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来。虽然车都的5月份下了场小雪,给当地的农业生产破坏很大,但对工业的影响可以忽略。
雄鹰集团因4月份在西海的救灾而名扬全国,受到有关部门的嘉奖,网上风评也很正面,订单数量激增,负责生产的肖总每天都向郭莹要人。与他不同,负责网上销售的郑志愿则是催促雄鹰公司快点发货,因为供货不足,网上销售只能预定。这引起了广大客户的不满,纷纷指责郑老板囤积居奇,搞饥饿营销。
车都通讯管理局也因救灾有力,得到不少荣誉,副局长罗长民被提拔为局长。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功成名就的原因,在通讯系统大力推广雄鹰公司的技术方案。
车都的天网工程初步建成,将那些安装了民用安防系统的单位、小区都囊括进来,几乎覆盖了车都所有的重要部门和区域。有了高科技的助力,民警办案效率惊人,城区内的偷窃案件发案率断崖式下跌。据被捕人员交待,他们作案时不知道空中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吃了没经验的亏。许多同行,已经逃离了车都,另谋出路。
军工项目陆续投产几个产品,虽然产量不高,但产值不低,利润惊人。
1号机相关配套技术也取得了重大进展,开始在拉中二区进行航空遥感试验。取代人工,在沙漠中寻找矿产资源、为偏远地区工作人员运送补给。
雄鹰集团的报表越来越长,郭莹每天都要花费不少时间,核对报表上的数据。订单像雪片般飞来,生产线的轰鸣声前所未有地密集。但在一次深夜巡视时,郭莹注意到,仓库的原材料库存周转天数在急剧下降,某个关键芯片的备货量亮起了黄灯。繁荣的表象下,整个系统的弦已经绷到了最紧,任何一环的断裂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速度,既是荣耀,也成了最大的风险。
“照个速度发展下去,今年的产值能突破10个亿,利润超过2.5个亿。”郭莹关上电脑,难掩心中的喜悦,也担心某个环节出现变故。
此时,梁红娟走了进来。
“郭总,这是咱们今年上报拉指的科研项目。”她递给郭莹一叠资料。
郭莹接过来,一一翻看。
“这太多了。肯定超过拉指其它单位的总和。”郭莹担心雄鹰公司风头太劲,压过了拉指的主业,引起别人的不满。
“确实是这么多。不是我们太强,是他们太弱。还怪我们了!”梁红娟冷笑道。
“不能这么想。”郭莹的语气温和却坚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不仅要会做事,更要会‘存在’。让拉指的主业始终在报表上、在荣誉上看起来是‘主干’,而我们甘做最有活力、不可或缺的‘新枝’,这才是长久之道。真正的强大,不在于占据所有光环,而在于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同时让所有人都感到舒适。”
“怎么办?”
“选5个出来,技术水平、产值不能太高的报上去,其它的走地方的渠道。”
“这......”梁红娟感到有些无语。
“以后,就照这个标准执行。你慢慢就会明白的。”
“好吧!你是总经理,你说了算。”梁还是不服气。
“呵呵!他们那个行业发展了上百年,哪能与咱们这个新兴行业相比?不出5年,咱们的产值、利税、人均收入都会全面超越拉指。”郭莹笃定地说道。
“你还要上新项目?”
“不是上新项目,而是开发新的应用场景,提高技术水平,深耕现有领域。”
“那也不会超过拉指的主业。”
“你没有仔细计算过,不知道其中的发展规律。我说说,你就明白了。”
“真的?”
“先说无人机,咱们今年的增长率超过了200%。5年后的产值估计为75亿元。安防业务,5年后会突破100亿。空间网络这个稍微少点,按10亿算,合计185亿。按现有税率15%计,纳税超过27亿。这还没算以后的出口业务。拉指去年的税收也不过区区几亿。”
“咱们的产品还要出口?”
“我已经计划好了,参加今年的航展,出口创汇。”
“政策会调整?”
“技术迭代这么快,有些可以解除出口管制了。”
“照你这么说,我会成为百万富婆?”
“好好干,它就在不远处等着你。”郭莹调侃道。
梁红娟做着百万富婆梦走了,郭莹却又想起了环保公司。
“该去房产公司、环保公司看看了。”她就驾车来到了幸福小区的施工现场。
“郭总,今年开工的几个项目进展顺利。一期工程已经完成外墙粉刷,水、电、气、暖已经入户,年底就可以入住。二期开建的10栋楼房已经打好地基。小区配套的市场、水处理厂完成了土建,年底也可以投产。”负责房产业务的古总向郭莹介绍道。
“你们的管理模式值得学习。”郭莹感慨房产公司高效的管理、运作。
“制度再好,也得人去执行。”古总强调执行力才是关键。
“确实如此。雄鹰公司在选人、用人就不如你们。”
“你们背后有靠山,有退路。我们干不好只能滚蛋。”古总羡慕雄鹰公司的背景深厚。
“背景随时都能演变成负担。”郭莹深知其中的滋味。
二人闲扯了一会,就来到了正在施工的土壤改良试验区。
“你的技术能管用吗?”古总担心地问道。
“肯定管用。有空你去雄鹰公司的生产基地看看。那里的草坪生机勃勃,已经成为开发区的一景。”
“将来这里建成城市公园?”
“土壤改良的目的就是为了种树。我们将光伏发电、污水处理、城市绿化结合起来,未来这里就是个大公园。”郭莹双手一划拉,肯定地说道。
“将来要种树,为什么今年还要先种草?这不是浪费吗?”
“这是改善土壤结构。这么多年这里一直是寸草不生,土壤渗透性很差,直接种树长不好。”郭莹解释道。
“你说的有道理。”
“农场那边进展怎样?”郭莹问起了拉指农场的试验。
“已经完成了100亩的土地改良,播种了小麦。这次下雪影响不小,估计还得补种。”
“农业就是风险大,自然灾害不能完全避免。”
“用大棚将土地完全遮盖起来,成本太高,不现实。”古总想起了塑料大棚。
“如果产值、利润足够高,也可以考虑。”
“种菜?”
“瓜果、蔬菜都行。”
“我还见过有人在大棚内养猪、养鱼的。”古总说道。
“养鱼?”郭莹忽然来了灵感,“在咱们这边养海鲜怎么样?”郭莹的眼睛闪着光,那是一种技术专家面对全新挑战时的兴奋。这念头疯狂吗?也许。但这正是雄鹰精神的本质——用技术重新定义可能性的边界。然而,将戈壁变成海洋牧场,这其中的技术鸿沟、生态风险和商业逻辑,远比改良土壤要深邃和危险得多。这不再是一次应用,而是一场豪赌。
“这......”
“你想啊,海水为什么是海水?不就是因为含盐吗?如果咱们将这里的碱水调成海水,海鲜一样能成活。”
“没人干过,没有技术啊!”古总担心地说道。
“不怕。只要有肯出钱,肯定有人愿意去研究。”郭莹信心十足。
二人回到办公室,叫来韩国栋,一起商议起海鲜养殖的事。
三人围坐在规划图前,兴致勃勃地勾勒着“海鲜牧场”的蓝图。然而,就在韩国栋计算潜在收益时,郭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肖总发来的消息:“郭总,第三批招聘的技术工人,有三分之一考核不合格,生产线良品率出现波动。”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腾飞的翅膀,绝不能因为羽毛没有长齐而折断。远方的海鲜蓝图很美好,但眼下,她必须先确保雄鹰现有的巢穴足够坚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