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按时密谋风起云涌

　　月色如霜，透过窗棂洒在靖海君府的书房内，将桌案映得一片清冷。

　　赢澈独坐案前，《皇极经世书》摊在膝上。书页上的鎏金篆文在月光下流淌着淡淡光晕，仿佛有灵性般缓缓游动。自那日与墨家老掌柜会面后，他心中便萦绕着一个疑问：那失传的“皇极钥”，究竟藏在何处？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纹理，赢澈忽然感觉丹田处微微发热。

　　内视之下，只见星核碎片在气海中缓缓旋转，漾开一圈淡银色光晕。与此同时，经书上的文字竟如活过来般，化作道道金色流光，与星辉交织缠绕，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是……”

　　赢澈心中一动，福至心灵般将心神沉入这奇异共鸣中。

　　霎时间，眼前景象骤变。

　　浩瀚星图在意识中展开，万千星辰流转生灭。东南方向，一颗星辰格外璀璨，位置恰与云梦大泽遥相呼应。星图流转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处云雾缭绕的深谷——谷中隐有青铜殿宇轮廓，若隐若现，透着亘古苍凉。

　　“原来如此！”

　　赢澈豁然开朗，“《皇极经世书》本身便是钥匙！或者说，修习此经至一定境界，自能感应秘境所在！”

　　就在他沉浸在这玄妙境界时，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赢澈猛然惊醒。

　　星核与经书的共鸣瞬间中断。他不动声色地合拢经书，指尖已悄然按在腰间玄鸟令上。丹田内星辉缓缓收敛，周身气息归于平静，仿佛只是个寻常读书人。

　　“吱呀——”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一道黑影如游鱼般滑入，落地无声。来人一身夜行劲装，面覆黑巾，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在昏暗中闪着精光。

　　“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赢澈端坐如松，声音平静无波，手中却已暗扣三枚星辰针。

　　黑衣人低笑一声，抬手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庞：“靖海君好定力。在下项藉，特来与君上谈桩买卖。”

　　项藉！

　　楚国名将项燕之子！

　　赢澈心中微震，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项将军不在楚地操练兵马，星夜潜入本君府邸，总不是来找我品茶论道的吧？”

　　“明人不说暗话。”

　　项藉自顾自在赢澈对面落座，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缓缓展开。月光下，可见那是一幅精细地图，与墨家所赠之图有七分相似，却在一处山谷位置多了个朱砂勾勒的奇异符号。

　　“我知道君上在查云中洞天之事，也知墨家已与君上联手。”项藉指尖点在那朱砂符号上，“但项某这里，有君上绝对感兴趣的东西——秘境核心的详图，以及……关于‘皇极钥’下落的线索。”

　　赢澈目光落在地图上，心跳快了半拍，语气却依旧平稳：“项将军想要什么？”

　　“合作。”

　　项藉直视赢澈双眼，目光灼灼，“项某愿以地图与线索，换君上一个承诺：秘境开启之日，许我楚地子弟三人入内，各凭机缘取宝。”

　　“楚地三人？”赢澈微微眯眼，“将军倒是好算计。只是本君为何要信你？又为何要与虎谋皮？”

　　项藉不答，反从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案上。

　　月光下，那是一枚青白色玉佩，质地温润，纹路古拙——竟与赢澈怀中芈华所赠之佩形制相契，宛若一对。

　　“就凭此物，与一个消息。”

　　他将玉佩轻轻推向赢澈，“君上可认得？”

　　赢澈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露分毫：“此佩有何特别？”

　　“此乃我楚地古老宗族世代相传的‘凤鸣佩’，本是一对。”项藉指节轻叩桌案，“君上怀中那半块，应是芈华姑娘所赠吧？双佩分离时，不过是有宁神之效的玩物；但若合二为一……”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意，“对某些特殊气息——尤其是与‘皇极’‘星象’相关的古老灵力——便会产生微弱共鸣。”

　　赢澈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芈华所赠玉佩。

　　两半玉佩甫一靠近，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吸力，轻轻一合，严丝无缝。拼接完成的刹那，玉佩中心掠过一抹微光，原本残缺的凤鸟纹饰首尾相连，羽翼贯通，化作一幅完整的“凤舞九天”图。更奇的是，拼合处传来淡淡暖意。

　　“它们本是一体。”

　　项藉声音压低几分，“邹寅欲行邪术，其力阴秽狂暴，或可借此佩在一定距离内感应。这，便是项某的诚意，也是救芈方那孩子的一条可能路径。”

　　“你说的消息是？”

　　赢澈将合二为一的玉佩轻放案上，不置可否。

　　项藉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阴阳家邹寅，三日前秘密离京，往云梦大泽方向去了。随行的，还有少府的三辆马车，车上载着十名童男童女。”

　　赢澈瞳孔骤缩！

　　夏莹的猜测成真了！

　　“消息可确凿？”赢澈沉声问，指节微微收紧。

　　“项某以项上人头担保。”项藉神色肃然，“不仅如此，邹寅手中已得‘星象钥’，此行正是要在月圆之夜，以童男童女之血污染灵穴，强行开启秘境！”

　　赢澈心念电转。

　　若项藉所言非虚，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必须在月圆之夜前阻止邹寅！

　　“项将军为何要告诉我这些？”赢澈抬眼，目光如剑，“楚地与秦，向来不睦。”

　　项藉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原因有三。其一，项某虽为楚人，却不屑与邪魔外道为伍；其二，秘境若被邪术污染，任谁都将空手而归；其三……”他略作停顿，唇角微勾，“项某相信，与君上合作，比同邹寅之流勾结，更有可能取得秘境传承。”

　　赢澈沉默良久，忽然道：“项将军可知，芈华姑娘的侄子芈方，如今重病在床？”

　　项藉一怔，随即苦笑：“果然瞒不过君上。不错，芈方那孩子……正是被选中的祭品之一。芈华与我联手，半是为此。”

　　真相如水落石出。

　　赢澈心中豁然，面上却无波澜：“我可以应你。但有三条：第一，楚地三人入秘境，须听我号令；第二，秘境所获，需经我过目；第三，合作之事，暂不外传。”

　　项藉眼中闪过喜色：“成交！”

　　送走项藉，赢澈独坐书房，心绪翻涌。

　　窗外月色愈发明亮，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诡谲。他轻抚腰间玄鸟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皇道龙气，目光渐渐深邃。

　　项藉的出现带来了关键情报，却也令局势愈发错综——楚地势力、阴阳家、暗藏邪修……各方角力，秘境之争必是腥风血雨。

　　而就在此时，靖海君府附近一座高楼上，一道身影悄然隐入帘幕，对阴影中低语：

　　“禀主人，项藉已离去。”

　　阴影中，沙哑声音响起：“很好……棋子已落，静待风云。继续监视，按计划行事。”

　　咸阳城的夜，深了。

　　（第1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