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北上险途,初触诡异
夜幕低垂,圣城的喧嚣似乎也被那股来自北方的无形威压所抑制,变得沉闷了许多。齐君安与叶凡没有选择大张旗鼓地离开,而是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遁出圣城,身化两道难以察觉的流光,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离了圣城庇护范围,那股弥漫在天地间的压抑感愈发清晰。越往北,大地越发荒凉,植被稀疏,灵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阴冷气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这便是太初古矿外围的气息。”叶凡沉声道,他圣体气血自动运转,体表泛起淡淡金辉,抵御着那股无形的侵蚀,“古籍记载,古矿外围万里,生灵绝迹,道则紊乱,时有诡异发生。紫山毗邻古矿,其凶险可想而知。”
齐君安默然点头,他的感知更为敏锐。“武源纹”自发流转,让他能“看见”更多。空气中飘荡的不再仅仅是阴冷气息,更有一缕缕灰黑色的、如同实质的“不祥之气”和“岁月死意”,它们如同有生命的触须,试图钻入生灵体内,侵蚀生机与道基。脚下的大地,看似寻常,地脉之气却混乱驳杂,时而炽热如岩浆,时而冰寒似九幽,甚至隐藏着一些难以言喻的“空洞”,仿佛连接着未知的恐怖之地。
他心念微动,一丝混沌武罡混合着雷霆正气透体而出,在身周三尺形成一层无形的力场,那些不祥之气触之即溃,发出微不可察的“滋滋”声。
“跟紧我。”齐君安对叶凡道,同时更加仔细地辨认着源天师手札中记载的安全路径。手札所载路线并非一条直线,而是需要根据星象、地脉乃至特定日子的“生气”流转,不断调整方向,曲折前行,宛如在布满无形陷阱的雷区中穿行。
两人飞行速度并不快,更多时候是贴地潜行,避开天空中某些明显扭曲、色彩异常的区域——那些地方往往隐藏着空间裂缝或恐怖的场域。
行至第三日午时,他们经过一片赤红色的戈壁。戈壁上怪石嶙峋,形状狰狞,如同无数挣扎的恶鬼。阳光照在红石上,反射出妖异的光。
“手札有记,此地名为‘赤鬼滩’,白日燥热如炉,夜晚阴风哭嚎,曾有修士在此莫名消失,尸骨无存,只余衣物。”叶凡警惕地观察四周。
齐君安目光扫过,眉头微蹙。在他的“武源纹”感知中,这片戈壁下方,似乎埋藏着某种巨大的、沉寂的“活物”,散发着浓烈的怨念与恶意。无数细密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丝线从红石中渗出,如同蛛网般铺满整个戈壁,一旦有生灵触动,恐怕会立刻惊动地下的恐怖存在。
“绕过去,从东侧三里外的沙脊走,那里有一条微弱的‘生脉’流过,相对安全。”齐君安果断改变路线。
就在他们即将绕过赤鬼滩核心区域时,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和打斗声!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只见前方一片较为平坦的赤色空地上,三名修士正在与一群“东西”激战。
那三名修士修为不弱,皆是道宫秘境,穿着统一的云纹道袍,似乎是某个中型门派“流云宗”的弟子。而他们的对手,却并非活物,而是七八具从赤色沙土中爬出的……诡异干尸!
这些干尸服饰古老,早已腐朽,露出漆黑的骨骼,眼窝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它们行动看似僵硬,速度却奇快无比,爪牙锋利如神金,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缠绕着浓郁的灰黑色不祥之气,普通法宝打在上面,灵光迅速黯淡,甚至会被侵蚀。一名流云宗弟子不慎被干尸的爪子划破护体神光,伤口立刻发黑溃烂,蔓延出蛛网般的黑线,发出凄厉惨叫。
“是沾染了古矿外围诡异气息的‘阴尸’!此地怎会一下出现这么多?”叶凡低声道,手中已暗自扣住了几枚刻画着太阳真火的玉符。
齐君安目光落在那些阴尸后方,一块半埋在沙土中、隐隐透出血光的石碑上。“是那块‘引煞碑’作祟,它聚集了此地的阴煞死气,惊动了埋骨地下的古尸。”
眼看三名流云宗弟子险象环生,其中一人已被阴尸扑倒,黑气疯狂侵蚀。
“救不救?”叶凡看向齐君安。
齐君安略一沉吟:“此地不宜久留,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麻烦。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那扑倒修士的阴尸身后,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聚到极致的混沌雷霆乍现!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具阴尸从头到脚瞬间被这一缕凝练的雷霆击穿,幽绿鬼火熄灭,缠绕的不祥之气如沸汤泼雪般消散,漆黑的骨骼化作齑粉。
同时,叶凡也动了。他并未直接冲入战团,而是挥手打出那几枚太阳真火玉符,玉符化作数轮小型烈日,悬于阴尸上空,洒下炽热纯阳的火焰光芒,有效地压制了阴尸身上的不祥之气,让它们的行动明显迟缓下来。
齐君安身如鬼魅,在剩余的阴尸间穿梭,每一次出指,都精准地点在阴尸核心的“鬼火”或煞气节点上,混沌雷霆专克阴邪,几乎是一指一个,迅速将阴尸清理干净。
最后,他来到那块血红色的“引煞碑”前,冷哼一声,抬脚一踏!
“嗡!”
地面微震,一股凝练的武道意志混合着混沌武罡,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轰击在石碑的“煞眼”之上。石碑表面的血光剧烈闪烁,随即“咔嚓”一声,裂开无数缝隙,其内凝聚的阴煞之气溃散开来,被阳光和齐君安的雷霆正气迅速净化。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十息时间。三名流云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深深的敬畏交织。
为首一名年长些的弟子连忙上前,深深一礼:“多谢两位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流云宗赵乾,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日后必有厚报!”
齐君安摆摆手,不欲多言:“此地凶险,非久留之地。尔等速速离去,勿再深入。”
赵乾连忙道:“晚辈等本是循着一份残缺古图,想来外围碰碰运气,寻找一种名为‘阴魂玉’的炼器材料,不料误入此地,惊动了这些鬼物。前辈,前方是否更加危险?”
齐君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再往前,九死一生。若不想化为阴尸同类,即刻回头。”
赵乾等人闻言,脸色发白,再不敢有丝毫侥幸,千恩万谢后,仓惶朝着来路退去。
待他们走远,叶凡走到那碎裂的引煞碑旁,仔细看了看,又抓了一把沾染了阴尸黑灰的赤沙,感受着其中残留的怨念:“齐兄,这些阴尸和石碑,似乎年代并不算太久远,最多几千年。但此地的诡异,却像是自古长存。”
齐君安望向北方天际那越发深邃的黑暗,缓缓道:“太初古矿,乃生命禁区,其诡异远超想象。它本身,或许就是活的,在不断散发、改变着周围的一切。我们所见,不过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凶险,还在紫山。”
他心中更加警惕。方才清理阴尸看似轻松,实则是因他的混沌雷霆和武道意志恰好克制阴邪。若是遇到其他类型的诡异,未必能如此顺利。而且,他隐约感到,暗处似乎有更隐晦的目光,在方才的战斗波动后,短暂地扫过这片区域,又迅速隐去。
“走,加快速度。我们必须赶在下一个‘死气潮汐’周期到来前,抵达紫山外围的安全点。”
两人不再耽搁,身化流光,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那片被称为“生命禁区”的黑暗深处,坚定前行。沿途的景色越发荒诞诡异,时而出现倒悬的瀑布,时而地面渗出黑色的脓血,天空中的三轮血色大日也似乎蒙上了一层灰翳,光芒黯淡。
紫山,这座埋葬了无数秘密与恐怖的魔山,已然遥遥在望。其形如一口倒扣的巨钟,通体呈暗紫色,山体上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巨大裂痕,隐约可见内部有黯淡的光芒流转,散发出一种镇压万古、却又令人灵魂悸动的磅礴气机。
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