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放不下陈雯雯，他宁愿留在这个小城市，当一个卑微的小跟班，也不甘心去那个未知的，没有这个女孩的世界。

　　原来，绕了半天，他依旧是那个离不开陈雯雯的衰仔。

　　赵孟华重新找回了精英的自信，刚想开口说几句“人啊，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之类的风凉话。

　　“啪。”

　　套房的门被推开，李牧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路明非，又扫了一眼气氛诡异的陈雯雯那群人。

　　“路明非。”李牧开口，声音不大，“卡塞尔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轻声说，“在那之前，去吧，像个男人一样，别让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李牧摇了摇头，果然，文艺少女对这种青春期的自卑男孩杀伤力是核弹级别的。

　　不在南墙撞到头破血流，这小子是不会回头的。

　　赵孟华的嫉妒心再次爆棚，不服气写在了脸上，脸色时青时白，像川剧变脸一样。

　　“可以啊，路明非！”小天女夸张地喊，“卡塞尔学院这么看好你，你不会是他们校长的私生子吧？”

　　陈雯雯掩着嘴，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平日里默不作声的小跟班，身上竟有她看不懂的秘密。

　　李牧不再欣赏高中生主演的青春校园剧，径直走向电梯，眼里闪过一抹红光——见闻色预见未来，他等的人到了。

　　电梯上行，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少年站在里面。

　　他气质清冷，整个人像是一把待出鞘的刀，背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袋子。

　　少年看到李牧，微微点头，“老师。”

　　楚子航，到了。

　　走廊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附一样，聚焦过来。

　　“啊——！”

　　第一个尖叫出声的是苏晓蔷。

　　小天女的矜持瞬间消失，她激动地抓住了陈雯雯的胳膊，拼命摇晃，“楚......楚师兄！是楚师兄！”

　　陈雯雯的眼睛也瞬间亮了。

　　她脸颊微红，紧张地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轻声喊了一句：“楚师兄。”

　　那份隐藏的激动和仰慕，甚至比苏晓蔷还要强烈。

　　赵孟华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他看着楚子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仕兰中学，楚子航是绝对的王，常年稳居此獠当诛榜榜首，赵孟华这点精英光环，在楚子航面前连萤火虫都算不上。

　　他敢怒不敢言。

　　路明非也看傻了，他看着陈雯雯。

　　他清楚地看到陈雯雯在看向楚子航时，眼里亮晶晶的光，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却永远也得不到的眼神。

　　那是少女望向自己英雄时，才有的眼神。

　　楚子航的目光扫过全场，“你们好。”

　　他看到了兴奋的苏晓蔷，看到了脸红的陈雯雯，看到了敢怒不敢言的赵孟华。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路明非，那个校长钦定的S级身上。

　　他认出了这张脸。

　　仕兰中学有名的衰小孩，总跟在陈雯雯身后，几乎是校园八卦的固定背景板。

　　楚子航记得，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暴雨天，他在走廊里见过这个没带伞的学弟，当时还想过要不要捎他一程。

　　楚子航瞬间明白了。

　　他大概明白了李牧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间点，把他叫来这个地方。

　　老师是让他来给这个S级学弟撑场子的，顺便给他上一课。

　　这是一场无声的教学。

　　用楚子航的存在，告诉路明非一个事实，让他认清现实，你看重的世界很小。

　　你留恋的女孩早已心有所属，吸引女孩，并不是要死缠烂打，纠结她到底爱不爱你，这种事没有意义。

　　当你去往远方，见识到更广阔的风景时，从前的纠结早已烟消云散。

　　李牧拍了拍楚子航的肩膀，“走了。”

　　电梯平稳下行。

　　“老师。”楚子航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直，“路明非，他现在看起来很脆弱。”

　　“脆弱？不，他只是天真。”李牧靠在电梯壁上，“让他彻底死心，总比让他继续当舔狗浪费时间强。”

　　“长痛不如短痛，”李牧打了个哈欠，“帮学员处理失恋的心理辅导太麻烦了，快刀斩乱麻，才是良药。”

　　楚子航沉默了。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夜晚，在高架桥暴雨中绝望的自己。

　　李牧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我太残忍了？”

　　“不，”楚子航摇头，“很有效。”

　　“那就行。”李牧说，“对了，接下来还有一件事你要准备一下，仕兰中学过几天的毕业晚会.....”

　　楚子航点头，“好的，老师。”

　　“入机回复，”李牧嘟囔，“不知道苏茜和夏弥这傲娇小母龙怎么看上你这木脑袋的。”

　　电梯门打开，李牧正准备迈步，忽然停住了。

　　“老师？”楚子航有些疑惑。

　　李牧发动见闻色，看向某个阴影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楚子航，你先去饭店占个座，我随后就到，”李牧，“对了，毕业晚会的安排你待会邮件通知诺诺。”

　　楚子航不解，但还是点头，“好的老师。”

　　李牧叹了口气，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初次见面得注意个人形象。”

　　“刚下班就又来活了，不过这次我自愿无偿加班。”

　　树上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的女人，正拿着望远镜吃瓜，她的身体曲线在阴影中，像是迷人又危险的陷阱。

　　面试套房的走廊里，赵孟华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地说了句我还有事，逃离了现场。

　　路明非傻站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喂。”

　　一只白皙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诺诺不知什么时候从套房里溜了出来，“回魂了，衰仔。”

　　诺诺嚼着口香糖，吹了个泡泡，“你女神好像对你完全不感兴趣哦。”

　　“别这么说，诺诺。”酒德亚纪温柔地开口，她递给路明非一瓶水。

　　“谢谢。”路明非开口，他看着李牧消失的方向。

　　“古德里安教授。”路明非。

　　“明非，你决定了？”古德里安大喜过望。

　　路明非摇了摇头，“再等等。”

　　他的声音很轻。

　　“毕业晚会那天，我给您答复，我需要…...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