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紫山在前,禁地叩门
紫山,如一口埋葬了万古岁月的巨钟,倒扣在荒凉死寂的大地尽头。越是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磅礴气机便越是清晰。山体并非纯粹的暗紫,仔细看去,那紫色深沉如凝固的血液,又似乎混杂着无尽的怨气、煞气、龙气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源自宇宙初开的混沌气息。巨大的裂痕遍布山体,如同狰狞的伤疤,有些裂痕深处,隐约有黯淡的、五颜六色的微光闪烁,像是封存着某种古老的能量,又像是无数只沉睡巨兽的眼眸。
空气粘稠得如同水银,每呼吸一口,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刺痛与深入骨髓的阴寒。灵气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暴、混乱、充满侵蚀性的“地煞魔气”与“岁月死气”。寻常道宫修士在此,恐怕支撑不了一时三刻,便会被侵蚀掉生机,化作枯骨。
齐君安与叶凡早已降落地面,徒步前行。齐君安周身混沌武罡自然流转,在体外形成一层薄薄的、不断与周围魔气湮灭又再生的力场。叶凡则全力运转圣体血气,金色的苦海在体内轰鸣,散发出至阳至刚的气息,强行抵御着无孔不入的侵蚀,但他额角已见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好可怕的场域!”叶凡抹了把汗,脸色凝重,“我感觉此地的重力是外界的百倍不止,空间结构也极不稳定,神识探出稍远,便如同陷入泥沼,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拉扯神魂。”
齐君安微微颔首,他的感受更为深刻。此地的“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混乱而霸道,对他这个“异数”的压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若非他武道意志坚如神铁,肉身历经不死神药本源淬炼,恐怕连站立都困难。他尝试运转“武源纹”去感知地脉,却发现此地的地脉如同疯狂的巨龙,互相撕咬纠缠,毫无规律可言,且充满了暴戾的“煞眼”与吞噬一切的“虚空裂隙”,源天师手札中记载的相对安全路径,到了此处也变得模糊不清,时断时续。
“跟紧我的脚步,一步都不能错。”齐君安沉声道,双眸之中混沌气与银色纹路交替闪烁,将“武源纹”的感知催动到极致,结合手札指引与自身对危险的直觉,在布满无形杀机的山脚区域艰难寻找着落脚点。
他们前行速度极慢,有时为了绕过一片看似平坦、实则下方隐藏着“噬元泥沼”的区域,需要迂回数里。有时又必须顶着从山体裂缝中吹出的、能销金融骨的“阴煞罡风”,快速穿过一片开阔地。
“嗷——!”
突然,侧前方一片笼罩在灰色雾霭中的石林里,传来一声非人非兽的嘶吼。雾气翻滚,一道黑影快如闪电般扑出,直取叶凡后心!
那竟是一头形似豺狼、却浑身长满骨刺、眼窝燃烧着深紫色火焰的怪物!它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煞气与某种残暴意念凝聚而成,爪子挥动间,带起刺耳的鬼哭之声,能直接攻击神魂!
“小心!”叶凡反应极快,圣体金辉爆发,反手一拳轰出,金色血气如烈阳,与那煞气狼爪撞在一起。
“砰!”
闷响声中,叶凡身形一晃,后退半步,拳头上金光微微黯淡。那煞气狼兽则被震散小半身躯,但周围的魔气迅速汇聚,竟让它残缺的部分快速复原,紫焰眼眸中的暴戾更盛!
“物理攻击效果不佳,此物乃煞气所聚,近乎不死!”叶凡急道。
齐君安目光一冷,一步跨出,已至煞气狼兽身侧。他并未出拳,而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雷光乍现,却不是直接攻击狼兽身躯,而是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点向了狼兽紫焰眼眸深处,那一丝极其隐晦、不断跳动的“怨念核心”!
“破!”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混沌雷霆蕴含的破邪灭魔之力,精准地湮灭了那一点怨念核心。煞气狼兽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哀嚎,整个身躯瞬间崩散,化为一股浓黑的烟气,随即被齐君安体表的力场净化。
“对付此类诡异,需直指其本源核心。蛮力消耗,在此地最为不智。”齐君安收指,提醒道。方才一击,看似轻松,实则对“武源纹”的洞察力与混沌雷霆的控制力要求极高。
叶凡点头受教,心中对齐君安的实力评估再次拔高。
两人继续前行,遭遇的诡异越来越多。有从阴影中爬出的、由无数惨白手臂组成的“尸鬼”;有飘荡在空中、发出惑魂魔音的“幽魄”;甚至有一次,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变成一张流淌着黑色粘液、布满利齿的巨口,若非齐君安及时以武道意志定住虚空,拉着叶凡险之又险地跃开,后果不堪设想。
终于,在历经数次凶险搏杀后,他们来到了紫山山脚下一处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是一片不大的黑色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却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纹,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波动。石台边缘,立着几块残缺的石碑,上面用古神文刻着一些警示与记载。
“就是这里了。”叶凡对照手札,仔细辨认石碑上的文字,“‘紫山有路,非源天师一脉不可轻启。叩门之钥,在于血脉与传承之共鸣……’看来,需要源天师的后人或者传承信物,才能开启进入紫山的真正门户。”
他取出那枚一直带在身上的、与源天师一脉有关的古朴玉佩。玉佩靠近石碑,果然开始散发出温润的光芒,与石碑上的图纹产生微弱的呼应。
齐君安也取出了那本源天师手札。银色手札出现的刹那,整个黑色石台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图纹逐一亮起,光芒流转,最终汇聚向石台中央。
“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起,石台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逐渐形成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光门。光门内部深邃无比,隐约可见蜿蜒的通道和斑驳的石壁,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寂,却也更加危险的气息,从门后弥漫而出。
门户已开,真正的紫山内部,就在眼前。
叶凡握紧了拳头,看向齐君安。
齐君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因对抗外界压制而略显沸腾的气血与武罡。他望向那幽深的门户,眼神锐利如刀。
“走!”
没有犹豫,两人一前一后,迈步踏入了那暗紫色的光门之中。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刹那,光门缓缓闭合,石台恢复平静。然而,紫山那庞大的山体之上,几道最深的裂痕中,那原本黯淡的微光,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如同沉睡的巨兽,悄然转动了一下眼珠。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紫山深处,那埋葬了万古的秘密与危险,正等待着闯入者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