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禁方失窃共赴云梦

　　“澈哥，你还没歇息？”

　　蒙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轻轻柔柔的。她端着一碗参汤推门而入，烛光映在她脸上，眉间凝着淡淡忧色，“我见书房灯还亮着……”

　　赢澈从沉思中回神，接过参汤，温度恰好。

　　他将项藉来访之事择要告知，略去了芈华相关。蒙玥听罢脸色发白，手中托盘险些脱手：“邹寅竟真要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我们必须阻止他！”

　　“自然要阻。”

　　赢澈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但邹寅既敢行事，必有倚仗。我们需谋定后动。”

　　蒙玥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这就传讯师尊，请他老人家派人接应。”她顿了顿，又问，“要不要告知夏姑娘？她医术高明，或能相助。”

　　赢澈沉吟片刻，摇头道：“暂不必。太医署人多眼杂，知晓者越少越好。”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啼叫。

　　短促，尖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赢澈神色微动，对蒙玥递去一个眼神。蒙玥会意，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退至屏风后，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赢澈推开轩窗。

　　一道黑影如夜鸟掠入，落地无声，连烛火都未晃动分毫。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清秀面庞，气息未匀，脸色苍白如纸——竟是夏莹！

　　“夏姑娘？”赢澈愕然，“你怎会……”

　　“君上，出事了！”

　　夏莹匆匆上前，顾不得行礼，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上，“一个时辰前，有人潜入太医署藏书阁，打晕守阁太医，盗走了《灵枢·禁方》！”

　　《灵枢·禁方》！

　　赢澈心头一震。这卷太医署秘藏的上古医书，其中正载有以童男童女之血为引的邪术！

　　“可曾留下痕迹？”

　　“我今夜恰在署中值夜。”夏莹语速极快，“听闻动静赶去时，《禁方》已失窃！只在那昏迷的老太医身旁发现了此物！”她又取出一张药方，“还有这方子，我瞧着古怪……”

　　赢澈接过药方，目光一凝。

　　几味药材看似是安神定魂之方，配伍却极刁钻——这分明是压制邪气反噬的方子！且其中三味药性相冲，寻常医师绝不敢如此开方。

　　“老太医可曾看清来人面目？”

　　“他只说那人身形瘦小，迅捷如猿，与邹寅体态迥异。”夏莹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令牌旁还有一撮灰烬，似是符纸燃尽所遗，带着淡淡的腥气。”

　　“李代桃僵，金蝉脱壳。”

　　赢澈沉声道，指节缓缓收紧，“邹寅真身早已离京，留下同党盗书弃牌，意在混淆视听，拖延我等。”他看向夏莹，目光郑重，“夏姑娘，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你暂守秘密。”

　　夏莹郑重点头：“我明白。君上若有需，太医署这边我会留意。”

　　送走夏莹，赢澈面色凝重。

　　邹寅盗走《禁方》，邪术将成，必须即刻行动！

　　“澈哥，现下该如何？”

　　蒙玥自屏风后转出，忧色更浓。她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朱砂标注的山谷，纤指轻点：“此处当是秘境核心。若我是邹寅，必择此地行术。”

　　“不错。”

　　赢澈指尖轻叩图面，眼中闪过决然，“我们须在月圆之夜前赶到，阻他施术！”

　　“我这便去准备！”蒙玥转身欲行。

　　“且慢。”赢澈唤住她，深深看了她一眼，“此行凶险，你……”

　　“我要去！”

　　蒙玥斩钉截铁，眸光明澈如星，没有半分犹豫，“东海我们都闯过来了，这次亦然！况且，我的传承珠或可克制邪术。”

　　望着她坚定的眉眼，赢澈心中一暖，终是点头：“好，我们同去。但需周密布置。你即刻传讯徐老与南华先生，请他们速来商议。”

　　“那芈华姑娘那边……”蒙玥迟疑道，“她侄子……”

　　赢澈略作沉吟：“暂不必。项藉既与她有联系，自会告知。当务之急是拟定方略。”

　　蒙玥颔首离去，脚步轻快却沉稳。

　　赢澈独坐案前，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云雾缭绕的山谷。青铜古殿的轮廓在图中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声召唤。

　　秘境之争，序幕将启。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比东海归墟更诡谲复杂的局面。

　　窗外月色偏移，夜渐深沉。

　　赢澈轻抚腰间玄鸟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皇道龙气，缓缓闭上双眼。丹田内星核碎片微微震颤，与怀中《皇极经世书》生出微弱共鸣，仿佛在回应着远方的召唤。

　　无论如何，他必要阻邹寅阴谋，守此方安宁。

　　这是他的责任，亦是他的道。

　　书房内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而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风暴，已在无声中酝酿成形。

　　月过中天，靖海君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南华先生与徐老三匆匆应召而来，听罢赢澈叙述，皆是神色凝重。老道士拂尘轻摆，眉宇间忧色隐现；徐老三则握紧拳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邹寅此人，贫道早年与他有过数面之缘。”

　　南华先生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于阴阳星象之术，确有天赋，然心术不正，急功近利。若其真得了《灵枢·禁方》，又握有‘星象钥’……此番云梦泽之行，恐已谋划周全，凶险异常。”

　　“管他娘的准备多周全！”

　　徐老三一拍大腿，声如洪钟，“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俺老徐第一个不答应！指挥使，您就下令吧，俺这就点齐人手，星夜兼程，定要在那龟孙子作恶前截住他！”

　　赢澈抬手虚按，示意徐老三稍安勿躁。

　　“徐老莫急。邹寅已先行三日，且有意混淆视听，我们若仓促追击，反易中其圈套。需谋定而后动。”

　　他指尖划过地图上自咸阳至云梦大泽的路径，眸光深邃，“项藉透露，邹寅一行伪装商队，押运装有童男童女的箱笼，行进不会太快。我们若选精干轻骑，抄近路疾行，未必不能赶上。”

　　“陛下那边……”南华先生沉吟道。

　　赢澈摇头，取出玄鸟令置于案上：“父皇予我密令，便宜行事。此刻若奏报朝廷，层层通报，必误时机。况此事牵涉甚广，不宜张扬。”

　　他转向蒙玥：“玥儿，尊师那边可有回讯？”

　　蒙玥点头，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符：“师尊已收到传讯。他老人家说，云梦秘境确有异动，并感知到一股邪戾之气正朝大泽汇聚。他已派两位师兄先行赶往云梦泽畔的‘云集镇’接应，此乃联络信物。”

　　“好！”

　　赢澈精神一振，“有尊师派人接应，我们便多几分把握。徐老，你即刻挑选二十名精通骑射、机警可靠的影宿好手，人贵精不贵多。备足十日干粮清水，及应对瘴气毒虫的药物。”

　　“得令！”

　　徐老三抱拳，风风火火去了。

　　“南华先生，”赢澈又看向老道士，“此行需仰仗先生阵法符箓之术，应对秘境可能出现的诡谲情形。还请先生准备些破邪、静心、遁形符箓。”

　　“贫道义不容辞。”

　　南华先生肃然道，“我这便开炉炼制些应急丹药，再绘几道‘金光破邪符’与‘百里遁形符’。”

　　众人领命而去，书房内只余赢澈与蒙玥。

　　（第1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