明,守护从不是懦夫之举,是三界最磅礴的力量!”
话音落,暗玄武的身影彻底消散于识海,灰雾尽散,星空清明,玄武玉印稳稳悬于虚空,黑白本源各司其位,再无紊乱。玄七松了口气,神魂如脱力般下坠,意识飞速回归肉身。
外界,玄七双目豁然睁开,黑白光芒一闪而逝,他抬手一挥,七星剑化作万千剑影,直扑星将阵营,剑影所过之处,金光溃散,星将惨叫连连。天枢星使见玄七归体,精神大振:“玄七清醒了!诸位随我冲,击退星将,即刻赶往武当!”
众星使应声而上,星芒与剑光交织,玄七抱镜于怀,剑势凌厉如电,既护着镜的安危,又斩杀近身星将,方才识海的交锋让他彻底明了,守护不是枷锁,是他披荆斩棘的铠甲,暗玄武的嘲讽、天庭的围剿、武当的阻拦,皆不能动摇他半分。
不过半炷香功夫,巡天星将便被击溃,狼狈逃窜回天庭报信。谷外硝烟渐散,玄七低头望向怀中的镜,指尖轻轻拂过她眉心,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镜,再等等,武当山巅必有治愈之法,我答应你,定会带你平安归来。”
天枢星使快步上前,神色凝重:“玄七,暗玄武既放言武当山巅了断,想必早已在那里布下后手,天庭也定会增派兵力,前路凶险更胜以往。”
“凶险又何妨。”玄七起身,握紧七星剑,望向武当山方向,晨光穿透云层,照亮他挺拔的身影,“自北上之日起,我便知前路无坦途,可只要我守护之人还在,我便一往无前。纵是刀山火海,纵是宿命难违,我也必闯武当,护众人周全,证守护之道!”
众星使相视一笑,皆面露坚定。天玑星使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二人此前错信天庭,险些铸成大错,此后愿为先锋,为你开路!”天璇星使亦颔首附和,神色恳切。
玄七微微颔首,未再多言,只是小心调整抱镜的姿势,率先迈步向前。一行人踏着晨光,朝着武当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是葬星谷的狼藉,身前是未知的凶险,可玄七的脚步愈发沉稳——经此识海一问,他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守护之念,可撼天地。
而云端之上,暗玄武的残魂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掌心黑气凝成武当山的轮廓,山巅之处,一道金光隐隐闪烁,正是天庭布下的秘宝,一场针对玄七的终极陷阱,已悄然就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