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路鸣泽的交锋几乎抽干了李牧的全部精力。

　　在那片黑白的世界里强行将霸王色火力全开，远比给那群小兔崽子上课累得多。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补充点能量，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市中心一家装修简单的面馆。

　　李牧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子航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身形笔直，坐姿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图。

　　周围的喧嚣吵闹，似乎和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老师。”楚子航抬起头。

　　“嗯。”李牧拉开椅子瘫坐下去，眼神复杂地瞧了隔壁桌偷看的女孩一眼，“老板，两碗大份牛肉面，加量加肉加蛋。”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燃尽了的疲惫感。

　　“老师，你的脸色很差。”楚子航看着李牧，“刚才发生了什么。”

　　“别提了。”李牧摆摆手，“跟一个不怎么靠谱的合作伙伴吵了一架，心累。”

　　楚子航点点头，不再追问。

　　热气腾腾的面条很快端了上来，香气扑鼻。

　　面馆里人声鼎沸，邻桌的中年男人们在大声划拳，墙上的老旧电视正放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吵闹，反而让李牧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他扒拉了两口面，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张酒德麻衣给他的名片。

　　苏恩曦。

　　这个运筹帷幄，掌控着巨额资金，在股市里如鱼得水，生活中虽然宅得一塌糊涂但意外的可靠，感情史一片空白的女孩。

　　他期待，这个女孩成为他的言情小说女主角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李牧拿出手机，出神的看了一会名片，添加好友。

　　对方通过得很快。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聊天界面。

　　对方的头像是一盒原味薯片，昵称是简单的“Su”。

　　李牧盯着聊天框陷入了沉思，怎么开口？第一句说什么？

　　“你好，我是你老板的新合作伙伴”？太官方太生硬了。

　　“嗨，美女，认识一下”？

　　“老师。”楚子航的声音忽然在对面响起。

　　李牧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扔进面碗里。

　　“干嘛。”

　　“你从刚才开始，已经盯着手机发呆五分钟了，你的面要坨了。”楚子航面无表情地指出。

　　“而且，”楚子航的目光扫过李牧的手机屏幕，“你添加了新的联系人。”

　　李牧咳嗽两声：“观察力不错，见闻色快要觉醒了嘛。。”

　　“老师，你在紧张。”楚子航下了结论，“对方是女性。”

　　李牧：“……”

　　见闻色没觉醒，这小子的八卦之魂倒是觉醒了。

　　李牧回道：“是啊，刚加联系方式，她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师，这很简单。”楚子航放下筷子，一本正经地说。

　　“哦？你很懂？”李牧怀疑地看着他。

　　“略懂。”楚子航淡淡道，“根据我的观察和分析，女性一般偏感性和细节。”

　　“所以第一步，建立认知。”

　　“你首先要清晰，简洁，明确地告知对方你的身份。”

　　李牧将信将疑，不过楚子航好歹是仕兰中学的传说，听他的应该没错。

　　于是，李牧在聊天框里郑重地敲下了一行字。

　　李牧：“你好，我是李牧，卡塞尔学院龙族应用学教授，酒德麻衣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与此同时，某秘密基地，空调温度开的很低。

　　苏恩曦正裹着毛毯，坐在电竞椅上，脚丫一晃一晃的。

　　她周围堆满了薯片袋子，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最新的狗血言情剧。

　　“哇，按在墙上了！亲啊，倒是亲啊！”

　　苏恩曦激动地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

　　“叮咚。”

　　一个加密通讯弹了出来。

　　“谁啊，打扰我看剧。”苏恩曦点击了暂停。

　　看到好友申请时，她将薯片咔嚓一声咬断在嘴里。

　　李牧？！

　　他他他，他这么快就来加我了，他要干嘛，苏恩曦随手点击了同意。

　　她慌了，在电竞椅上扭动起来，像一只受惊的仓鼠。

　　“长腿！长腿！救命啊！”

　　“嚎什么。”酒德麻衣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你的言情剧男主角来找你了？”

　　“什么言情剧男主角，是那个暴力教授加我了！”苏恩曦指着屏幕，“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回。”

　　酒德麻衣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李牧：“你好，我是李牧，卡塞尔学院龙族应用学教授，酒德麻衣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了我。”

　　酒德麻衣：“……难道我误解他了？他是来谈合作的？”

　　“别慌，你按你平时的风格回就行。”

　　“平时的风格？”

　　苏恩曦想了想，自己平时是怎么和那些金融大佬沟通的。

　　她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变回了那个金融女王，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苏恩曦：“收到，我是苏恩曦，李牧教授你好，请问有何贵干？是需要财务支持，还是情报服务？”

　　面馆里。

　　李牧收到了回复。

　　他盯着屏幕上的“收到”和“有何贵干”陷入了沉默，看向楚子航。

　　楚子航也凑了过来，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财务支持，情报服务。”楚子航低声念道，“她拒绝了闲聊，并试图在对话中占据主导地位。”

　　“这是一个高傲，工作精英类型的女性。”

　　“老师，她在试探你。”

　　“那我该怎么回？”李牧感觉自己被楚子航带偏了，和苏恩曦的初次交流莫名其妙变成了一场商业谈判。

　　楚子航分析的头头是道：“你不能顺着她说的往下回，否则会落入她的框架。”

　　“那我该怎么办。”李牧选择相信楚子航最后一次。

　　“反客为主。”楚子航言简意赅，“老师，问一个更有深度的问题，来体现你的精英和专业性。”

　　“更有深度？专业性？”李牧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敲出一行文字：“你怎样看待，世界各地炼金矩阵的分布，和龙类复苏之间的关系？”

　　点击发送，他感觉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苏恩曦收到了回复，她盯着屏幕，嘴里的薯片渣都忘了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