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他立刻尝试起来。

　　他不再强行推动气血进行完整循环，而是将意念集中在手太阴肺经与足厥阴肝经的衔接处，也就是之前始终滞涩的地方。

　　内力如同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在两条经脉的末端徘徊、试探，感受着那层隔膜的存在。

　　一次，两次……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衣衫，精神力的消耗让他脸色发白。

　　但他没有放弃，心神完全沉入其中，捕捉着那微乎其微的感应。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再次力竭放弃之时，那始终坚不可摧的隔膜，似乎……松动了一丝！

　　仿佛冰层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乔岳心中狂喜，立刻集中残存的内力，如同细针般，朝着那缝隙轻轻一刺！

　　“嗡——！”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清鸣！

　　并非石破天惊，而是水到渠成。

　　手太阴肺经的气血，终于涓涓滴滴，汇入了足厥阴肝经！

　　虽然微弱，但一个微小却完整的循环，就此建立！

　　刹那间，乔岳感觉全身的经脉都轻轻震颤起来，原本有些滞涩的内力运行陡然变得顺畅了许多。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浑厚的力量从丹田升起，流转全身，滋养着四肢百骸。

　　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轻盈与强健！

　　五官变得更加敏锐，能清晰地听到远处隐约的喧哗，闻到隔壁孙大娘家飘来的淡淡炊烟味。

　　体内的力量澎湃涌动，似乎一拳就能打倒之前的自己。

　　洞明境！

　　他终于踏入了武道第二境！

　　乔岳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内力，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油然而生。

　　“原来如此……洞明境，并非蛮力冲关，而是找到那个‘契机’，建立起内循环的雏形。”

　　他长身而起，身体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微响动，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突破的时间，远比乔岳感受到的要漫长。

　　太阳西斜，黄昏已至。

　　“等明天，就去衙门，看看我的黄狸子！”

　　……

　　翌日。

　　衙门，偏厅。

　　周大人看着眼前气质隐隐有些不同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突破了？”他语气中带着确认。

　　乔岳没有隐瞒，坦然道：“侥幸有所感悟，刚入洞明境。”

　　周大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不错。看来你的悟性和毅力，都比我想象的要好。”

　　他话锋一转：“根据你昨天提供的线索，我们派了一队人前往断羽崖查探。”

　　乔岳心头一紧：“结果如何？”

　　周大人面色凝重：“断羽崖下迷雾重重，劲风猛烈，我们的人未能深入谷底，但在崖壁中段对一些植物与岩石进行取证，确实在上面发现了几分与疫病患者和金丝狸体内相似的毒素气息。”

　　他盯着乔岳：“你的猜测很可能没错，那下面确实有问题。”

　　乔岳沉默。

　　他当然知道有问题，那恐怖的触手妖物，绝非寻常衙役甚至普通镇魔司人员能对付的。

　　“那……黄狸子大仙现在状况如何？”乔岳更关心这个。

　　他再三提起这个名讳，引起了周大人的侧目。

　　似乎较之县城中那古怪的疫病，他对金丝狸更加在乎。

　　周大人盯着乔岳，心中思量一番后，示意旁边一名下属：“带他去兽栏。”

　　所谓的兽栏，并非饲养牲畜的地方，而是镇魔司临时关押、研究捕获妖物的一处院落，有符箓和阵法加固。

　　在一个相对干净、铺着干草的笼子里，乔岳看到了黄狸子。

　　它蜷缩成一团，金色的毛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呼吸微弱而平稳，仿佛睡着了。

　　但无论如何呼唤、触碰，都没有丝毫反应。

　　乔岳蹲下身，隔着笼子，伸出手，想要抚摸它，最终却停在半空。

　　他转头看向周大人，语气诚恳：“大人，黄狸子大仙多次帮助县民，此次受伤恐怕也是因探查疫病源头所致。可否允许我尝试救治它？或许……它与我们一样，都想解决这场祸事。”

　　周大人目光锐利：“你懂医术？还是懂驱毒？”

　　乔岳摇头：“我不懂。但它于我有救命之恩，我想试试，用内力帮它疏导一番，看能否逼出些许毒素。”

　　这个理由有些牵强，但结合乔岳刚刚突破洞明境，以及他之前“被黄狸子所救”的经历，倒也说得通。

　　周大人沉吟片刻：“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

　　乔岳怔愣一瞬，有些意外：“大人？”

　　周大人侧过身，“这只金丝狸是条重要线索，若是一直昏迷，则价值大减。医师已经尝试了诸多办法，但因并不熟悉它所中的毒，并无效果。我也尝试过运气驱散它体内毒素，但仍昏迷不醒。”

　　一介山野村夫，周大人不该同他说这些。

　　是因乔岳提供了重要线索，才告知于他。

　　那日审讯完离去，他也联系镇魔司调查询问，是否有个叫孙澈的人。

　　的确有。

　　且一番询问下，与乔岳所表述的一般无二。

　　同为总旗，孙澈晋升时他正好在外，还未回到镇魔司，归云县就传来妖怪暴乱的消息。

　　也难怪，他对这个人没什么印象。

　　能为总旗，孙澈境界起码要至洞明境巅峰，对于武学自当有所感悟。

　　但仅靠前人心得，并未言传身教，就在如此年纪突破洞明境，这个乔岳天赋绝非常人。

　　缕缕思绪涌上心头，周大人眸子微眯。

　　乔岳心中一沉。

　　作为镇魔司的大人，修为高深，连他都无法驱散那毒素？

　　可……不应该啊。

　　迷魂蕨中毒一事早就有先例，武者不应当毫无办法才对。

　　难道……

　　乔岳脑海中，倏地出现了山谷下那只妖物的身影。

　　牵情丝消息一向灵通，若之前有人深入那片迷魂蕨丛，不可能没有那只妖物的任何信息。

　　它出现的时间并不长。

　　那妖物长相怪异可怖，进食速度也过快，且《怪异志》都无法探寻，绝非一般的妖，很可能是被邪祟浸染的邪物。

　　若真是如此，想必那里的迷魂蕨也受到了它的影响，毒性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