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羽看了看他缠着绷带的手,语气中有些担心:“殿下,你的手真的不需要医官重新包扎一下吗?”
李光摆摆手:“不用不用,就是蹭了两下,我抹了药的,天色晚了,快去歇息吧。”
接连拒绝了好几次,武羽才作罢回房。
隔壁房中,遥月半靠在墙壁上,听着隔壁的动静,因隔墙有耳,他便没同修心言语,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看向修心。
修心在包袱中翻出一个小木箱,拿出两块似小鱼一般的玉,玉握在手中温润莹澈,修心将黑玉递给遥月,两人对视一眼便将暖玉置于额间,遥月的眸子变为了海蓝色。
片刻后,两人收回透过墙壁看隔壁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翌日清晨,早膳时修心便同武岳道:“今日劳烦你带着他们去查看案卷。”
武岳看向修心好奇地问道:“大人去哪?”
修心微微一笑:“我有件私事不得不办。”
武岳点头:“大人放心。”
李光今日很少开口,只似笑非笑的盯着遥月,并不关心修心去哪里,或者说他早安排好了修心的去处。
果然修心没有同他们一起去库房,他往城外的山上去了。
林中静谧,树木整齐排列组合,不知是不是特意如此栽的,碧空中偶尔飘过片片云朵,鼻尖轻嗅便能闻到花香,只是不见花朵,原来路旁粉嫩的花儿早被行人踩入污泥中。
昨日那条小路上,有一处若有若无的动物爬行的痕迹,行人匆匆,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并无人在意,更何况只是山中蛇虫多,就是大虫也不少见的。
修心跟随那一道痕迹一路向前走,尽量忽略身后“沙沙”的声响。
跟了一路,小蛇们对视一眼,终于按捺不住弹射向修心咬去,修心似乎是无意间躲过了攻击,那条小蛇便撞上了树干,见攻击不中,其他小蛇也朝他咬去,小蛇们被戏耍而不自知,因为小蛇脑袋就那么大点,装不下那些权谋与算计。
挂在树枝上几乎将树枝压弯的大蛇却看出了端倪,吐了吐信子让小蛇们回来,自己顺着树干爬了下去:“喂!”
修心充耳不闻径直顺着走着,昨日那衣衫褴褛的小女孩跑上来拉住修心的手:“大哥哥?你去哪?”
修心浅笑着道:“帮你找家。”
小女孩一愣好似是没听清:“什么?”
“找你家。”
小女孩双眼瞬间聚满了泪水,声音哽咽道:“我、我没有家……”
修心却拎着小女孩的后衣领:“应该是有的,蛇类应该是群居吧?”
小女孩一愣,缠住修心腰间的尾巴却下意识收紧:“大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修心轻笑一声手握成拳猛地砸向小女孩的心窝:“蛇的七寸应该是这里吧?”
被击中的小女孩弹射出去,重重摔在泥泞的草地上,半晌爬不起来,她似乎没想到一个当官的竟然这么厉害,她咬牙,不得不化形与他一战。
如果有人路过一定会被这条足有人腰粗的大蛇惊掉下巴,修心望着眼前的黑蛇拧了拧眉:“你竟已化蛟。”
面前的黑蛇,准确来说是黑蛟,额间已经有一只小小的犄角,腹前已有一片龙鳞,蜕一次皮便长出一片龙鳞,待长成十片,它便晋升为龙,寿元万年,只是……
修心皱眉望着它腹部龙鳞旁的丝丝肉色,那显然是被拔下来后,重新长出来的鳞片。
它已经不算是妖怪了,不知身上沾着什么样的因果,修心收住手下的杀招。
黑蛟露出尖牙攻了过来,却与修心擦身而过,瞬时将尾巴甩向修心,这一击足够让普通人筋骨寸断,修心擦着地面划过堪堪避过这一击。
两人有来有回的对着招,黑蛟丝毫不落下风,修心时而用手接住黑蛟甩过来肥肥的尾巴,直觉震得人手掌发麻,虎口竟震裂,血色顺着掌纹流淌,黑蛟嗅到血腥味眸中瞬时闪过一抹红光。
不知为何,黑蛟被定住一瞬,修心望着逐渐变得迟钝的黑蛟,顺手拾起一节树干,冲着黑蛟的三寸落下,既然不能杀,便给他一点教训。
黑蛟顿时浑身发麻,却没有瘫倒,只是微微顿了顿便向林中窜去。
修心一路尾随它而去,只见它窜到一处巨大的湖泊,径直钻入水底。
湖泊中有一截断桥,不像是被损毁而是停工没再建,修心没有走到断桥上,是站在湖畔看着。
他犹豫了一瞬,解下腰带将衣裳叠好放在一旁,只穿着里裤便跳入水中。
水深得可怕,修心憋着气手微微搭着湖壁向下潜,以免走错路憋死在水里,湖中渐渐望不见天光。
末约一刻钟左右,他瞥见嵌在泥中的巨大黑色晶体,便不再下潜,再往下去恐怕气要不足了,他连忙上浮,窜出水面大口喘息着。
修心回身望了望巨大的湖泊,不禁好奇它的成因,竟潜不到底。
“忘忧湖啊,据说太爷爷说是某日突然出现的,那天又是打雷又是下雨呐,活像是要把天撕下一个一个窟窿来,可怕的嘞,听说是有神仙渡劫呢!”
“您太爷爷还活着?”修心好奇地问扶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的村民。
村民憨厚一笑:“那咋可能嘛,我太爷爷告诉我爷,我爷又讲给我爹听,我爹又说给我听,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嘞。”
“是啊、是啊,这是咱村里一辈传一辈传下来的,大家都知道嘞。”
“就是没亲眼看过,不知是真是假。”
村民们借着这个话题聊起来,也趁机直起,揉揉自己酸痛的腰背。
“诶,那个湖奇怪的咧,冬日里也不见它结冰,我前天上山打柴,伸手下去摸了摸还暖和的嘞。”
“……”
这是山下的一处村庄,村子里的村民冬日总会上山打柴,所以修心便到这里打听起了那湖的来历。
村民们不知何时改了话题聊起了城中的蛇神庙,修心听了一肚子传说便回到城里去了。
县衙库房中整齐排列着许多书架,书记员需要在库房入档留存案卷或是籍书、房契地契山契等档案,所以窗边放着案台,在这里办公亮堂一些。
此时书记员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并不插入他们的事务,只在一旁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在此不仅是办公,更要盯着不能让人将封存的东西带出去,遥月几人并不在意他的存在,这并不是他们巡查的第一个县,早已习惯被“监视”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