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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歌声里的往事

英雄的传说 英雄的迷弟 2582 2025-12-20 12:15

  下午下班的铃声响起,郭莹就听到办公室外面传来关门声、人员在走廊里走动声、相互交流的低语声。她不想马上下班,想要再整理一下刚刚借来的资料。此时,就听到有人敲门。她也没有抬头,就说了声“请进”。

  “郭博士,下班了。”是陈主任走了进来。

  “我想再坐一会,你们先走吧。”郭莹下意识地想推辞这种集体活动,她更习惯独处。

  “今晚,室里给你接风。这是工会出钱,算作团建活动。”陈主任细心解释。

  “不要太铺张,影响不好。”郭莹担心地说道。

  “放心。不是为了吃喝,不喝酒!大家聚在一起,交流一下感情、工作,找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郭莹下意识地想推辞。她不太擅长应对过于热烈的集体情感表达,总觉得那里面掺杂着一些她不熟悉的、需要小心应对的规则。但陈主任那句“大家等着”,以及特意提到“工会出钱”、“不喝酒”,让她意识到,这或许不是简单的吃喝,而是这个集体接纳新成员的一种仪式。拒绝,可能意味着一种疏离。于是她关上电脑:“好的,谢谢陈主任,让大家费心了。”

  聚会是在单位食堂的一个包厢内举办。郭莹与陈主任到达时,木庆军带领大家起立鼓掌欢迎。他一边欢迎,一边给大家介绍郭莹的学术成就、优秀的经历。夸她是技术上的猛将,特种开发室有了她的加入,业务必将再上一层楼,开创新局面。

  郭莹听了,连声感谢大家的迎接,表示今后要干好工作。大家相互协作,共同进步。她心里清楚,自己一个刚出校门的博士,哪有那么大能量,这些话听听就好。

  陈主任安排几位女士坐在一起。室内没有人抽烟,没有白酒,只有些啤酒、饮料。陈主任问郭莹喝什么,随便拿,不要客气,大家以后都是同事。

  郭莹就拿了瓶酸奶,坐在陈主任身边,听她一一介绍在场的众人。因为白天,她已经见过其中的大部分人,也了解了他们在研课题。郭莹觉得气氛融洽,渐渐就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除了工作,女人们就爱聊穿戴、家庭、孩子、八卦。

  有人就问郭莹是否单身。郭莹出身边疆,性格大方、直爽,也不扭捏,告诉她自己已经有了对象,估计9月就会过来。大家听了,对她很是羡慕,认为两口子都是博士,前途光明。大家共同举杯祝愿她早日与未婚夫团聚,夫妻携手,共创美好未来。她心里却想着刘楷来了之后的工作安排,有些走神。

  当有人问起护肤心得时,她倒是来了点精神,毕竟这是她熟悉的领域。郭莹在学校上学时,选修了美学。对于化妆、穿戴自有一套心得,给身旁的姐妹们讲了些技巧。众人一听,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纷纷向她请教一些服饰搭配、发型、化妆经验。也有人向她请教业务上的问题,郭莹也是耐心解答。但很快,话题又被木庆军拉回了过去。

  据他讲,他们来的第一年冬天的一个夜晚,有个人喝多了。他在街上与一位小年青发生了冲突。小年青拿出刀子,往对方肚子上捅了一刀。由于是下半夜,街上行人稀少,受伤这人又喝多了,行动不便,躺在街道上的花圃中活活冻死了。就那么没了。一条命啊。所以后来老让管事了,第一条就是公务不供白酒,聚会严禁酗酒。他说,技术人的命金贵,不能折在这种事情上。就这一条,当时多少人骂他死板、不近人情?连他办公室门上都……唉,不说了。”木庆军叹了口气。

  郭莹注意到有人默默放下饮料杯,有人轻轻叹气。郭莹听着,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她意识到,师兄那些看似强硬的改革,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那份敬佩里,不禁掺进了一丝后怕。

  为了活跃气氛,有人起哄:“主任,来一个!”木庆军可能自嘲地笑笑:“我?我这破锣嗓子……”但看着大家,尤其是郭莹这个新人有些凝重的表情,他顿了顿,“行,唱一个,给咱们郭博士打打气,也给我们自己提提神!”木庆军拿起话筒,唱起了《隐形的翅膀》。他唱得实在不算好听,甚至有点跑调,但那份投入和执拗,却让包厢安静了下来。

  她看着木主任闭着眼,投入地唱着关于飞翔和希望的歌,跑调得厉害,却异常认真。她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们那代人的姿态——哪怕姿态笨拙,也从未停止对更好的向往和嘶吼。

  大家鼓动郭博士也来一首,抒发心中豪情。

  郭莹被木庆军的歌声和刚才的往事触动了,心中有一股暖流和敬意,她想用一首歌来回应,来表达对这种坚守的感谢。

  郭莹站起身,眼眶还有些微红,是刚才听木主任唱歌时激动的。她环顾四周温暖的目光,微笑着说:“刚才听了木主任的歌,心里特别有感触。我也唱一首,《天使》,送给在座的每一位前辈和同事。是你们在这里扎根奋斗,才让我们这些后来者,一来就能站在这么好的平台上。”

  大家听了她的开场白,纷纷认同,热烈鼓掌。

  “你就是我的天使,保护着我的天使,从此我再没有忧伤”、“你就是我的天使,给我快乐的天使,甚至我学会了飞翔”,歌词动人,歌声真挚、感人。大家听了,又是热烈鼓掌。

  陈主任与木主任兴奋地交流着目光,仿佛发现了一个宝藏。

  陈主任高兴地拉着郭莹的手:“小郭,没想到你专业厉害,歌也唱得这么好!以后咱们科室搞活动,可算有台柱子了。”旁边另一位大姐笑着插话:“哎,陈姐,你可别吓着人家新来的博士。不过说真的,小郭,咱们指挥部周末广场常有晚会,各个单位出节目,到时候你要是有兴趣,来给咱们院撑撑场面?”

  郭莹笑着应了句“有机会一定参与”,心里却想,还是先把手头的资料啃完再说。

  夜深人静,郭莹独自回到宿舍。白天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先进的设备,融洽的谈笑,木主任跑调的歌声,还有那些轻描淡写却沉重的往事。这个集体,像一块被汗水、泪水甚至血水反复浸透又风干的土地,表面已经板结出清朗的秩序,但底下依然能摸到粗粝的砂石和曾经的裂痕。

  她关掉台灯。攻克铀矿,是与地层的对话,是清晰的公式与逻辑。而在这里工作,似乎还要学会与这片土地的记忆、与这些带着伤疤依然前行的人对话。前者考验她的智力,后者考验她的心力。

  窗外,拉指机关楼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着,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见证者。这条路,她才刚刚踏上,已经感觉到了它不同于任何论文或实验的、沉甸甸的质感。这质感,让她兴奋,也让她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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