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校长办公室。

　　昂热正坐在一张十八世纪的红木书桌后，用一把银色的折刀，优雅地切着一颗柠檬，刀锋薄如蝉翼，柠檬片厚度均匀。

　　“我说，昂热。”

　　一个声音从昂热背后传来。

　　大腹便便的尼古拉斯·弗拉梅尔副校长，当今最伟大的炼金师，正瘫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像一头冬眠的熊。

　　他手里抓着一个甜甜圈，一身本就邋遢的西装上弄的到处都是糖霜和巧克力酱。

　　“你再不接电话，”弗拉梅尔含糊不清地说，“古德里安那个衰仔，估计就要从芝加哥的下水道里爬过来，哭湿你这条地毯了。”

　　“弗拉梅尔，”昂热没有回头，继续对着空气说，“诺玛，把空调风速开大一点，我闻到了高热量的味道，这会让我今晚的睡眠质量下降。”

　　“别开玩笑了。”弗拉梅尔把最后一口甜甜圈塞进嘴里，“古德里安的紧急通讯，你已经晾了他三分钟了。”

　　“紧急？”昂热笑了笑，“古德里安的紧急，通常意味着他的招生KPI又没完成，想找我多批点经费。”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昂热慢条斯理地用丝巾擦了擦折刀，接起电话。

　　“古德里安教授，”昂热的语气像是和老朋友叙旧，“芝加哥的雨夜，是不是又让你多愁善感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古德里安恐惧和兴奋的声音：

　　“校长，怪物，一个真正的怪物！他不是混血种，但他，他徒手撕碎了一只次代种！诺玛的读数爆表了，对了，他还知道诺玛！”

　　古德里安喘了口气：“他还说，他要来入职，当我们的龙族应用学教授。”

　　办公室突然安静，弗拉梅尔费力地从沙发上爬起，发出“嘎吱”声。

　　“古德里安，”昂热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冻土，“我亲爱的教授，你的这份情报，就像是在告诉我，一个八十岁的老大爷，在百米赛跑中跑赢了博尔特。”

　　“不，校长，比这个还夸张。”

　　昂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亲爱的古德里安教授，看来你是想去西伯利亚种土豆了。”

　　“不，校长，是真的，他......”

　　通讯被切断。

　　昂热放下电话，缓缓地擦拭着那把折刀。

　　“弗拉梅尔。”

　　“嗯。”弗拉梅尔也收起了颓废相，那双总是睡不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怎么看？”

　　“一个徒手撕碎次代种的普通人，还知道诺玛。”弗拉梅尔舔了舔手指上的糖霜，“昂热，这听起来，像是尼伯龙根的门，开了一条我们不知道的缝。”

　　“那就去关上它。”昂热的黄金瞳，亮了。

　　“让古德里安把他带到冰窖，我们去见见这位求职者。”

　　半小时后，地下冰窖。

　　这里是卡塞尔学院的核心禁区，墙壁是用能抵御君焰的炼金材料浇筑而成。

　　李牧坐在椅子上，打量着眼前的两个面试官，嗯，对上了。

　　一个优雅又扫包的帅老头，一个看起来像是违禁品的颓废死肥宅。

　　“李牧先生，”昂热率先开口，他优雅地抚胸，行了一个老派的贵族礼，“希尔伯特·让·昂热，卡塞尔学院的校长。

　　这位是尼古拉斯·弗拉梅尔，我们的副校长，主管学院的纪律。

　　“纪律啊？”李牧的目光在副校长沾满糖霜的西装上绕了一圈，又看向昂热无可挑剔的领结，“你们这纪律的弹性，还挺大的。”

　　“说得没错，”昂热转向那个邋遢的胖子，仿佛非常赞同李牧的调侃，“弗拉梅尔，看来，我们的客人，对你这位纪律主管，产生了一点小小的误解。”

　　“还是快点开始面试吧，”弗拉梅尔看起来随时会睡着，“我订的宵夜快送到了。”

　　他话音刚落，言灵·戒律。

　　一股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李牧。

　　这是弗拉梅尔的权柄，学院的纪律所在，比他血统低的混血种无法使用言灵。

　　然而李牧没有变得紧张和不适。

　　弗拉梅尔僵住了，他怎么没有言灵被封印的惊慌？戒律无效，难道他真的不是混血种？

　　“有意思。”昂热的黄金瞳亮了，他握着银色折刀的手，不经意地松开了。

　　折刀无声息地滑落，在昂热的时间零领域中，这把刀的下落被无限放慢，像是一道死亡判决书，刀尖突然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指李牧的右眼。

　　【见闻色霸气，被动触发】

　　李牧伸出两根手指，一声轻响。

　　在昂热和弗拉梅尔收缩的瞳孔中，稳稳地夹住了刀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校长先生，”李牧把折刀递了回去，“东西拿好，这么大年纪了，可别乱丢东西，砸到花花草草多不好。”

　　昂热没有去接刀。

　　“唉，真麻烦。”

　　弗拉梅尔叹了口气，从邋遢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拳头大的贤者之石。

　　炼金矩阵·激活——熔炉。

　　他猛地将贤者之石按在地上，冰窖的地板和墙上，瞬间亮起了血红色的复杂炼金法阵。

　　李牧所在范围内，空气温度瞬间飙升至数千度，这是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足以将碳基生物汽化。

　　“还有高手？这面试关卡也太多了，我才刚加完班啊，衣服都还没换呢。”

　　面对足以熔化钢铁的炼金烈焰，李牧抬起了他的右手。

　　【武装色·硬化】

　　李牧的整条右臂，瞬间染上了一层纯粹的让人绝望的黑色。

　　一拳轰出。

　　他没有碰到那些法阵，仅仅是拳风，就将那股狂暴的炼金火焰连同整个矩阵当场砸碎。

　　“两位校长，面试结束了吗？我可是带着很深的诚意来的。”

　　火焰熄灭，法阵暗淡，弗拉梅尔瘫倒在沙发上，满脸骇然。

　　而昂热，这位活了一个多世纪的屠龙者，在看到那条黑色手臂的瞬间，失态了。

　　“这是......”昂热的声音在颤抖。

　　“昂热，”弗拉梅尔骇然，“我可能老眼昏花了，黑色的权柄，那位至尊要提前重临世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