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西津渡的晨光刚漫过青石板路,江雾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那是昨夜铁匠铺激战残留的余味,混着商船卸货的号子、船夫的吆喝,在街巷间酿成一股令人心悸的躁动。迎宾茶社的青布幌子在微风中剧烈晃动,仿佛被无形的杀气牵引,每一次摆动都透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关云天身着灰布长衫,往日沾着铁屑与火星的衣袍虽打理整洁,却难掩袖口磨出的毛边与肩头不经意露出的补丁。他满脸虬髯根根如钢针,即便刻意梳理,依旧透着钢铁般的刚硬,下颌处的髯须沾着些许未拭净的茶末,却丝毫不减其凌厉气场。
双手交叠按在桌案上,掌心厚茧在晨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那是三十年锻剑生涯刻下的“火纹茧”,纹路深处流转着熔炉烈焰的余温,此刻正随着体内真气运转,隐隐透出淡红色的灵光。
他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过茶社每一个角落,从墙角蛛网到酒客腰间兵刃,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未曾放过,心中暗忖:“昨夜黑鹰卫退去,漕帮定然布下天罗地网,这茶社看似市井,实则杀机四伏,每一张面孔背后都可能藏着淬毒的刀刃。”
冷水寒坐在对面,青衫外罩着粗布马甲,深灰色布料暗沉无光,恰好遮住袖中悬着的三枚玄铁环。环身与内层衣料摩擦,发出只有他能察觉的嗡鸣,那是玄铁与凤凰锻纹感应的声响,此刻因周遭潜伏的杀机,震颤得愈发急促。
少年坐姿挺拔如劲松,脊背绷直得像刚锻好的剑胚,双手看似随意放在膝上,实则指尖紧扣,指节泛白。他眉眼锐利如刚开锋的短剑,眼角微微上挑,少年人的桀骜中多了几分昨夜激战淬炼出的狠厉,鼻梁挺直,唇线紧抿,耳尖微动间,将茶社内每一丝异常声响都捕捉殆尽:“师父说喧闹处最安全,可这茶社里的气息比昨夜的黑影还要阴冷,那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分明是在丈量我们的脖颈,定是漕帮的眼线!”
关二娘端着铜制茶盘穿梭在桌椅间,三十余岁的年纪,荆钗布裙却难掩骨子里的风姿。她发髻上的桃木簪刻着极小的凤纹,纹路浅淡却暗藏玄机,正是凤凰古国“灵犀阁”的信物。眉眼含俏,眼角流转间既能看透人心,又不显得刻意打探,未施粉黛的脸庞泛着健康蜜色,笑起来时的梨涡里,藏着与这市井气息格格不入的凌厉。
她端茶时指尖凝着淡淡的白气,那是内敛的内力所致,掌心与茶杯接触的瞬间,便能借着传力之感探知对方修为——这凤凰古国“触灵探息”的技巧,在她手中运用得炉火纯青。此刻她穿梭间,裙摆扫过地面毫无声响,轻功造诣已然登堂入室,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关云天师徒,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与警示。
角落靠窗的位置,神秘长衫客独自静坐,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青衫皂靴一尘不染,云锦面料上暗绣的流水纹夹杂着极细的银线,在晨光下流转着冷冽光泽。他面白无须,肤色细腻得不像江湖人,眉毛细长,眼尾上翘,带着几分阴柔之气,深褐色的瞳孔看似平静,实则藏着翻涌的算计,宛如蛰伏的毒蛇。
手中折扇轻摇,扇面上的水墨山水图笔触细腻,扇骨却是深海玄铁打造,隐隐透着寒气,扇柄末端坠着的“宋”字玉坠,正随着扇动微微晃动,散发着后天后期强者独有的内敛气息。他目光看似落在窗外街景,实则如影随形地黏在关云天师徒身上,周身气流凝滞,让周遭三尺内的空气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连茶社内的喧嚣都似被隔绝在外。
茶社内人声鼎沸,却掩不住暗流涌动。几张桌子拼在一起的角落,几名船夫模样的汉子高声谈笑,声音洪亮得异常,眼角却频频瞟向关云天师徒;靠窗的两位书生看似探讨诗词,指尖却在桌下快速比划,分明是在传递暗号;墙角灶台的铜壶咕嘟作响,水汽氤氲中,灶夫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师徒二人的动向。
茶香混合着糕点甜香、酒肉荤香,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几名镖师打扮的汉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们腰间佩着弯刀,刀鞘上的血迹尚未干透,正是昨夜黑鹰卫残党的装束。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却照不透那些暗藏的杀机,每一道晃动的人影,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茶社外的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看似热闹非凡,实则暗藏眼线。挑担的货郎目光扫过茶社门口,脚步刻意放慢;牵着马的旅人勒住缰绳,假装整理马鞍,实则余光紧盯大门;提着菜篮的妇人频频回头,发髻上的银簪反光处,藏着漕帮独有的暗号印记。街对面的锦记布庄伙计、杂货铺老板娘,甚至追逐嬉闹的孩童,眼神中都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然在茶社周围悄然收紧。
“师父,这茶社里至少藏着十几道杀气,漕帮是铁了心要截杀我们!”冷水寒压低声音,袖中的玄铁环因体内真气激荡,震颤声愈发清晰,“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杀出去再说!”
关云天微微颔首,抬手招呼时,周身真气已然暗涌:“老板娘,来两碗碧螺春,一碟桂花糕,一碟花生。”他刻意提高音量,既像是寻常食客点餐,又像是在试探周围的反应——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三道气息骤然收紧,显然是有人被这声“点餐”惊动,露出了破绽。
关二娘应声走来,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裙摆扫过地面毫无声响,显然轻功已臻化境。“客官稍等,茶水点心马上就来!”她声音温婉如清泉,笑容可掬,放下空茶盘时,指尖不经意划过关云天的手腕,一股温润的内力悄然传入,带着紧急示警的意味。
关云天心中一动,顺势握住她的指尖,借着握手之力,将自身真气反向注入一丝——那是凤凰古国独有的“火纹真气”,带着熔炉的炽热,既是试探,也是表明身份。关二娘指尖微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转身取茶叶时,低声留下一句:“后院有密道,三炷香后漕帮合围,速走!”
“老板娘的手艺看着就好,”关云天高声谈笑,掩饰着刚才的暗通款曲,“瞧这茶社生意红火,想必西津渡近日颇为太平?我们师徒是外地来的,正要赶路,不知城外可有什么凶险?”
关二娘一边取茶叶,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声音却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语:“太平是表面,城外黑风岭近日有妖兽出没,更有歹人设伏,客官若是赶路,最好走水路。”她刻意加重“水路”二字,同时目光瞟向茶社后门,暗示密道方向。
“妖兽?歹人?”
冷水寒故作惊讶,瞪大双眼,配合着师父演戏,“那可多谢老板娘提醒,我们师徒二人修为低微,最怕遇到这些凶险。不知这西津渡近日可有什么特别的动静?比如……有没有人在找什么宝贝?”
关二娘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快速瞥了一眼角落的长衫客——对方折扇摇得愈发急促,显然已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她一边沏茶,一边用更低的声音说道:“客官慎言!前日城西铁匠铺遭劫,据说丢了件宝贝,漕帮和一伙神秘人正在全城搜捕,连三岁孩童都在盘问,你们可千万别露了行迹。”
就在这时,邻桌的两名“镖师”突然高声喧哗,故意放大音量:“听说那铁匠铺的宝贝是柄神剑,能发出龙吟之声,漕帮为了它,连黑鹰卫都请来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昨夜激战,黑鹰卫折了不少人手,漕帮帮主已经发下死命令,今日午时前必须找到神剑,否则就要屠了西津渡!”
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故意挑拨,想逼关云天师徒暴露行踪。冷水寒闻言,体内真气瞬间暴走,袖中的玄铁环“嗡”的一声发出轻鸣,险些冲破衣袖,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发作。
“坐下!”关云天低喝一声,眼神凌厉如刀,“不过是江湖传闻,何必当真?我们赶路要紧,莫要惹是生非。”他一边说,一边暗中按住冷水寒的肩膀,掌心火纹真气涌入,平复少年躁动的气息。
可那两名“镖师”却不依不饶,其中一人拍案而起,指着冷水寒骂道:“你这黄口小儿,怎么说话呢?我们说的都是实情,你敢不信?莫不是你们就是偷了神剑的贼?”
话音未落,他突然抽出腰间弯刀,刀身泛着幽绿毒光,朝着冷水寒心口刺来!这一击又快又狠,毒刀裹挟着后天中期的真气,显然是想一击毙命。
“找死!”
冷水寒早有防备,身形如狸猫般侧身闪避,同时右手一扬,袖中三枚玄铁环化作三道乌光,直奔“镖师”面门、咽喉、心口三大要害,“玄铁环暗器术——凤羽三杀!”
玄铁环带着凤凰灵气的炽热,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速度快如闪电。那“镖师”没想到少年出手如此狠辣,慌忙挥刀格挡,“铛铛铛”三声脆响,毒刀被玄铁环震得脱手飞出,他本人也被强大的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嘴角溢出黑血——显然玄铁环上的凤凰灵气已侵入他体内,灼伤了经脉。
“敢在我茶社动手!”
关二娘脸色一沉,温婉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杀气。她手中铜壶猛地掷出,壶中沸水化作漫天水珠,带着刚猛内力,朝着另一名“镖师”射去,“灵犀指——滴水穿石!”
水珠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精准无比的穿透力,瞬间击中那“镖师”周身大穴。“啊!”一声惨叫,“镖师”浑身僵硬,如同被点了穴一般,直直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这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茶社内的喧嚣瞬间死寂,所有食客都惊呆了。角落的长衫客猛地站起身,折扇“啪”地合上,眼中阴柔之气尽散,取而代之的是狰狞杀意:“好胆!竟敢在西津渡动手,看来你们就是关云天师徒!”
他话音未落,茶社内外突然涌出数十名黑衣人,都是漕帮精锐打扮,腰间佩着毒刀,周身散发着阴鸷气息。为首的正是那长衫客,他手中折扇展开,扇骨瞬间弹出三道寒芒,竟是一柄暗藏玄机的软剑:“我乃江南宋家宋清玄,奉漕帮帮主之命,特来取你们狗命,交出九龙剑,可留全尸!”
“宋清玄?”
关云天眼神一凝,缓缓站起身,左臂玄铁索悄然绷紧,铁链与臂膀贴合处灵光暴涨,“当年凤凰古国覆灭,你宋家可是帮凶,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凤凰古国早已是过眼云烟,识相的赶紧交出九龙剑!”宋清玄冷笑一声,挥手道,“杀!不留活口!”
数十名漕帮精锐立刻如饿狼般扑来,毒刀挥舞间,形成一片刀网,朝着关云天师徒笼罩而去。这些人都是后天初期以上修为,配合默契,刀网中还夹杂着淬毒的飞镖、袖箭,杀机密布,避无可避。
“小寒,跟我冲!”
关云天怒喝一声,左臂玄铁索突然暴涨三丈,带着破空锐啸,朝着前方漕帮精锐横扫而去,“凤凰锻剑术——铁索裂空!”
玄铁索裹挟着火纹真气,泛着淡红色灵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呜呜”悲鸣。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漕帮精锐躲闪不及,被玄铁索狠狠抽中,身体瞬间被抽成两段,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茶社的桌椅。
冷水寒紧随其后,身形灵动如鬼魅,在刀网中穿梭闪避,手中玄铁环不断飞出,时而化作暗器,时而化作近战武器,“玄铁环暗器术——盘龙缠丝!”玄铁环在空中盘旋飞舞,缠住一名漕帮精锐的手腕,倒刺瞬间刺入皮肤,释放出麻痹毒素。那精锐真气运转滞涩,刚想挣扎,便被冷水寒一脚踢中膝盖,“咔嚓”一声脆响,膝盖碎裂,惨叫着跪倒在地。
关二娘也加入战团,她身形飘忽不定,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绣花针,银针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命中漕帮精锐的穴位,“灵犀针——锁脉封气!”几名漕帮精锐刚要动手,便被银针击中穴位,真气凝滞,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茶社内瞬间陷入一片混战,刀光剑影交错,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桌椅破碎声交织在一起,血腥气弥漫开来,与茶香、糕点香混合,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照亮了飞舞的鲜血与残肢,场面惨烈至极。
宋清玄眼神阴鸷,手中软剑如毒蛇般不断刺出,招招直奔关云天要害。他的剑法阴柔狠辣,蕴含着后天后期的浑厚真气,软剑上还淬着剧毒,一旦被划伤,便会立刻毙命。
“后天后期又如何?”
关云天毫无惧色,左臂玄铁索与右手掌法配合,火纹真气在掌心燃烧,“熔炉烈焰掌——燎原焚天!”他一掌拍出,淡红色的火焰掌印呼啸而出,带着炽热的温度,朝着宋清玄轰去。
火焰掌印与软剑碰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宋清玄只觉一股炽热的真气顺着软剑涌入体内,灼烧着他的经脉,他连连后退,脸色苍白,心中惊骇不已:“这是什么掌法?竟然如此霸道!”
“凤凰古国的传承,岂是你这鼠辈能懂的!”
关云天乘胜追击,玄铁索如灵蛇般缠住软剑,猛地发力一扯,宋清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软剑险些脱手飞出。他慌忙松手,身形闪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朝着地面一掷:“毒雾阵,起!”
令牌落地的瞬间,地面突然冒出浓郁的黑色毒雾,毒雾中隐约有无数毒虫嘶吼,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臭气息。这正是漕帮的独门毒雾阵,毒雾不仅能麻痹人的神经,还能腐蚀真气,一旦吸入,便会立刻陷入昏迷,任人宰割。
“不好!是毒雾!”
关二娘脸色大变,急忙从怀中掏出三枚解毒丹,递给关云天师徒,“快服下,这毒雾能腐蚀真气!”
关云天和冷水寒接过解毒丹,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气息瞬间蔓延全身,抵消了毒雾的侵蚀。但毒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尺,漕帮精锐在雾中如鱼得水,不断发动偷袭,师徒二人渐渐陷入被动。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关云天怒喝一声,体内火纹真气疯狂运转,左臂玄铁索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凤凰锻剑术——龙盘虎踞!”玄铁索分化出无数细小的铁刺,如同龙鳞虎爪,朝着四周横扫而去,同时火焰真气顺着铁刺散发出来,将周围的毒雾灼烧得滋滋作响,开辟出一片安全区域。
“跟我冲向后院!”
关云天一把拉住冷水寒,又对关二娘喊道,“老板娘,多谢相助,快随我们一起走!”
关二娘点头,手中绣花针再次射出,逼退几名偷袭的漕帮精锐:“跟我来!密道就在后院柴房!”
三人并肩作战,朝着茶社后院冲去。关云天玄铁索开路,火焰真气灼烧毒雾,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冷水寒玄铁环护佑两侧,击退偷袭的敌人;关二娘则凭借轻功,在前方引路,时不时射出银针,清理挡路的漕帮精锐。
一路上,桌椅破碎,鲜血飞溅,漕帮精锐如同割草般倒下,但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涌来,显然是宋清玄早已布下的天罗地网。宋清玄在毒雾中冷笑连连,声音如同鬼魅:“关云天,你跑不掉的!今日你师徒二人,必死无疑!”
他手中软剑再次刺出,带着破雾之力,直奔关云天后心。这一击暗藏杀机,毒雾遮挡了视线,关云天根本无法察觉。
“师父小心!”
冷水寒眼疾手快,猛地推开关云天,同时将一枚玄铁环掷出,挡住了软剑的攻击。“铛”的一声脆响,玄铁环被软剑击飞,冷水寒也被剑气震得后退半步,手臂一阵发麻。
“小寒!”
关云天怒喝一声,转身一掌拍向宋清玄,火焰掌印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我杀了你!”
宋清玄没想到冷水寒竟会舍身相救,慌忙闪避,火焰掌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后面的漕帮精锐,那人瞬间被烧成焦炭。他趁机后退,再次催动毒雾,同时下令:“放箭!射死他们!”
毒雾中突然射出无数支淬毒的弩箭,密密麻麻,如同暴雨般朝着三人射来。关云天脸色大变,玄铁索快速舞动,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网,挡住了大部分弩箭,但仍有几支漏网之鱼,朝着冷水寒和关二娘射去。
“小心!”
关二娘一把推开冷水寒,自己却被一支弩箭射中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她闷哼一声,脸色苍白,显然箭上的毒素已经开始发作。
“老板娘!”冷水寒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愧疚。
“别管我!快进密道!”关二娘咬紧牙关,拔出肩膀上的弩箭,随手甩出一枚银针,射中了放箭的漕帮弟子,“密道只能容两人通过,你们快走,我来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关云天坚决不同意,玄铁索再次横扫,逼退周围的漕帮精锐,“我来断后,你们先走!”
“师父!”冷水寒急声道。
“这是命令!”
关云天怒喝一声,将冷水寒推向柴房方向,“九龙剑的传承不能断,你必须活着抵达茅山山脉!记住,找到凤凰古国遗迹,觉醒完整传承!”
他说完,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后天中期巅峰的修为展露无遗,火焰真气如同燎原之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周围的毒雾彻底灼烧干净。玄铁索在他手中化作一道火龙,朝着漕帮精锐疯狂横扫,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快走!”
关二娘拉着冷水寒,冲进柴房,推开墙角的一块石板,露出一条黑漆漆的密道,“沿着密道一直走,就能到达城外江边,那里有我备好的船!”
冷水寒回头望去,只见师父的身影在漕帮精锐中浴血奋战,如同战神般不可战胜,但他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灰布长衫。“师父!”他泪水夺眶而出,想要冲回去帮忙,却被关二娘死死拉住。
“别回头!这是你师父的选择!”
关二娘语气坚定,将冷水寒推入密道,“记住你师父的话,保护好九龙剑,觉醒凤凰传承,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她说完,便要关上石板,却见宋清玄手持软剑,冲破火焰屏障,朝着柴房冲来:“想跑?没门!”
关二娘眼神一决,猛地将石板往下一压,同时自己留在外面,手持绣花针,朝着宋清玄刺去:“关云天师徒已经逃走,你杀了我也没用!”
“贱人!”
宋清玄怒不可遏,软剑带着剧毒,朝着关二娘心口刺去,“我先杀了你,再去追那两个小杂碎!”
石板缓缓闭合,冷水寒最后看到的,是关二娘挡在密道前的决绝背影,以及宋清玄软剑刺入她心口的瞬间,鲜血飞溅,染红了石板。
“老板娘!”冷水寒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却只能看着石板彻底闭合,将他与外面的血战隔绝开来。
密道内漆黑一片,只有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冷水寒擦干眼泪,握紧了腰间的九龙剑——师父的嘱托、关二娘的牺牲,如同烈火般在他心中燃烧。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朝着密道深处快速奔去。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的光亮越来越盛,隐约传来江水的声音。冷水寒加快脚步,冲出密道,发现自己正站在西津渡城外的江边,一艘小船停靠在岸边,船上插着一支刻着凤纹的桃木簪,正是关二娘留下的信物。
他刚跳上船,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清玄带着大批漕帮精锐追了上来:“小杂碎,跑不掉了!交出九龙剑,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冷水寒眼神一冷,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右手握住九龙剑剑柄,缓缓抽出半截剑身。暗金色的龙凤锻纹在晨光下流转,一股磅礴的灵气席卷江面,江水都为之沸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想要九龙剑?先过我这关!”
冷水寒怒喝一声,身形一跃,从船上跳起,朝着宋清玄冲去。他知道自己不是宋清玄的对手,但他不能退缩——为了师父,为了关二娘,为了凤凰古国的传承,他必须一战!
宋清玄冷笑一声,手中软剑带着剧毒,迎了上来:“黄口小儿,也敢放肆!今日便让你为你师父和那贱人陪葬!”
软剑与九龙剑碰撞在一起,“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冷水寒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但他死死握住剑柄,不肯后退半步。九龙剑上的凤凰灵气顺着手臂涌入体内,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同时赋予他无穷的力量。
“玄铁环暗器术——龙凤合鸣!”
冷水寒左手一扬,三枚玄铁环化作三道乌光,与九龙剑的灵气相互呼应,形成一道龙凤虚影,朝着宋清玄轰去。
宋清玄脸色大变,没想到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慌忙催动真气抵挡,却被龙凤虚影狠狠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
“快上船!”冷水寒趁机跳回小船,解开缆绳,拿起船桨,拼命划向江中心。
宋清玄从地上爬起来,眼中满是狰狞:“射!给我射死他!”
漕帮精锐纷纷拿出弩箭,朝着小船射去。冷水寒一边划船,一边挥舞九龙剑,将弩箭纷纷击落。但漕帮精锐太多,弩箭如同暴雨般袭来,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江面突然掀起巨浪,一艘巨大的战船从江雾中驶出,船上插着黑鹰卫的黑鹰旗帜,为首的正是昨夜被击退的黑鹰卫首领!
“宋清玄,多谢你为我们引路!”
黑鹰卫首领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冷水寒手中的九龙剑,“九龙剑是我黑鹰卫的囊中之物,谁也别想抢走!”
宋清玄见状,脸色一变,没想到黑鹰卫竟然坐收渔翁之利。但他此刻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咬牙道:“黑鹰卫,这小杂碎杀了我不少手下,九龙剑归你,他的命必须归我!”
“可以!”黑鹰卫首领点头,挥手道,“放箭!击沉他的船!”
战船上火箭齐发,朝着小船射来。冷水寒看着越来越近的火箭和战船,心中一片绝望——前有黑鹰卫,后有漕帮,他已经陷入了绝境。
但就在这时,九龙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暗金色的灵气暴涨,将小船笼罩其中。冷水寒只觉脑海中涌入无数信息,那是凤凰古国的武学传承,是九龙剑的使用之法。他眼神一亮,双手紧握九龙剑,体内真气与九龙剑的灵气完全融合:“龙凤破天剑——凤舞焚江!”
一道炽热的凤形剑气从九龙剑射出,如同燎原之火,朝着战船和漕帮精锐轰去。剑气所过之处,江水沸腾,火箭熄灭,漕帮精锐纷纷惨叫着被剑气吞噬,战船也被剑气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宋清玄和黑鹰卫首领脸色大变,没想到冷水寒竟能完全催动九龙剑的力量。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朝着冷水寒冲来:“杀了他,夺取九龙剑!”
冷水寒眼神一决,手握九龙剑,迎向两大强者。他知道这一战凶险万分,但他没有退路——他必须活着抵达茅山山脉,完成师父和关二娘的嘱托。
江面上,剑气纵横,江水沸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