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送雨薇回家
片刻后,她挂断电话,走回桌边,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各位老师,公司临时有些急事需要我马上过去处理,我先失陪了。”
她说得很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仁存刚想开口问一句什么,她已经拿起桌上的古驰手包,
踩着高跟鞋,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快步离开了包厢。
那背影决绝而仓促,像是在逃离什么。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只有欧阳雨薇,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柳馨儿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
她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身边正举着酒杯、笑容僵在脸上的秦仁存。
他试图用一杯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和难堪,
但那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和屈辱,却被雨薇看得一清二楚。
在这一刻,雨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尖锐的悲哀涌了上来。
她为仁存感到悲哀。
这场本该属于他的庆功宴,却成了他妻子为另一个男人匆忙离去的借口。
他赢得了事业上的战役,却在最亲密的战场上,输得如此体无完肤。
宴请结束,已是深夜。
酒足饭饱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走出菜馆,秋夜的凉风一吹,
像一把无形的刷子,瞬间将白日的浮躁扫去,
却也把酒意从每个人的毛孔里更深地逼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着残存的酒菜香和秋日特有的萧瑟气息。
几个男同事见欧阳雨薇脸颊绯红,眼神迷离,
像浸在水里的两颗黑曜石,走路都带着几分虚浮,便争抢着要送她回去。
平日里最活跃的小刘更是自告奋勇,凑上前去:
“雨薇老师,我送你吧!我车就停在那边,保证安全送到家!”
他说话时,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扑面而来。
雨薇微微蹙眉,向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仁存心头一动。
她摆了摆手,带着几分酒后的娇憨,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们几个毛手毛脚的,我才不放心呢。还是让我们秦教授送我心里才踏实些。”
她的话音刚落,便惹来同事们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那笑声里夹杂着“哦——”的长音和暧昧的挤眉弄眼。
秦仁存听雨薇点名要他送,心里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
瞬间漾开一圈窃喜的涟漪,但随之而来的又是一丝顾忌,像冰水浇下。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众人,只见大家脸上都是善意的揶揄,
并无半点异样,这才稍稍安心。
他小心地穿好外套,拿起皮包,
在同事们的调侃声中,随同雨薇走出了喧闹的饭店。
在送雨薇回家的路上,仁存很小心地和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那是一种微妙的安全感,既显出绅士风度,又避开了不必要的嫌疑。
他本想拦一辆出租车,但雨薇却摇了摇头,晚风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发丝,
拂过她的脸颊,她轻声说:“不用了,秦哥,我正想走走,吹吹风,散散酒气。”
仁存便只好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下一盏灯下缩短,如此反复,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四周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汽车呼啸而过,
带来瞬间的光亮和轰鸣,将两人的影子短暂地吞噬,又重新吐出。
仁存试图打破这种沉闷,便说:
“真没看出来,你很有酒量啊,喝那么多居然一点事情都没有。”
雨薇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飘忽:
“哪有啊,你没看我走路都不稳了么?
我喝酒有个特点,就是当时不怎么样,但是过后就发作了。”
正说着,雨薇忽然就斜靠在路旁一棵梧桐树干上不走了,只是弯下腰大口地喘着粗气。
昏黄的路灯下,仁存能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的时候,雨薇已经猛地张开了嘴巴,“哇哇”地吐了起来。
那秽物的酸腐气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仁存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但立刻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
雨薇吐完后,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然后踉跄着就要往前走,
谁知刚迈了一步,就像一颗被子弹击中的小鸟,身子一软,头就朝前栽了下去。
幸亏仁存手疾眼快,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好家伙,热乎乎的一具躯体,软玉温香的抱了个满怀。
她身上那件羊绒衫的细腻触感,混合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和她呼出的酒气,
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笼罩。
害得仁存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此时的雨薇明显已经醉成了一滩烂泥,完全失去了自控能力,
四肢无力地攀附在他身上,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
这下可苦了仁存,怀中的女人像一团没有骨头的棉花,
按哪儿都会陷进去,让他心神大乱。
他定了定神,赶紧调整姿势,架起雨薇的胳膊,
用另一只手牢牢地兜住她的腰,半拖半抱地将她扶到路边。
刚好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灯驶过,仁存如遇救星,急忙一摆手,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
他费力地打开后车门,将几乎瘫软的雨薇塞了进去,随后自己也迅速上了车。
车子即将开动时,醉眼朦胧的雨薇居然还挣扎着嘟囔:“不用打车……我自己能走……”
仁存哭笑不得,心想:都这样了,还怎么走!
车子行驶的过程中,雨薇一会儿仰靠在车后座上,
一会儿又无力地斜靠在仁存的肩头,嘴里不时地发出难受的哼唧声。
仁存不敢动,任由她靠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闻到她发丝的清香,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
这让他既感到一种莫名的慰藉,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
好在路途并不遥远,一会儿工夫就到了雨薇家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