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郭莹晚上回到家里。瑶瑶口中热情地叫着“妈妈”，伸出双手迎上来，要她抱。郭莹见到瑶瑶兴奋的小脸，忘却了一身的疲惫，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吧唧”在瑶瑶脸上亲了一口。小志闻声也走过来向郭莹问好，顺手接过她的手包挂在门后，回到书房接着写作业。父亲也没有看电视，放下手中的书本，与她打招呼。显然，他是怕影响小志学习。

　　刘楷与母亲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他从门后伸出头，与她打招呼。

　　“瑶瑶，想妈妈没有？”郭莹深情地问瑶瑶，抱着她坐在沙发。

　　“想！”瑶瑶高声答道，她兴奋得小脸通红，面带幸福的笑容说道：“妈妈，今天我又学会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说完就挣扎着从郭莹身上下来，面对郭莹站好，开始唱道：“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瑶瑶真棒！”待她唱罢，郭莹热烈鼓掌，又在瑶瑶的脸上狠亲一口，夸奖她进步快。

　　“开饭了！小志。”刘楷端着饭菜，招呼小志过来吃饭。

　　小志闻声从书房跑出来，拉着瑶瑶去卫生间洗手。

　　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交流着信息。

　　“郭莹，你们的项目获奖了。”刘楷说道。

　　“噢，哪个项目？”

　　“就是铀矿开发技术，是局级科技进步一等奖。今天的《火炬》报上都公开了，你是第一完成人。”

　　“我都没有上报评奖材料，可能是木主任操持的。”郭莹觉得木主任真是实在，把自己放在前面。

　　“应该是。有了这个项目，今年你就可以评高级职称了。”

　　“我就没有想着去评高工。现在这边整天忙得团团转，哪有心思搞技术？”郭莹认为自己已经从工程院脱离出来，就放弃了职称晋级的想法。

　　“我觉得雄鹰公司的技术、管理，还是纳入拉指的评价体系好些。拉指受总公司委托，有高级职称评审权。你不想参评，雄鹰公司还有上千人呢，难道他们也不想参评吗？”刘楷担心郭莹管理上出现失误，引起职工不满，及时提醒她道。

　　“嗯，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们主要公司领导碰个头，讨论一下。”郭莹承认确实考虑不周。她意识到，雄鹰公司不能永远是一个游离于主流体系之外的“野战军”。将员工纳入拉指的职称评审体系，不仅是给大家一个“名分”，更是要将公司的技术创新之根，深扎进国家认可的科研土壤里。这能吸引更多渴望“名利双收”的正规军加入，形成一个自我造血、自我认证的良性人才生态，这是公司从“项目驱动”走向“体系驱动”的关键一步。

　　“小莹，你们的房子什么时候开卖？”郭母问道。

　　听到房子，郭父、刘楷也看向郭莹，等着她的回答。

　　“年后开始内部认购。怎么有人找到你们了？”

　　“有不少邻居向我打听，想找你要点优惠。”母亲笑着解释道。

　　“你没有收人家的好处吧？”

　　“怎么可能？家里又不缺钱。”母亲理直气壮地说道。她接着解释道：“只是我觉得大家关系处得不错，就答应帮他们问问。”

　　“我们雄鹰公司的职工参与内部认购，还有100多套面向社会销售。他们确实想买，可以组织一些人集体报名，派代表与房产开发公司协商，肯定会有优惠。”郭莹建议道。

　　“团购？”刘楷问道。

　　“团购有优惠。年后，我们的销售政策会向社会公布。”

　　“二期什么时候动工？”父亲也很关心。

　　“听韩董的意思，要等到下半年。听他说院子里配套生活设施还得完善，他们准备在旁边再修建个菜市场，方便小区居民生活。”

　　“这房子将来升值的空间很大呀！”刘楷脱口说道。

　　“本来就没有要高价，升值是肯定的。我们的目的主要是照顾自己的职工，没有想着靠它赚钱。”

　　“咱们要不要也认购一套？”刘楷试探地问道。

　　“咱们不能买。”郭莹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员工们看到我们住在自己开发的便宜房子里，心里会怎么想？他们不会觉得是我们应得的，只会觉得所有的规矩，最终都是为上面的人行方便。我要立的规矩，首先得能管住我自己。”这一刻，她守护的不是一套房子，而是她作为领导者的公信力和那份“初心”的纯粹。

　　“我知道了。”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瑶瑶，我回家了。”小志吃完饭，准备回家。

　　“再见！”，“再见！”大家站起来与他告别。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上班，梁红娟就找过来，向郭莹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与安排。

　　“郭总，这是职工对购房程序的意见。”

　　郭莹接过来翻翻，看到大家的意思是一家只能一套，按照抓阄的方式选房。她觉得这个方案比较公平，认可了这个方案。建议梁红娟马上公布出去，如果没有人明确反对，就照此执行。

　　“这是安防技术分公司与空间网络分公司的筹建方案，请你审核。”

　　郭莹觉得一时半会看不完，就接过放在旁边，随口问道：“还有什么事？”

　　“车都市政府春节前要举行一个工商界、社会人士座谈会，会期定在2月8日。市政府办公室的林主任亲自打电话过来的，他要求你和刘书记必须到场。”

　　“真是麻烦，年底应酬就是多。”郭莹抱怨道。

　　“郭总，你不能这么想。你可以把它当作推销咱们公司产品的机会。到场的都是车都市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咱们正好利用一下。政府搭台，百姓唱戏。”

　　“噢，请详细说说。”郭莹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个姑娘，终于开始用脑子，而不仅仅是用手脚做事了。然而，这份急于表现的精明，也让郭莹心里微微一动。

　　“我建议咱们给参会人士一人发个公司的产品，当然不能太贵重。就说是免费送给大家试用，征集他们对产品的意见。”

　　“那你必须落实好有多少人到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梁红娟见自己的主意得到采纳，很是兴奋。

　　“还有一事，你去通知刘书记与工会主席赵工过来碰个头，我有事找他们商量。”

　　梁红娟领命出门。

　　郭莹开始详细阅读两个分公司筹备的方案。

　　梁红娟在报告中详细测算了边疆及西北五省区近两年内有2亿元的市场规模，全国有近百亿。未来10年内，估计全国有近千亿的市场容量。总之，市场前景广阔。

　　看完报告郭莹心中有了计较，准备一会与两人讨论一下这事。

　　她看完报告，梁红娟就过来通知她两位领导已经到了会议室。

　　“小梁，你过来做好记录。”

　　“好的，郭总。”

　　郭莹来到会议室，见到刘玉恒书记与工会主席赵志远就抱歉地说道：“年底这么忙，还叫你们过来，确实有两个事情需要与你们商议。”

　　“不客气，都是公事。”二人并不在意。

　　四人坐定，郭莹开始说出自己的想法。

　　“第一个问题就是关系到大家的职称。昨天我考虑了一下，觉得咱们雄鹰公司的技术、管理人员，参加拉指的每年职称的评审，对大家有好处。”

　　二人听了，先是一愣，没有反应过来，都疑惑地看向她。

　　“我的意思就是今后，咱们雄鹰公司立项研究的技术纳入拉指的科技管理体系，接受他们的检查、指导、考核，参加拉指每年一度的评奖。方便大家职称的晋升。”

　　“这是好事。”二人听了，都是赞成。

　　刘玉恒现在还兼职拉指的副处长，一针见血地说道：“就怕对方不接纳咱们，因为这占用他们的指标。”

　　“不用担心，我去协调。”郭莹准备去找拉指的一、二把手商量。

　　“咱们还要积极参加车都市每年的职称申报，参加地方上的技术成果评奖。不但能增加公司的影响力，也能为员工职称的晋升加分。”郭莹准备两条腿走路。

　　“费用怎么出？”赵志远担心地方上狮子大开口。

　　“纳入他们的科研计划，说不定还能从他们那里要到补助。”郭莹提醒赵志远。

　　“我同意。”“我也同意。”二人皆是赞成。

　　“我准备向董事会提交成立安防分公司、空间网络技术分公司的方案。这是草案，你们先看看。”郭莹将方案分别递给两人。

　　二人翻看了一阵，交换后又详细看看，都是一脸惊奇，满脸不可置信。

　　“确实是市场前景广阔。昨天我们只跑了通讯管理局和公安局两家，就接到这么多。”郭莹伸出一根手指。

　　“100万元？”

　　“1000万元。”郭莹提醒道，她接着解释道：“这只是前期科研投入，还没有算后期设备购置、安装等费用。”

　　“这两个分公司，将来的年产值肯定会超过10亿元。因此，我想向董事会提议直接让这两个公司独立出去，与雄鹰公司地位平等。”

　　“你这个总经理怎么办？”

　　“咱们就此成立雄鹰集团。”

　　郭莹看着三人眼中毫不掩饰的兴奋，心中了然。成立集团，意味着权力和利益的重新分配，刘书记、赵主席，乃至梁红娟，都可能成为一方诸侯。这既能激发活力，也可能埋下藩镇割据的隐患。驾驭一个集团，远比领导一个公司复杂，她必须开始思考，如何用共同的文化和愿景，而不仅仅是股权，来维系这个即将诞生的庞大帝国。

　　“最后一件事就是关于房子认购的事情。我想在年前就把它搞完。过完春节，大家就去房产公司选房。”

　　“这是好事，一定要办好。”刘书记强调道。

　　“我会组织好这项工作，使每个人都满意。”赵志远拍着胸口保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