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宫混战与三方告捷(8K)
第一根锁煞柱的崩裂,如同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血池翻涌,巨茧躁动,整个溶洞内的邪恶仪式为之一滞。
“杀了他!不惜一切代价!”载沣的咆哮因愤怒和仪式的反噬而扭曲,他手中的黑色权杖重重顿地,杖头宝石爆发出刺目的乌光,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那些被齐君安清光迟滞的黑袍信徒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药剂,双眼瞬间变得赤红,嘶吼着以更疯狂的速度扑上,动作甚至比之前更加迅猛!
而那道被齐君安一剑湮灭的幽绿鬼火,不过是黑袍上师攻击的前奏。见锁煞柱被毁,他彻底撕去了从容的伪装,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尖啸,宽大的黑袍无风鼓荡,那骷髅头法器凌空飞起,滴溜溜旋转,七窍中喷出的不再是黑烟,而是粘稠如墨汁、散发着浓烈尸臭和怨毒的黑色火焰!
“幽冥尸火!焚魂蚀骨!”黑袍上师双手结印,黑色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不仅笼罩向齐君安,更分出一股,卷向那面正在扰乱阴煞的黑旗,试图将其烧毁。
同时,那具扑向洞口的僵尸将军,在冲到黑旗附近时,似乎察觉到了不对,猛地转身,赤红双目锁定正在扑向第二根锁煞柱的齐君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脚蹬地,坚硬的岩石地面被踏出裂痕,身形如炮弹般折返,一双布满青黑色鳞片、指甲乌黑尖锐的利爪,直掏齐君安后心!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
前有幽冥尸火瀑布,侧有狂暴信徒围攻,后有铜甲尸巅峰的致命一击!
齐君安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僵尸将军利爪及体的刹那,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一折,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同时,他左手并指如剑,对着侧方疯狂扑来的几个信徒虚虚一划,一道凝练的剑气无声掠过,那几个信徒前冲的动作骤然僵住,眉心渗出一点血珠,眼中红光熄灭,软软倒地——剑气已瞬间摧毁了他们被邪术激发的神魂核心。
而面对头顶倾泻的幽冥尸火,齐君安第一次将望舒剑完全拔出!
“铮——!”
清越如凤鸣的剑吟响彻溶洞!剑身如秋水横空,清冷的月华道韵沛然勃发!他没有挥剑斩向尸火,而是将剑尖向下,轻轻点在地面。
“地载万物,水润八方。太阴真水,涤荡污浊。”
随着他清冷的吟诵,以望舒剑尖为中心,一圈温润如月华、却又带着磅礴净化之力的淡蓝色光晕涟漪般扩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地面的阴煞雾气如同被清水洗涤,迅速变得稀薄、澄净。那倾泻而下的幽冥尸火,触及这淡蓝光晕,竟如同热油泼雪,发出“嗤嗤”巨响,迅速消融、蒸发,竟无法落下分毫!
太阴真水,至阴至净,虽名属阴,却专克一切阴邪污秽、毒火怨煞!这是齐君安结合望舒剑的月华本质与自身道韵,在此界施展出的、模拟洪荒高阶神通“太阴真水”的简化版,对付这等污秽火焰,正是对症下药!
黑袍上师见状,幽绿鬼眼猛地一缩,失声道:“太阴之力?!你究竟是何人?!”他显然识货,知道这种精纯浩大的太阴净化之力,绝非寻常道士能有。
齐君安不答,趁着尸火被阻、僵尸将军一击落空、新扑上的信徒被清光迟滞的瞬间,身形再动,已如鬼魅般贴近第二根青铜锁煞柱!
这一次,黑袍上师和僵尸将军都学乖了,不再给他从容出手的机会。
黑袍上师尖啸连连,骷髅头法器喷出的幽冥尸火骤然收敛,凝聚成三条碗口粗细、凝练如实质的黑色火蟒,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噬咬向齐君安周身要害,封死了他靠近铜柱的所有路线。
僵尸将军则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仗着铜皮铁骨、力大无穷,双爪挥舞如风,配合着诡异迅捷的身法,牢牢缠住齐君安,不让他脱身。它每一爪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和浓烈的尸毒腥风,逼迫齐君安不得不分心应对。
载沣也急了,口中咒文越发急促,权杖乌光连闪,一股股蕴含着腐朽龙煞之力的暗红气流注入血池和巨茧,试图强行稳住仪式,同时分出一缕缕细若游丝的红线,悄无声息地绕向齐君安,试图侵蚀其气血神魂。
一时间,齐君安陷入了三大高手的围攻之中。他身法如幻,剑光如练,在黑色火蟒、僵尸利爪、暗红丝线的夹击下穿梭闪避,望舒剑或点或削,每一次都能精准地化解危机,将攻来的邪火、尸爪、煞丝击退、净化。但如此一来,他也再难有机会靠近剩余的锁煞柱。
溶洞内,剑气纵横,尸吼连连,邪火肆虐,煞气翻腾,打得一片混乱。那些普通黑袍信徒根本插不上手,稍一靠近就会被四溢的劲气或净化之力波及,非死即伤,只能远远围着,呐喊助威,实则心惊胆战。
齐君安心如明镜。他知道,这样缠斗下去,对自己不利。此地阴煞浓郁,是对方的主场,载沣和黑袍上师可以借助仪式和地脉补充消耗,那僵尸将军更是不知疲倦。而自己这具化身,力量有限,久战必露破绽。
“必须打破僵局,制造一击必杀的机会……”他心念电转,一边应对攻击,一边观察着整个溶洞的局势。
他的目光,掠过疯狂维持仪式的载沣,掠过操控火蟒、神色狰狞的黑袍上师,掠过凶悍缠斗的僵尸将军,最后,落在了血池上方,那搏动越来越剧烈、似乎因为仪式受扰而变得有些焦躁不安的黑色巨茧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在闪避僵尸将军一记横扫时,身形似乎微微一滞,慢了半拍。
“好机会!”黑袍上师眼中鬼火大盛,三条黑色火蟒趁机猛然合拢,从三个方向噬咬向齐君安看似露出的空门!僵尸将军也低吼一声,利爪直插齐君安心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齐君安忽然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大出意料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竭力防御或闪避,反而将手中的望舒剑,朝着血池上方那枚黑色巨茧,全力掷出!
剑化流光,裹挟着磅礴的太阴净化道韵与一丝他刻意激发的、极其精纯凛冽的杀伐剑意,如流星赶月,直刺巨茧核心!
“你敢?!”载沣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再也顾不得维持仪式稳定,手中权杖乌光暴涨,一道凝实的暗黑龙形气劲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飞射的望舒剑!他宁可让仪式受损,也绝不能让这酝酿了许久、寄托了最大希望的“血煞龙僵”核心被毁!
黑袍上师也是大惊失色,强行分心,将三条火蟒中的两条调转方向,拦截飞剑。
就连那僵尸将军,似乎也感应到了巨茧(可能与其有某种联系)的危险,攻势都缓了一瞬。
就是这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飞剑吸引、阵脚微乱的瞬间!
齐君安动了。
他真正的目标,从来就不是硬撼巨茧。那巨茧防御极强,又与血池、地脉、载沣等人气机相连,即便望舒剑能刺中,也未必能一击毁掉,反而可能引发不可控的爆发。
他的目标,是那因载沣分心、仪式波动而露出更大破绽的——血池本身,以及池边剩余的锁煞柱!
只见他身形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第三根锁煞柱旁,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炽白光芒闪现——那是他抽取了望舒剑中一丝太阴本源,混合自身纯阳道韵,临时凝成的“阴阳破煞针”!
“破!”
指尖狠狠点向铜柱与血池连接的能量节点!
“咔嚓!”
第二根锁煞柱应声崩裂!连接其上的锁链轰然垂落!
血池的翻涌瞬间加剧了数倍!如同烧开的滚油,血浪掀起丈许高!整个溶洞都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不——!”载沣的惨叫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而齐君安的动作没有停止。他身形再闪,无视了因为巨茧危机暂时解除(载沣和黑袍上师的拦截成功偏转了望舒剑,剑身擦着巨茧边缘飞过,刺入后方岩壁,只引得巨茧一阵剧烈震颤)而重新将怒火转向他的敌人,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扑向第四根、第五根锁煞柱!
黑袍上师和僵尸将军怒吼连连,拼命拦截,但齐君安的身法太过诡异灵动,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攻击,同时指尖的“阴阳破煞针”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点在一根根锁煞柱的节点上!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接连响起!短短几息之间,八根锁煞柱,竟被齐君安一口气破坏了五根!只剩下最后三根还在苦苦支撑,但整个血池的束缚之力已然大减,血水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激荡,几乎要漫出池沿!
那黑色巨茧失去了稳定的能量供应和束缚,搏动变得极其混乱而狂躁,表面的暗红血管纹路疯狂扭曲,内部那人形轮廓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茧体上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仪式,已然濒临崩溃!
“啊——!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载沣彻底疯狂了,他不再试图稳定仪式,而是将全部力量灌注进手中权杖,朝着齐君安猛扑过来!权杖顶端的黑色宝石绽放出吞噬一切光线的乌光,一股腐朽、堕落、充满无尽怨恨的“龙煞”领域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岩石都仿佛失去了生机,变得灰败。
黑袍上师也是拼了老命,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骷髅头上,骷髅头瞬间暴涨,化作一个房屋大小的巨型骷髅,张开森森巨口,带着无尽的死寂与怨毒,朝着齐君安吞噬而下!这是他的本命邪术“幽冥骷髅噬”!
僵尸将军更是狂暴,周身尸气沸腾,隐隐有银色光泽在体表闪过,竟是强行催动潜力,朝着“银甲尸”短暂迈进了一步!速度和力量再次暴增,双爪撕扯出凄厉的音爆!
面对这三大高手的拼死反扑,齐君安深吸一口气,眼中清光湛然。他知道,决胜的时刻到了。
他不再闪避,而是站定身形,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道印。周身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沉凝、浩瀚,仿佛与脚下大地、与冥冥中的某种至高之理连接在了一起。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低沉而庄严的诵咒声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奇异的重量,在溶洞中回荡,竟暂时压过了血池的咆哮和邪魔的嘶吼。
正是道门八大神咒之首——金光神咒的起手式!不过,经齐君安以大罗道境理解施展,其威能意境,远超此界任何道士所能想象!
随着咒文响起,他周身开始散发出柔和却不可逼视的金色光芒!这金光并非刺目,而是充满了至大至刚、破灭一切邪祟的浩然正气!
黑袍上师的巨型骷髅首当其冲,噬咬而下的巨口触及金光,如同冰雪遇朝阳,发出“滋滋”的消融声,表面冒出大量黑烟,竟无法落下分毫!
僵尸将军的利爪抓在金光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火星四溅,却只抓进去寸许便再难深入,反而被金光灼烧得爪尖冒烟,发出痛苦嘶吼。
载沣权杖发出的“龙煞”领域,更是被金光死死挡住,无法侵入齐君安身周三尺之内,两者接触处发出“噼啪”的爆响,乌光节节败退!
“不可能!这……这是金光咒?怎会有如此威力?!”黑袍上师骇然失色,他从未见过能将金光神咒修到如此境界、甚至隐隐引动天地正气加持的人!
齐君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咒文越念越急,周身金光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尽管在溶洞内),将他彻底笼罩!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句咒文喝破,金色光柱轰然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电蛇,以齐君安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横扫而出!
金光雷蛇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汤沃雪,瞬间净化;黑袍信徒触之即倒,浑身抽搐,邪术尽破;幽冥尸火、龙煞乌光,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溃散湮灭!
首当其冲的黑袍上师,他的巨型骷髅法器在金色雷蛇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寸寸瓦解,最终“砰”地一声炸成漫天黑灰!本命法器被毁,黑袍上师惨叫一声,七窍流血,仰天栽倒,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僵尸将军被数道金色雷蛇击中,体表那层刚刚浮现的银光瞬间黯淡下去,青黑色的皮肤被灼烧出大片焦痕,冒出恶臭的黑烟,它发出凄厉的哀嚎,踉跄后退,凶威大减。
唯有载沣,靠着手中那柄显然来历不凡的黑色权杖,勉强在身周撑起一层稀薄的乌光护罩,抵挡住了大部分金色雷蛇的冲击,但也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显然消耗巨大,受了不轻的内伤。
而齐君安施展完这一记远超此界常规的“金光神咒·雷蛇辟邪”后,周身金光迅速内敛,脸色也微微发白,气息略有不稳。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这具化身当下能动用的近半本源道力,消耗极大。
但效果是显著的!
溶洞内邪氛为之一清!血池因失去了大半锁煞柱束缚和仪式主持,翻涌虽剧,却已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中的邪恶意志正在快速消散。那黑色巨茧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搏动微弱,已然处于半废状态。
“走!”载沣眼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极度怨毒与不甘,但保命要紧。他猛地一挥权杖,喷出一口精血在杖头,乌光暴涨,竟暂时逼开了周围残留的金光雷蛇,同时他一把抓起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袍上师,身形如电,朝着溶洞深处一条隐秘的岔道疾掠而去!竟是要舍弃这经营许久的巢穴和那未完成的龙僵逃命!
那受伤的僵尸将军低吼一声,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也不再恋战,紧随载沣之后,遁入黑暗。
齐君安没有立刻去追。他缓了口气,先召回深深嵌入岩壁的望舒剑,然后走到血池边。看着池中仍在翻腾但邪气大减的血水,以及那布满裂痕、气息微弱的黑色巨茧。
“尘归尘,土归土。邪念已散,安息吧。”他轻叹一声,取出几张“净天地安魂符”,点燃后掷入血池。符火与残存的太阴真水之力结合,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净化池中的血煞怨念。
他又走到那几根完好的锁煞柱旁,依法破坏,彻底解除了此地对阴煞的束缚和转化。
做完这些,他才朝着载沣逃离的那条岔道追去。这条岔道蜿蜒向下,阴气更重,但已无之前的邪阵守护。追出约莫一里多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和亮光。
冲出通道尽头,眼前赫然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散发出阴寒之气。河岸边有简易的码头和一条拴着的小船,载沣三人已不见踪影,想必是乘船顺流遁走了。
齐君安站在岸边,神念顺着暗河方向延伸,但很快便被复杂的水道和浓郁的阴气阻隔。对方显然早有退路。
“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齐君安没有继续深追。毁了这核心地宫和龙僵炼制仪式,已是对满清余孽计划的沉重打击。载沣等人仓皇逃窜,短时间内难以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阴谋。
他转身返回溶洞。路过那些倒地的黑袍信徒时,略一探查,大多只是邪术被破,昏迷过去,性命无碍。这些人多半是被蛊惑或控制的普通江湖术士乃至百姓,其罪当诛,但其情或有可悯。齐君安没有下杀手,只是以符箓暂时封住了他们的气脉。
回到主溶洞,血池的净化仍在继续,池水颜色已从暗红变得浑浊,再慢慢转向澄清。那黑色巨茧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团灰败的、正在缓慢瓦解的有机物。
齐君安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血池净化需要时间,且地宫结构已被战斗和仪式反噬破坏,随时可能坍塌。
他快速在溶洞几处关键位置留下了警示和净化持续进行的道韵印记,然后沿着来路,迅速撤离。
当他从地洞飞出,重新回到皇庄地面的广场时,天色已经微亮。广场上那十二具阴尸,因为阵法核心被破和地宫内的巨变,早已失去活性,重新化为了真正的干尸,眉心符纸自燃成灰。
齐君安没有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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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齐君安摧毁皇庄地宫的同时,省城另外两处战场,也传来了捷报。
甜水巷。九叔以“三阳破秽阵”结合老捕头查到的信息——巷底旧时曾是一处私刑地,埋有数具含冤而死的尸骸——成功找到了“污血煞泉”的怨气根源。他带领武师和弟子,以法器和纯阳之物,强行超度了井底怨魂,并疏通了下方的淤塞阴脉。随着一声如同叹息般的解脱之音从井底传来,翻涌的血水迅速退去,颜色恢复正常,只余下淡淡的铁锈味。巷口封锁解除,百姓欢呼。
柳林胡同。在一眉道长、慧明禅师和坤元道姑的共同努力下,配合以佛道两家秘传的净化超度之法,终于逐步瓦解了“人面柳煞”的根基。那些扭曲的人脸瘤子在梵唱与道音中逐渐平复、消散,流出的黑水也被净化。枯萎的柳树虽然无法复生,但其中的怨魂已得解脱,残留的树干也不再散发阴邪之气。胡同内温度回升,阴风消散。
而当九叔和一眉道长分别处理完手头异象,带着疲惫但振奋的心情回到青云观,准备商议下一步对策时,却惊讶地发现,齐君安已经回来了,正在静室中调息。
听完齐君安简略叙述皇庄地宫之战的经过(隐去了具体神通名目和过于超出此界认知的细节),九叔和一眉道长都是又惊又佩,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没想到对方的核心谋划如此歹毒宏大,更没想到齐君安竟能单枪匹马将其捣毁!
“齐道友真乃神人也!”一眉道长由衷赞叹,“如此一来,载沣等余孽核心计划破灭,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难有作为了。省城之危,暂时可解!”
九叔也松了口气,但随即皱眉:“不过,载沣等人逃窜,终究是心腹大患。且他们经营日久,在各地恐还有残余势力。”
“无妨。”齐君安调息完毕,睁开眼,眸光清亮,“经此一役,其核心邪术已被破,多年积累毁于一旦。各地子阵失去中枢引导和能量供应,会逐渐失效或暴露。官府和道门同道趁此机会清剿扫荡,不难将其连根拔起。至于载沣本人……他强行催动邪术,又遭反噬,伤势不轻,没有数载修养难以恢复。且他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便是过街老鼠,朝廷也不会容他。”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此间事,贫道已尽心力。后续扫尾、安抚地方、追剿余孽等事,便劳烦二位道友与官府同道了。”
九叔和一眉道长闻言,知他去意已定。虽有不舍,但也明白这等高人,注定不会久留一地。
“道友大恩,任家镇、省城百姓永世不忘!”九叔郑重稽首。
“齐道友日后若有差遣,青云观上下,必定义不容辞!”一眉道长也肃然道。
齐君安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心意。他并未多留,只在青云观用了些清粥小菜,便飘然离去,身影消失在省城清晨的薄雾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九叔和一眉道长,以及后来匆匆赶到省城、得知一切后目瞪口呆又后怕不已的文才秋生(他们半路被玄青“捡到”,安全抵达),心中永远记住了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齐云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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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一则消息震动省城:前清宗室载沣(化名金贝勒)涉嫌勾结邪道、以妖术害人、图谋不轨之事败露,其名下产业被查封,党羽纷纷落网。官府在其多处据点查获大量邪术物品及与前朝复辟相关的证据。载沣本人及其核心党羽在逃,朝廷已下发海捕文书。
与此同时,省城及周边地区,那些困扰百姓许久的“怪事”逐渐平息。甜水巷恢复了清甜,柳林胡同的枯柳被移除,种上了新苗。黑水潭被官府以“清理航道”为名,炸毁填平;甘泉寺旧址被一眉道长率众做了七天七夜的法事,彻底净化。
一场由前朝余孽掀起的邪风恶浪,在多方努力下,特别是某位神秘道人的关键一击下,终于被成功遏制。
而齐君安的道果化身,在离开省城后,并未立刻回归洪荒本体。他循着冥冥中的一丝感应,继续在此界游历,体察更广阔的红尘百态、山川灵韵,将他“守护”与“变革”的道念,进一步融入对这方世界运行法则的理解之中。
直到某一日,他感到此界历练已足,道果收获颇丰,且洪荒本体那边似有召唤,方才心念一动,这具承载了他部分意志与道韵的化身,化作点点清光,消散于天地之间,携带着此行的所有感悟,回归了那位于八景宫混沌之中、闭目静修的齐君安本尊。
静室中,齐君安(本尊)缓缓睁眼,眸中似有万千光影流转,又复归平静。他周身道韵,似乎更加圆融了一丝,庆云中那枚道果,光华内敛,却愈发凝实厚重。
“红尘炼心,诸界证道……妙哉。”他低声自语,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随即,他再次闭目,心神沉入那无尽大道之中,继续他的洪荒修行之路。
而九叔世界的故事,仍在继续。只是,少了那位惊鸿一瞥的“齐云道长”,多了一段驱魔镇邪、保境安民的传奇。
(本章完)
【小剧场·文才秋生的“省城惊魂与意外收获”】
(时间:齐君安离开省城数日后)
文才(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吓死我了!秋生,你是没看到,我跟玄青师兄去查封那个‘福寿堂’的时候,里面那些烟鬼,听说贝勒爷倒了,跟疯了一样,还有几个护院想动手,被玄青师兄一道符就给定住了!”
秋生(同样后怕):“你那算什么!我跟一眉道长去清理黑水潭边上的货仓,好家伙,里面除了邪门材料,还有好几口大缸,腌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一打开,那味道……呕!我三天没吃下饭!”
文才(忽然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不过……秋生,咱们这趟也不算白来。”
秋生(一愣):“啥意思?”
文才(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几块碎银子和两张皱巴巴的银票):“嘿嘿,那天在宝和轩查封的时候……地上掉的……我看没人注意,就……捡了点‘辛苦费’。”
秋生(眼睛瞪大):“文才!你胆子也太大了!那可是赃款!”
文才(连忙捂住他的嘴):“嘘——!小点声!什么赃款!这是……这是咱们冒险探查、协助破案的‘奖金’!你想啊,师父和齐道长他们高风亮节,肯定不要这些俗物。咱们俩出生入死(虽然主要是在躲),拿点补偿,合情合理嘛!”
秋生(犹豫):“这……不好吧?师父知道了……”
文才(把银票塞给秋生一张):“你不说,我不说,师父怎么会知道?再说了,咱们回去给师父买点好茶叶,给义庄添点新家具,剩下的……嘿嘿,改善改善伙食……”
秋生(看着手里的银票,挣扎片刻,最终屈服):“那……那说好了,回去就说是在省城帮人做法事赚的!”
文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个活宝开始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花这笔“意外之财”,完全没注意到,静室窗外,正准备进来找他们的九叔,正黑着脸,拳头捏得咯咯响……)
九叔(内心咆哮):“这两个兔崽子!!!回去抄《道德经》一百遍!!!不!两百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