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星衍师
林知微?
那是林小姐的名讳?
是了,这女子与林小姐长相颇为相似,应当有血缘关系。
且在她主动开口说话前,他并未感知到任何东西的靠近。
如此高深隐匿气息的方式,定然与林小姐有所关联。
遑论,林小姐本就是为探亲而来,县中出现她的亲人也不奇怪。
思及此,乔岳的话语温和了几分,连称呼都变了,戒心却是不减:“这位小姐,莫非你就是林小姐所寻的亲人?”
“亲人?”女子低声呢喃着,“她是,且……是我的胞姐。”
乔岳心中一凛。
那也就是说,眼前之人,是林小姐的胞妹?
难怪长得如此相像。
只是,她为何如此诡异地出现在自己房中?
乔岳并未因对方自报身份而松懈,反而更加警惕。
“既是林小姐胞姐,深夜来访,不知所为何事?又为何……以此种方式?”乔岳目光扫过紧闭的门窗,意思不言而喻。
寻常访客,不会悄无声息地穿透他的戒备,直接出现在屋内。
女子并未在意乔岳的警惕,那双浅灰色的眸子依旧牢牢锁着他,眸中情绪复杂难明。
“方式?呵……”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空灵却无甚喜意,“对于我们而言,这并非难事。你既跟着林知微去了月影潭,自是见识到了。”
月影潭?
乔岳微诧。
当时只有他和林小姐两人,那也就说明,眼前这位女子,的确是结界内林小姐所要探亲的对象。
“至于我来所为何事……”她声音里那丝倦怠哀愁似乎浓了些,目光再次落在乔岳脸上,细细端详,“我要你帮我,离开归云县!”
油灯的光焰不安地跳动,将女子朦胧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出摇曳不定的轮廓。
她那双浅灰色的眸子,如同两片凝结的寒雾,一瞬不瞬地锁着乔岳,十分沉重。
“离开……归云县?”乔岳重复着她的话,心中惊疑不定,“小姐何出此言?您既是林小姐的胞妹,自当去寻林小姐。若要离开,何需我来帮助?”
他试图从女子脸上找出更多信息,但那苍白的面容除了倦怠与哀愁,再无其他明显表情。
“寻常方式,出不去。”女子声音依旧轻缓,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这归云县……或者说,银峰山方圆百里,已被一道无形的‘锁’封住了。此锁非针对凡人,亦非寻常阵法,而是……针对我与她的禁制。”
“禁制?”乔岳眉头紧锁,“谁人所设?为何要设?”
“自然是为了困住我。”女子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你可知道,大乾朝对于灵脉调理、妖气预警有专门的机构,其内之人对星辰之力、天地灵气有着超乎常人的感知力。我和林知微,便是能感知星辰之力的星衍师。”
乔岳心中微震。
星衍师?
这个称谓,他从未听闻。
“我与你素昧平生,为何寻我相助?”乔岳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追问,“林小姐修为高深,柳先生亦是能人,为何不找他们?况且,既是禁制,我又如何能解?”
“你的确解不了,但我可借你偷偷溜出去。”女子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我不知道你说的柳先生是谁,但这禁制乃是专门针对星衍师的,并非常人能解。而林知微,她身上有秘宝,可暂时压制禁制感应,才得以自由出入。”
“既然如此,你当更应该去找林小姐才对。”乔岳不解。
“呵呵……”女子笑了,笑声极淡极轻,在唇边淡淡浮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眸里却泛起一层水光,盈盈地停在睫毛边缘,将落未落。
“正是我那所谓的家人,将我困于山中腹地的结界之内,还要在银峰山外设下禁制以防我逃脱。而今我虽能无虑下山,却到底是破不了这禁制。”
她模样哀愁凄惨,引得乔岳共情。
但他并不愿参与旁人的家事,只得推辞:“抱歉,恕我不能帮忙。”
片刻后,女子缓和好情绪,她的目光再度回到乔岳身上。
“我来,可不是要拜托你。”
“小姐此言何意?”乔岳的声音沉静下来,右手依旧按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洞明境的内力在体内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变故。
女子却并未显露任何敌意或威压,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乔岳,眸光复杂难明。
“你身上的气息很特殊,似乎……与山野精怪有着非同一般的亲和感。”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我很好奇,想要好好探寻一番。”
乔岳瞳孔骤缩!
亲和感?
他下意识想到了《怪异志》的收编功能,的确可以让妖对他有异常的亲和感。
不过看她的样子,应当并未发现《怪异志》的存在。
似是看出他的惊骇,女子微微挑眉:“镇魔司官员,却与妖关系近,很奇怪是吗,但我并非因此威胁你。”
“我并无恶意,也非觊觎你的机缘,更对斩妖除妖没有兴趣。”她浅灰色的眸子亮起一股奇异的光彩,“只是大乾朝闹妖害不知多少年,从未有能跟妖亲近的人类,尤其是那些修为低、灵智不高的精怪。”
“若是妖不害人,我们又何必屠妖?”
女子向前又迈了一小步,月白色的裙摆几乎触及乔岳的鞋尖。
她身上那股清冽又缥缈的气息,如同月影潭的水雾般无声漫开。
乔岳没有后退,但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已绷得发白。
他直视那双浅灰色的眼瞳,声音低沉而清晰:“阁下深夜闯入,直言要我相助,又点破我与妖物亲近之事。若说毫无所求,实难取信。”
女子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忽然轻轻叹息一声。
“你说得对,我有所求。”她不再掩饰,声音愈发哀愁,“我被困此地多年,久到……几乎忘了山外的风是什么味道。林知微身上的秘宝,是家中赐予,断无可能交予我。但……”
她目光微凝,盯着乔岳。
“她总要离开,而你又是镇魔司的官员。当快接触到禁制边缘时,她肯定会动用秘宝暂时解除禁制,届时我就能顺利逃脱。”
“为何是我?”乔岳问出最核心的问题,“仅凭我与妖物略有亲和?此等理由,未免单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