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嘲讽离去
识海星空清明复又翻涌，暗玄武被玄七“守护之问”震得本源受损，周身黑气涣散难聚，可那双与玄七分毫不差的眸子里，却只剩刺骨嘲讽，再无半分劝降之意。他踉跄着后退数步，抬手抹去嘴角黑血，忽然仰头狂笑，笑声凄厉又癫狂，震得整个识海嗡嗡作响。
“哈哈哈！守护之人何在？玄七，你真是我听过最可笑的懦夫！”暗玄武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冷得像葬星谷底的寒冰，字字如刀剜向玄七，“你不敢承认融合是唯一出路，便拿‘守护’当借口；你不敢直面玄武宿命，便拿‘本心’做遮羞布！你怕的不是毁灭，是失去你那点可怜的温情，怕的是承认自己与我本是一体，怕的是沦为你口中的‘妖魔’！”
玄七持剑而立，周身星力凝而不发，双目清明却怒火翻涌：“我守本心护同伴，何来懦夫之说？你被万年孤寂磨失了心性，便以为世人皆如你般冷血，你懂何为守护，何为牵挂吗？”
“牵挂？那是弱者的枷锁！”暗玄武厉声斥道，黑气骤然暴涨，竟化作无数玄七的模样，或濒死、或癫狂、或绝望，“你且看！这便是你执着牵挂的下场——你护镜，她便为你神魂受损，余生都要受灵脉枯竭之苦；你护星使，他们便为你与天庭为敌，迟早要魂飞魄散；你护凡人，他们便会在危难时将你推出去献祭，一如镜湖镇民！你这不是守护，是拖累，是把身边人拖入地狱的愚钝！”
幻化出的镜口吐鲜血，星使们身陨道消，凡人的唾骂声刺耳至极，玄七心神剧震，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他明知是幻象，却仍被刺痛——暗玄武说的，正是他最深的恐惧，而这份恐惧，竟被对方当作利刃，狠狠刺穿他的软肋。
趁玄七心神动摇，暗玄武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芒直扑玄七心口，并非要伤他，而是指尖凝出一缕精纯黑气，狠狠烙入玄七掌心妖印之中！“我不杀你，也不逼你，今日便留这缕本源在你体内。”暗玄武的声音阴冷如附耳低语，“它会随你每一次动用星力而躁动，随你每一次守护而反噬，让你日日体会我的痛苦，日日活在恐惧之中。”
“你敢！”玄七怒喝，挥剑斩向暗玄武，却只穿过一道虚影。
那缕黑气已彻底融入妖印，掌心瞬间传来刺骨剧痛，识海玄蛇虚影竟也随之躁动嘶吼，玄七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周身星力妖力瞬间紊乱，嘴角溢出鲜血。
暗玄武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嘲讽笑意：“懦夫，这便是你拒绝宿命的代价。你以为守住本心便能安稳？我告诉你，这缕本源会时刻提醒你，你我本是一体，毁灭之力从未离你半步；武当山巅不仅有玄武本源，还有天庭布下的‘镇玄阵’，专克你守护之力，你一靠近，妖印便会彻底爆发，届时你要么堕魔，要么身死，唯有与我融合，才有一线生机。”
他抬手一挥，识海之中浮现出武当山巅的虚影，云雾缭绕间，一道金光阵纹隐现，正是镇玄阵，阵眼处竟悬着半块与识海同源的玄武玉印碎片。“那是当年天庭分化玄武本源时，遗落的封印碎片，也是你唯一的生机。”暗玄武语气愈发戏谑，“我会在山巅等你，等你护不住身边人，等你被镇玄阵逼入绝境，等你跪地求我融合。”
玄七强忍妖印反噬之痛，再度挥剑冲上前，眼底满是决绝：“我便是身死道消，也绝不会求你！武当山巅，我若寻得生机，便先斩你这心魔！”
“心魔？”暗玄武嗤笑，身影愈发透明，识海的联系已在减弱，“我是你的另一半，是玄武的本真，何来心魔之说？玄七，你记住，你逃不掉宿命，更逃不掉毁灭。今日我便离去，顺带送你一份‘薄礼’。”
话音未落，暗玄武周身黑气暴涨，竟猛地撞向识海壁垒！他并非要破识海伤玄七，而是借这股撞击之力，引动了葬星谷外残留的锁星阵余威，同时以自身本源之力，硬生生撕裂了葬星谷的封禁阵法——这便是他口中的薄礼，既解了玄七众人的困局，又让天庭察觉阵法异动，更快调集大军围堵。
“你！”玄七瞬间明白暗玄武的算计，又怒又急，却根本拦不住对方。
识海震颤愈发剧烈，外界的天光已穿透识海缝隙照入，暗玄武的身影即将彻底消散，他最后望向玄七，嘲讽的笑意里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似不甘，似期盼，又似决绝：“玄七，莫要让我失望。三日后，武当山巅终有了断！你若不来，我便亲自下山，斩你守护之人，毁你执念，逼你现身！”
最后一字落下，暗玄武的身影彻底化作黑气，消散于识海之中，唯有那句嘲讽的话语，仍在识海久久回荡。掌心妖印的剧痛渐渐缓解，却留下一丝阴冷触感，如跗骨之蛆，挥之不去，玄蛇虚影也归于沉寂，却比往日更显躁动。
玄七猛地睁眼，意识彻底归体，大口喘息着，掌心妖印仍在隐隐发烫，方才暗玄武烙入的黑气，似已与妖印融为一体。此刻葬星谷外，巡天星将早已溃逃，天枢星使正率众星使清理战场，玉衡星使包扎好伤口，见玄七睁眼，连忙上前关切：“玄七，你终于醒了！方才你周身黑气暴涨，妖印异动，可是暗玄武又作祟？”
玄七点头，抬手看向掌心妖印，黑纹比往日更深了几分，隐隐有暗紫色光芒流转，正是暗玄武留下的本源气息。“他留了一缕本源在我体内，会随我动用星力反噬，还说武当山巅有镇玄阵，专克我的守护之力。”他声音低沉，眼底却无半分惧色，只剩坚定，“他在山巅等我，要与我了断宿命。”
众人闻言皆面色凝重，天玑星使眉头紧锁：“镇玄阵乃是天庭秘阵，专克玄武之力，当年便是以此阵分化玄武本源，若真布在武当山巅，你上山便是自投罗网。”天璇星使亦附和：“暗玄武摆明是算计你，我们不如另寻他法，暂缓北上。”
“不可暂缓。”玄七当即否决，低头望向怀中昏迷的镜，她眉心白光黯淡，气息微弱，“镜的神魂拖不起，唯有玄武本源能救她；且暗玄武放言，我若不去，便下山斩我守护之人，我不能让同伴因我再遭祸事。”
话音刚落，葬星谷深处突然传来轰隆巨响，谷内阴气尽数溃散，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竟是暗玄武离去前，以本源之力破了葬星谷的封禁阵法。天枢星使探查一番，神色微变：“是谷口阵法破了，暗玄武虽嘲讽你，却也帮我们解了困局，只是这般动静，必然会引得天庭大军更快赶来。”
这便是暗玄武的狠辣算计——既解困让他们能北上，又留本源反噬玄七，还引天庭追兵，断他们后路，让玄七只能一路奔赴武当山巅的死局，毫无退路。
玄七自然看透其中关节，却只是握紧七星剑，抬头望向武当山方向，目光坚定：“他要逼我赴死，我偏要逆天改命。阵法破了是好事，我们无需再绕路，即刻启程，赶在天庭大军合围前抵达武当。”
他话音刚落，掌心妖印突然再度发烫，玄蛇虚影一闪而逝，竟自发护主，驱散了一丝残留的黑气。玄七微微一怔，随即了然——暗玄武的本源虽作祟，却也意外触动了他与玄蛇虚影的联系，这或许便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天玑星使与天璇星使对视一眼，二人皆面露愧色，上前一步躬身致歉：“玄七，此前我二人错信天庭旨意，险些害你，此后我二人愿断后阻截追兵，为你开路，弥补过错。”
玄七看了二人一眼，未言原谅，也未拒绝，只是小心抱起镜，沉声道：“收拾战场，埋葬牺牲同伴，半个时辰后，启程北上。”他知晓，此刻再多言语无用，唯有抵达武当，救醒镜，破了镇玄阵，了断与暗玄武的宿命，才算真正的出路。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行动起来，埋葬烈士，救治伤员，收拾行装。阳光洒满葬星谷，驱散了最后一丝阴气，却驱不散众人心中的沉重——暗玄武的嘲讽犹在耳畔，掌心妖印的隐患如影随形，武当山巅的镇玄阵虎视眈眈，天庭追兵即将合围，前路已是步步死局。
玄七抱着镜立于谷口，七星剑斜指地面，掌心妖印虽仍发烫，眼神却愈发坚定。暗玄武说他是懦夫，说他守护是枷锁，那他便要带着这份枷锁，闯过刀山火海，以守护之力破毁灭之局，以本心之力逆宿命之天。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装出发，一行人踏着晨光，朝着武当山疾驰而去。谷口的风卷着尘埃，似暗玄武未尽的嘲讽，而玄七的背影挺拔如松，再无半分动摇。武当山巅的宿命之约，已然吹响号角，一场关乎玄武本源、守护与毁灭的终极之战，正在不远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