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郭莹带着大家匆匆进了医院的大门,正在门诊部门口与同事聊天的嫂子感觉有诧异,上前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死气沉沉的,让人很不舒服。”刘楷答道。
“前面那个院子,只有几个人值守;后面那个院子划给了社区。”嫂子解释道。
“院子也不打扫,阴气森森。”郭莹说道。
“可不是么。没有人气,没人维护。”嫂子更加了解。
“嫂子,我们接着赶路,你们也去阿克奇玩吧!”郭莹见时间不早了,决定加快行程。
“下次再去吧。你们好长时间没回去了,到家后,肯定得一通收拾。我们就不过去添乱了。”
“好吧。再见!”刘楷说道。
“再见!瑶瑶。”小志朝瑶瑶挥挥手。
“哥哥,再见!”
郭莹开车,又驶向了高速公路。
正如嫂子所说,到家后,几个大人齐心协力,将老家的被褥晒晒、衣服洗洗,又将屋子内外打扫一遍,就到了晚饭时间。
周围的老邻居见郭莹一家回来了,纷纷过来问候。
父母忙着招待大家,郭莹和刘楷就成了劳动的主力。晚上睡觉时,郭莹感到浑身酸痛,叫刘楷帮她按摩一下。刘楷累得躺在床上不想动,听到郭莹叫他,不情愿地爬起来,胡乱按摩起来。
第二天上午,郭莹带着刘楷与瑶瑶,开车来到南山烈士陵园祭拜自己的哥哥与刘磊。
“瑶瑶,你的舅舅就住在里面。赶快叫舅舅。”郭莹放好祭品,擦拭完墓碑,吩咐瑶瑶上前行礼。
瑶瑶没动,刘楷则整理一下衣服,庄重地鞠躬三次。
瑶瑶有样学样,跟着鞠躬三次。
“哥,这是刘楷,我的丈夫;这是瑶瑶,我的女儿,你的外甥女。”郭莹开始了自言自语模式,向郭天褔汇报自己近年来的工作和生活。
瑶瑶感觉害怕,紧紧地抱着刘楷。刘楷则是眼中噙满泪水,听着郭莹的叙说。
祭拜完郭天褔,郭莹又带着两人来到刘磊墓碑前,重复刚才的过程。郭莹起身前告诉刘磊,自己准备接过他的旗帜,开发农业,争取让家乡人民早日富裕起来。
国庆假期结束,郭莹回到单位上班。听了车都基地几位主要领导的工作汇报,郭莹对他们的工作感到满意。她则通报鹏城之行的过程,吩咐大家准备好接下来大考,争取在亚运会和航展上使雄鹰公司有更精彩的表现,为公司后续的发展做好铺垫。
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梁红娟神秘地向郭莹说道:“程指挥想将拉指的机关搬到鸟市,车都这边不同意。”
郭莹闻言大惊。机关搬到鸟市是个好事,可是这是件大事,没有经过职工代表大会的审议,程指挥上来就去运作这么重大的事件,显然是考虑不周。她连忙问道:“消息可靠吗?”
“我在国庆节,碰到了市府的林主任,他说的。”
“噢,那就是真有此事。”
“这不是瞎折腾吗?还显拉指死得不够快!”梁红娟显然不赞成搬迁。她接着说道:“不说要建机关楼,职工、家属过去住哪?还不得自己掏钱买房,这可是一大笔钱。再说又有多少家庭被拆开。”
“现在买房算是投资,说不定几年后就赚回来了。”郭莹倒赞成搬迁,只是反对没有详细规划,匆忙搬迁。
“赚回来?我看未必。鸟市的房价虽然不高,但是边疆的人口基数在那摆着,将来也不会有大幅升值的空间。”梁红娟说得有理有据。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刘书记有没有指示?”
“没有。我就怕他们走了,咱们雄鹰公司孤立无援。”
“不用担心,明年公司上市了,咱们在鸟市也建个厂,到时就让你去负责。”
“郭总,可不能开这样的玩笑。我可不想去那里。”梁红娟认真地说道。
“你与刘书记约个时间,请他协调一下,我要过去与他们商谈铀矿开发区环境治理的事。”
“好的。郭总,你千万不能将我派到鸟市。”
“到时再说吧。”
郭莹又与韩国栋见面,将自己的担忧与打算了说了一遍。
韩国栋听完,很是赞成。二人决定缩小施工规模,先做出一小部分,测试一下政府的反应与效率。至于外出考察的事情,等这边与拉指合同搞定,再接着安排。
“郭总,我这几次去银行,他们的杜行长有意无意地向我要好处。我觉得这不是好事呀!”韩国栋向她汇报了第一个棘手问题。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项目虽然是金市长批准的,咱们的贷款抵押物标的不够,他承担了太大的压力。你说说他们银行的款都放给我们了,现在又说我们的抵押物不够。这不是明显的暗示吗?”
“先不理他。他胆敢伸手,我一定将他的爪子剁下来!”郭莹气势很足。她意识到,张林红和师兄的预警正在变成现实。
“不宜闹得太僵。咱们的业务规模那么大,他不贷,咱们去找别人。”
“韩董,放假我回了趟家。顺便去南山祭拜了刘磊。我当时就想咱们去阿克奇搞农业开发,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车都市政府身上。”
“噢,辛苦你了。这样考虑很周全。我赞成。”
经过梁红娟的协调,第二天下午,郭莹来到了拉指机关大楼,正式拜会指挥长程黎明。
二人见面,一阵寒暄。分宾主落座。郭莹就感觉对方的官气很重,与他接触,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为了公司的业务,她不得不强打精神,与对方周旋。
程指挥倒也爽快,上来就直奔主题,表现出对技术的推崇和对效率的追求。他先是肯定了雄鹰的成绩。但随后,在讨论拉指与美丽环境公司深度合作时,他提出必须严格按照“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新考核条款进行。
“程指挥,与我们合作,你们的矿区土地只会增值,不会贬值。”郭莹心中冷笑,通过治理,原来的戈壁滩、沙漠变成了绿洲,怎么可能贬值?
“那我们付给你们的费用怎么赚回来?”
“这......”他这一问,将郭莹整无语了。是啊,环境是好了。投资怎么收回?而且每年还要花钱维护。
“所以,我说在环境治理上,拉指不能盲目,除非国家有相应的政策扶持。”
“好吧,我知道了。等条件成熟了,咱们再说。”
“我听说雄鹰集团在规划无人机配套的产业园。这个拉指不会再投资,等收回现有的投资后,再考虑这事。”
“嗯,我知道了。”郭莹有些愤怒,强压心中的火气问道:“指挥长还有什么指示?”
“做好搬迁的准备。你们也要在鸟市建厂。”
“这个得董事会决定,我听从董事会的决策。”郭莹不咸不淡地说道。
合作模式趋于保守、程序繁琐。郭莹感到一堵“无形的墙”——体制的自我规范与避险倾向,可能比个人的不作为更阻碍创新。告别程指挥,郭莹也没有心情去找刘心平,直接出了拉指的大门。她走出大门,想到了申松的那个研究所曾经的院子,回头看看拉指的大院。心想若干年后,这里或许也会荒废。不免一阵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