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廉价风衣，往酒店外某片阴影中走去。

　　那里的黑暗比别的地方更浓郁，光线仿佛在那里发生了扭曲。

　　他走到一棵巨大的梧桐树下，停住脚步。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美女，”李牧仰起头，声音不大，“至少出来打声招呼吧。”

　　树冠的阴影中，没有任何回应，周围死一般寂静。

　　“非要我请你下来吗，”李牧叹了口气，“言灵·冥照，是个好东西，可惜对我不起作用。”

　　话音刚落，李牧的右脚猛地跺地。

　　砰——

　　武装色霸气混合着凯多的蛮力，顺着树干冲天而起，整棵梧桐树像是遭遇了十二级地震，疯狂颤抖。

　　一道黑色的，矫健得如同猎豹般的身影，从树冠中一跃而下，足尖点地，悄无声息落在李牧十米开外。

　　那是个美得极具攻击性的女人。

　　漆黑的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后颈。

　　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的曲线足以让大部分男人血脉喷张。

　　淡淡的眼影下，一双眼睛带着一丝震惊和警惕审视着李牧。

　　酒德麻衣，路明泽手下最锋利的刀。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酒德麻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自己的冥照没有一丝破绽。

　　“我猜的。”李牧说。

　　酒德麻衣用“你觉得我像白痴吗”的眼神回答李牧。

　　“好吧，我闻到的，”李牧换了个说法，“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和这片空气格格不入。”

　　“李牧教授，”酒德麻衣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她有这个男人的资料，“你的感知力远比情报上描述的更敏锐。”

　　“是吗，谢谢夸奖，”李牧，“有个问题我困惑很久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黑暗，看清她背后的那个人，“芝加哥那个次代种的苏醒，是不是你老板的剧本，是对我这个未知数的测试？”

　　酒德麻衣心脏猛地一跳，“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李牧，“那我换个问法。”

　　“随意安排别人的人生，插手别人的命运。”

　　“你不觉得，这样一点都不礼貌吗。”

　　李牧的语气很随和，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

　　但酒德麻衣却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这个男人知道老板的存在。

　　“你们的监视，让我很不爽，”李牧看着酒德麻衣，“回去提醒他，玩弄命运的人，终将被命运玩弄。”

　　酒德麻衣刚想开口，忽然，李牧的表情变了。

　　周围的世界，正在褪色，酒店的灯光，空气的湿度，都在迅速消失。

　　世界变成了一幅巨大的，冰冷的，黑白默片。

　　一个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小男孩突兀地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他戴着素白色的领结，脸颊柔和，带着介乎男孩和女孩之间的稚气。

　　他看起来干净得不染尘埃，仿佛生来就不曾踩过尘土。

　　小魔鬼，路鸣泽到了。

　　“你好，李牧教授，初次见面，”路鸣泽优雅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清脆，“你是一个很有趣的观察对象。”

　　“老板。”酒德麻衣微微低头。

　　“这里没你的事了，麻衣。”路鸣泽，“你的任务暂时完成了。”

　　酒德麻衣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黑白的世界里，只剩下李牧和这个男孩。

　　“先知先生，你过界了，”路鸣泽摊开手，“你不该打乱我的剧本。”

　　“我对你的评价是，你就像一个二流编剧，写出了一堆人嫌狗厌的三流剧本。”李牧看着路明泽。

　　“不管怎样，你不该插手。”路鸣泽的笑容天真无邪，但那双明净的眼瞳深处，却流淌着暴虐和愤怒的火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这片黑白的世界开始扭曲。

　　无数的黑影从地底升起，化作狰狞的怪物，带着纯粹的恶意，嘶吼着扑向李牧。

　　这是路鸣泽的领域，在这里，他就是规则的主宰。

　　李牧看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扭曲怪物，“我最喜欢，向自以为是的人说不。”

　　他深吸一口气。

　　【霸王色霸气·释放】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蛮横的力量瞬间从李牧身上爆发，扑到一半的黑影怪物们瞬间凝固了。

　　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齐齐倒地抽搐。

　　路鸣泽脸上的笑容换成了凝重。

　　他感觉到，这个男人的灵魂在他的领域里，撑开了一片属于李牧自己的空间。

　　在这个小空间里，他的规则无效。

　　“你......”路鸣泽的眼神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平静。

　　李牧走向路鸣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对方的主场里，他消耗极大。

　　但李牧必须让这个小魔鬼明白一件事。

　　李牧的内心很复杂。

　　对于这个为了保护零，敢于脸接莱茵的男孩，他是钦佩的。

　　但他厌恶这个视众生为棋子，随意操控他人人生的幕后棋手。

　　“你以为躲在幕后操控一切很有趣吗，”李牧眼神冰冷，“我不管你有什么宏大的计划，准备了什么剧本。”

　　“我只知道，大部分悲剧，是从你这里开始的，你自以为可以掌控其他人的命运。”

　　“你以为你给了那个衰仔选择，其实你什么都没给。”

　　“你只想把他逼成和你一样的怪物，坐在那个孤独的王座上。”

　　路鸣泽沉默了。

　　“李牧，”他忽然开口，“我们才是同类，我们都是孤独的看客。”

　　“我看得出，你就像一块漂泊的浮萍，”路鸣泽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叹息，“你想拯救他们，可谁来拯救你呢。”

　　李牧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中了，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秘密，他也是人，他害怕孤独，他也渴望着被拯救。

　　他是一个无根之人，好似硬挤进柑橘中的蒜瓣，格格不入。

　　“收起你那套话术，”李牧，“我不是路明非，不需要你来定义我，我主动接触，不是为了和你辩论。”

　　李牧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继续你的复仇大业，我不插手，但是，我的人，你不能动。”

　　路鸣泽凝视着李牧，“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凭这个。”

　　李牧武装色、霸王色霸气全开，浓郁的黑色周围，一道道红色闪电围绕。

　　“我们的核心目的并没有冲突，你讨伐那位篡逆的黑色至尊时，可以叫上我。”

　　路鸣泽的黄金瞳亮了，“合作愉快。”

　　世界恢复了色彩。

　　酒店的灯光，周围的喧嚣，一瞬间涌回李牧的感官。

　　他依旧站在梧桐树下，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幻觉，“好险，差点撑不下去了。”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停在不远处。

　　酒德麻衣靠在车门上，夕阳缭绕了她艳丽的脸。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牧，拉开车门。

　　“喂，忍者小姐。”李牧忽然开口，“商量件事呗。”

　　“嗯？”酒德麻衣回头。

　　“你那个搭档，”李牧表情自然，“苏恩曦。”

　　“她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酒德麻衣愣住了，她好像幻听了，这个释放出怪物般力量的男人，在问她要薯片妞的联系方式？

　　“噗嗤。”

　　酒德麻衣忍不住笑了，刀锋般凌厉的气质瞬间融化，带着一丝腹黑和调侃。

　　“怎么，教授。”

　　“刚掀桌子，就想开始谈掀裙子的私事了？”

　　“你这业务范围还挺广啊。”

　　李牧对那个运筹帷幄，掌控着巨额资金，却又宅得一塌糊涂的女孩充满了好奇。

　　她是奶妈团的军师，是财政总管，也是个感情史一片空白的宅女。

　　“工作需要，龙族应用学需要强大的后勤和经济支持，我和你老板已经谈好了合作。”

　　“哦——”酒德麻衣拉长了声音，“后勤和经济支持，合作呀。”

　　她走到李牧面前，“我们管家婆可是个纯情宅女。”

　　“她只对薯片和言情小说感兴趣。”

　　“教授，你刚才霸道又暴力的行为，怕不是小说里的反派男二噢。”

　　酒德麻衣拿出一张名片，弹给李牧。

　　“这是她的工作号。”

　　“祝你好运，教授。”

　　酒德麻衣坐进保时捷，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绝尘而去。

　　保时捷上。

　　酒德麻衣拨通了一个加密电话，“喂，薯片薯片，猜我刚才碰见谁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含糊不清，充满活力的声音，伴随着薯片碎裂的咔嚓声，“怎么了长腿，你碰见谁啊，别打扰我看小说，快到壁咚情节了。”

　　“李牧。”酒德麻衣。

　　“咔嚓，咳咳咳。”电话那头一阵咳嗽，“你说谁？那个S级先知教授？你见到他了？”

　　“见到了。”酒德麻衣补充，“他还找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十秒。

　　“他他他要我联系方式干嘛！”苏恩曦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他是不是看上我了，他是不是图我钱，我苏恩曦卖艺不卖身，不对，我也不卖艺！”

　　“嗯哼，谁知道呢。”酒德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