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娜娜与冯远中就这样坐在沙发里冷战了一会儿，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客厅里只听得见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一下，又一下，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沙娜娜看着远中紧绷的侧脸和紧握的拳头，心里泛起一阵愧疚，

　　觉得刚才的冷战是自己小题大做了。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靠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远中，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

　　她把脸埋在他宽厚的背上，用带着点鼻音的软糯声音撒娇道：“别生气了，好吗？”

　　说完，她微微仰头，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一点唇膏的甜香。

　　远中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那股僵硬的劲儿瞬间瓦解。

　　他猛地转过身，灼热的目光锁住娜娜，不等她反应，

　　便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力道，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远中一下扯掉了…………，不到一分钟便偃旗息鼓。

　　当一切归于平静，只剩下粗重的喘…………。

　　沙娜娜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躺在沙发里，眼神有些…………望着天花板。

　　她忍不住想起楚珪，想起和他…………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她。

　　远中喘息着平复下来，有些手足无措。

　　他撑起身，看着沙发上的狼藉和娜娜沉默的侧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拿起茶几上的纸巾，笨拙地想帮着娜娜清理。

　　娜娜却像被烫到一样，侧了侧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嫌弃：“你回你宿舍吧，我要休息了。”

　　远中的手僵在半空，他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们都这样了，我还不能住在这里吗？”

　　娜娜坐起身，拉过毯子裹住自己，语气平淡却坚决：

　　“不行，我们没有结婚，你住在这里，会被人说闲话的。”

　　她的眼神很平静，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亲热从未发生过，

　　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冯远中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沙娜娜的公寓。

　　夜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迷雾和屈辱。

　　回到宿舍，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死死地盯着上铺的床板。

　　沙娜娜最后那句“会被人说闲话的”像一根刺，

　　扎在他心里，不深，却持续地疼。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反复回味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

　　从她主动的拥抱和亲吻，到两人纠缠时她热烈的回应，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充满渴望。

　　可为什么，仅仅一分钟后，她就变成了另一个冰冷的人？

　　那嫌弃的眼神，那疏离的语气，仿佛他不是刚刚与她肌肤相亲的爱人，

　　而是一个需要尽快打发走的麻烦。

　　“没有经验……”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床铺。

　　是，他承认自己搞砸了，笨拙得像个小丑。

　　可那也是因为太在乎她，因为情难自禁啊。

　　难道就因为这一点，她就能瞬间翻脸吗？

　　他以为，爱是包容，是体谅，哪怕做得不好，

　　也应该有温柔的安抚，而不是这样冰冷的驱逐。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似乎还残留着从她身上带回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这香气此刻却像是在嘲笑他。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傻瓜。

　　她到底在想什么？那句“被人说闲话”是真的理由，

　　还是只是一个借口？如果是借口，那真正的原因又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像一群找不到出口的蜜蜂，嗡嗡作响，搅得他头痛欲裂。

　　他越想越乱，越乱越想，最终只剩下一种巨大的、无力的困惑。

　　他明明感觉到了她的靠近，却又被她狠狠推开。

　　他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真相的边缘，却又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看得见轮廓，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这一夜，冯远中注定无眠。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斜斜地穿过宿舍楼道积灰的窗户，

　　在斑驳的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冯远中一夜辗转，眼下的青黑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他站在娜娜宿舍门口，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却还是像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准时敲响了门。

　　门开了，娜娜端着一个天蓝色的塑料盆，刚从公共洗漱间回来。

　　她脸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发梢湿漉漉地贴在脸颊，

　　空气中弥漫着她惯用的那款栀子花洗发水的清冷香气。

　　看到远中，她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眼神里没有半分昨夜的温情。

　　远中却像是得到了赦免，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起讨好的笑，想从她手里接过盆。

　　娜娜没有松手，他便识趣地绕到她身侧，

　　从墙上挂着的毛巾架上，取下她那条粉色的、柔软的毛巾，双手递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他的目光凝固了。

　　晨光恰好从窗户射入，像一束精准的舞台追光，打在了娜娜的脖颈上。

　　她因为抬手擦头发的动作，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

　　那片白皙的肌肤上，一个殷红的吻痕赫然在目，

　　像一颗熟透了的樱桃，刺眼又暧昧。

　　顺着那红印往下，在她精致的锁骨凹陷处，

　　还有几片指节大小的淤青，呈现出青紫色的、暧昧的痕迹。

　　那不是他能留下的印记。

　　远中记得很清楚，

　　自己昨晚笨拙得像只无头苍蝇，

　　除了在她唇上留下一个仓促的吻，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