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梅花剑出鞘的轻吟,似惊雷划破梅林的静谧,又裹挟着流云拂过花蕊的暗香。王燕生手持暗香剑,白衣胜雪,衣袂上沾着点点红梅瓣,瓣尖凝着未化的冰晶。
他立于漫天飘落的梅雪中,剑穗上的银丝随风轻舞,目光温柔得能化开积雪,望着对面的青衫女子,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压抑十年的震颤:“十年未见,你的万菊剑法,是否还如当年般凌厉?”
次年春,南山梅林。
暖阳穿透云层,洒在漫山遍野的红梅上,枝头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红白相映,宛如一幅泼墨山水画,又似烈火燃遍雪原。微风拂过,梅瓣簌簌飘落,暗香浮动,沁人心脾,却有几缕寒气暗藏其中——那是梅林深处残留的冬意。林间的青石小径上,落满了花瓣,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淡淡的花香,石缝里却还嵌着冰碴,偶尔硌得人脚下生凉。
关菊华静立在梅林深处,青衫沾梅,衣袂飘飘,宛如从画中走出的仙子,又似寒菊傲立霜雪。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剑鞘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菊花图案,花瓣脉络清晰,仿佛下一刻便要绽放,正是她的佩剑寒菊。
她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一丝清冷,却又藏着几分柔和,周身先天后期的气息沉稳内敛,宛如深谷幽兰,气质出尘。听到王燕生的声音,她清冷的眸子微微波动,泛起一层涟漪,握着剑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王燕生缓步走向她,三十岁的年纪,面容俊雅,眉宇间带着温润的笑意,却掩不住眼底的沧桑。
手中的梅花剑暗香通体莹白,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灵气,宛如月华倾泻,剑身轻颤,发出悦耳的剑鸣,剑鸣声中,竟藏着一丝与他气息相融的暖意。
他周身先天后期巅峰的气息温润如玉,没有丝毫的戾气,反而带着一股滋养万物的暖意,与这梅林的气息融为一体,所过之处,飘落的梅瓣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住,缓缓落在他的肩头。
“燕生。”
关菊华轻唤一声,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握着寒菊剑的手指微微收紧,剑鞘上的菊花纹路,仿佛要嵌进她的掌心。
“菊华。”
王燕生停下脚步,与她相对而立,目光深情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这十年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十年了,你一点都没变。”
“你也一样。”关菊华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心中却泛起阵阵波澜。十年的时光,仿佛就在弹指之间,眼前的人,还是当年那个与她一起练剑的少年,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
“当年一别,我以为……”王燕生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怅惘,目光落在她的青衫上,带着一丝心疼,“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江湖纷争,身不由己。”关菊华抬起头,看向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苦涩,十年前的那一幕,仿佛就在眼前——漫天烽火,他一身白衣,在她面前转身,背影决绝,“能再次相见,已是万幸。”
“是啊,万幸。”王燕生笑了笑,笑容温润,却带着一丝释然,他举起暗香剑,剑尖指向空中飘落的梅瓣,剑光照亮了瓣上的冰晶,“今日重逢,不如我们切磋一番,就像小时候一样。”
关菊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那是十年间,她难得露出的真心笑容。她握紧寒菊剑,手腕一抖,剑鞘脱落,发出“呛啷”一声脆响,露出寒光闪闪的剑身,剑身倒映着漫天红梅,宛如一道流动的星河,剑气森然,却又带着一丝温柔:“好。”
话音未落,王燕生身形微动,白衣飘飞,如同一只轻盈的白鹤,却又带着雷霆之势,手中的暗香剑带着一道温润的白光,白光之中,竟有梅瓣虚影浮现,朝着关菊华的心口刺去。
这一剑看似凌厉,却没有丝毫的杀意,反而带着一股柔和的气息,剑势如梅花初绽,清雅动人,正是梅花剑法的起手式——暗香浮动。剑风拂过,带起阵阵梅香,落在关菊华的发梢,竟有一丝暖意,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气。
剑风拂过,带起阵阵梅香,落在关菊华的发梢。她眼神一凛,身形不退反进,青衫翻飞,宛如青色的流云,寒菊剑带着一道清冷的青光,青光之中,菊花虚影绽放,迎了上去。
这一剑,剑势凌厉,如寒菊傲立风雪,却又带着一丝温柔,正是万菊剑法·情韵的第一式——寒菊吐蕊。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飘落的梅瓣,瞬间凝成冰花。
两剑相交,发出清脆的声响,却没有想象中的金戈铁马之声,反而如同清泉滴落玉石,悦耳动听。王燕生的梅花剑温润柔和,白光如流水,化解了寒菊剑的凌厉之势,而关菊华的寒菊剑清冷凌厉,青光如寒冰,却又没有伤到王燕生分毫。两股剑气相撞,激起的气浪,将周围的梅瓣震得漫天飞舞,形成一道梅瓣漩涡。
“好剑法!”
王燕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手腕翻转,暗香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势如梅花盛开,层层叠叠,朝着关菊华笼罩而去,这是梅花剑法的第二式——梅开二度。剑势之中,蕴含着一股温暖的灵气,所过之处,飘落的梅瓣竟在空中停驻,缓缓绽放,冰花瞬间融化,化作水珠,滴落而下。
关菊华心中一惊,她能感觉到这一剑的温柔,却又暗藏玄机——那层层叠叠的剑影,每一道都带着不同的力道,稍有不慎,便会被剑气缠绕。她脚步错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剑影之中,寒菊剑带着一道清冷的剑气,剑势如菊花绽放,瓣瓣生寒,却又带着一丝柔情,这是万菊剑法·情韵的第二式——菊韵流芳。剑气拂过,停驻的梅瓣竟被染上一层淡淡的青色,宛如青色的菊花,在半空之中,与梅花虚影交相辉映。
“你的万菊剑法,比当年更胜一筹了。”王燕生一边挥剑,一边笑道,眼神中的深情愈发浓郁,剑影之中,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剑意之中,多了一丝温柔。”
“你的梅花剑法,也更加温润了。”关菊华回应道,手中的寒菊剑愈发凌厉,却又始终留着三分余地,她能感觉到,他的剑法,在刻意引导着她的剑意,“剑意之中,藏着滋养万物的暖意。”
两人的身影在梅林之中交错,剑光闪烁,梅瓣纷飞。王燕生的梅花剑法,乃是世间至暖的柔和剑招,剑势如梅花绽放,层层递进,可化解戾气,滋养内力。每一剑挥出,都带着一股温暖的灵气,落在关菊华的身上,让她体内的内力愈发顺畅,十年间因修炼而积攒的戾气,竟在缓缓消散。
而关菊华的万菊剑法·情韵,则是融入了她十年的思念之情,剑势虽冷,却藏温柔,威力更胜往昔。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一股清冷的剑气,却又不伤王燕生分毫,反而与他的梅花剑法相得益彰,一寒一暖,宛如阴阳相合,两股剑气交织,竟在半空之中,形成了一道梅菊相生的奇观。
王燕生剑势再变,暗香剑猛地竖劈而下,剑势如梅花傲雪,坚韧不拔,这是梅花剑法的第三式——踏雪寻梅。剑势之中,蕴含着一股坚定的信念,仿佛在诉说着十年的等待,剑光暴涨,竟将周围的阳光都吸引过来,形成一道金色的光幕,光幕之中,梅花虚影凝聚,宛如实质。
关菊华眼神微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十年的思念,十年的等待,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剑意。她手腕一抖,寒菊剑横斩而出,剑势如秋菊迎霜,傲然挺立,这是万菊剑法·情韵的第三式——霜菊傲骨。剑势之中,蕴含着一股不屈的意志,仿佛在回应着十年的思念,青光暴涨,与金色光幕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
两剑再次相交,这一次,没有清脆的声响,反而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王燕生的暗香剑与关菊华的寒菊剑紧紧相贴,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一道温润,一道清冷,竟在半空之中化作一朵梅菊相交的虚影,栩栩如生,花瓣脉络清晰,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梅树震得剧烈摇晃,枝头的积雪与梅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两人同时收剑,各自后退数步,脚下的青石地面,竟被震出两道浅浅的裂痕。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梅瓣落在他们的衣袂上,宛如点缀的星辰。
“十年了,你还是这么厉害。”
关菊华喘着气,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笑容,清冷的眸子中波光流转,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落在青石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你也一样。”
王燕生看着她的笑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收剑入鞘,缓步走向她,脚步踩在梅瓣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菊华,这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关菊华的心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十年的思念,十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我也是。”
“当年我离开,是因为仇家追杀,我怕连累你。”王燕生缓步走向她,声音低沉而真挚,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却又有些犹豫,“这十年来,我四处漂泊,一边躲避仇家,一边修炼剑法,只为有朝一日,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面前。”
“我知道。”关菊华轻轻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她的青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回来。”
王燕生走到她面前,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的温度温暖而熟悉,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那是常年练剑留下的薄茧。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声音郑重,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菊华,嫁给我,好吗?”
关菊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用力点头,泪水流得更凶了,却带着喜悦的笑意,她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好,好,好。”
王燕生露出灿烂的笑容,那是他十年间,最开心的一次笑容。他将手中的暗香剑递给关菊华,声音郑重,带着一丝不舍,却又带着一股决绝:“这柄暗香剑,是我用十年心血铸造而成,蕴含着我的剑意。今日,我将它赠予你,愿它能护你周全。”
关菊华接过暗香剑,剑身温润,带着王燕生的气息,那股温暖的灵气,顺着她的掌心,涌入她的体内。她握紧剑柄,心中充满了感动,泪水滴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剑身的灵气蒸发:“谢谢。”
“等江湖安定,我便八抬大轿,娶你为妻。”王燕生看着她,眼神坚定,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贴,温暖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我会护你一生一世,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等你。”关菊华看着他,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十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两人相拥在梅林之中,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梅瓣簌簌飘落,落在他们的发梢、衣袂上,宛如一场浪漫的花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那漫天的红梅。他们的对话,被风吹散,飘向梅林深处,与梅香融为一体。
他们的身影,被阳光笼罩,宛如一对神仙眷侣。很快,关菊华与王燕生在梅林重逢定情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江湖,成为了一段人人称颂的佳话。有人说,他们的剑法,乃是世间最契合的剑法,一寒一暖,相生相克,却又相辅相成。
没有人注意到,在梅林深处的一棵古梅树后,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然站立。那棵古梅树,树龄已逾百年,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将他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狠厉,还有一丝贪婪。
他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当听到“江湖安定”四个字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带着一丝不屑,还有一丝算计。
待关菊华与王燕生相拥着离开梅林后,那道黑色的身影才缓缓走出。他看了一眼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闪电,脚下的梅瓣,竟没有被踩碎一片。
他朝着金陵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梅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与梅林的阴影融为一体。
而此时的关菊华与王燕生,正并肩走在青石小径上,欣赏着漫山的红梅。王燕生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看向关菊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声音低沉道:“对了,菊华,我在江湖中听闻一件事,或许与你的徒弟有关。”
关菊华好奇地看向他,心中涌起一丝疑惑,她的徒弟,只有冷水寒一人:“何事?”
“我听说,冷水寒的身世,似乎与长山河的母亲有关。”王燕生缓缓道,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他想起了在江湖中听到的那些流言,还有那些追杀长山河的人,“具体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只是隐约听到一些江湖人士提及。”
关菊华的瞳孔微微一缩,她想起了自己的徒弟冷水寒,那个身世成谜的少年,他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疑惑,长山河的母亲,不是在三年前的那场变故中,失踪了吗?:“此话当真?”
“应该不假。”王燕生点头,他看着关菊华的脸色,心中也涌起一丝不安,“江湖之中,流言蜚语虽多,但这件事,却有不少人提及。或许,冷水寒的身世,并不简单。”
关菊华沉默了,她看着漫山的红梅,心中却泛起了阵阵波澜。冷水寒的身世,她一直都很好奇,只是他从未提及。如今听王燕生这么一说,她愈发觉得,这件事或许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关乎着江湖安危的秘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梅林之中,将红梅染成了淡淡的金色。关菊华与王燕生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天空,心中各有所思。远方的天际,乌云渐渐汇聚,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朝着金陵城疾驰而去,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血色的梅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