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的这封回复全体的邮件，像是在卡塞尔学院这口滚烫的油锅中，直接扔下一个冰块。

　　守夜人论坛被引爆了。

　　芬格尔那个耸人听闻的帖子，在短短三十秒内，就被淹没，论坛的服务器在哀嚎，数千条回复瞬间刷新了界面。

　　教学楼A区-101？那不是龙族谱系学的阶梯大教室吗？新教授点名凯撒和楚子航？扣平时分？这是对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公然宣战。

　　我赌五毛，这是装备部的疯子混进教职工队伍了。

　　芬格尔激动地浑身发抖，他猛地灌下最后一口泡面汤，双手化作残影，再次占领了头条。

　　【号外，号外。李牧教授正面约战两大A级。就在今晚八点A-101。这究竟是混血种版的华山论剑，还是新来的猛龙要强压地头蛇？】

　　【深度分析：为何是A-101？为何是凯撒与楚子航？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某种惊天布局？】

　　【本台记者芬格尔将冒死前往一线，为大家带来一手报道。另：重金求购A-101前三排座位。】

　　学生会，办公室。

　　凯撒·加图索随意地架着腿，坐在一张昂贵的办公桌后，用一块鹿皮擦拭着他的黄金沙漠之鹰。

　　他当然也看到了那封邮件，露出一种发现了新鲜事，颇有兴趣的笑。

　　“有点意思”，凯撒站起身，将沙漠之鹰插回枪套，“既然教授点名了，学生哪有不去的道理。”

　　他按下了桌上的通讯器。

　　“通知学生会全体成员，今晚八点，A-101教室，我们去试听李牧教授的龙族应用学。”

　　狮心会，训练馆。

　　楚子航刚结束训练，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擦拭着村雨，像是一块冷玉，他也收到了邮件。

　　一个狮心会的干事走了过来，低声说：“会长，学生会那边有动静了，凯撒好像正带人往A区教学楼去，论坛上都炸了，这个新教授点名了你和凯撒。”

　　干事边刷新守夜人论坛边说，“芬格尔那个混蛋在猜，说教授是校长派来镇压我们两家的，还说教授看上了诺诺，要和凯撒决斗。”

　　楚子航擦刀的动作，停下了。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八卦的光芒。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七点四十五。

　　楚子航缓缓收刀入鞘，“走，去A区教学楼。”

　　“会长，你也要去？”旁边的兰斯洛特站了起来，他是狮心会的副会长，楚子航的坚定支持者。

　　“我只是去旁听。”楚子航面无表情地说。

　　晚上八点整，A-101阶梯教室，早已座无席。

　　这里至少挤进来了三百人，过道上，甚至连讲台两边都坐满了人。

　　整个教室泾渭分明。

　　左边，大部分是学生会的人，他们统一穿着得体的黑色制服，领口别着徽章，像是一群即将出席晚宴的贵族，一头金发，面带自信笑容的凯撒·加图索，和红发如火的诺诺，都坐在第一排。

　　右边，大部分是狮心会的人，他们大多穿着干练的作战服，沉默寡言，气息内敛，楚子航、苏茜、兰斯洛特，还有一个气势如雄狮般的那个中东男人——阿比巴卜(作者故意这样叫的)，同样坐在第一排。

　　芬格尔扛着一台摄像机，挤在第一排的桌子底下，兴奋得满脸通红，准备记录历史性的一刻。

　　八点零一分，教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牧走了进来。

　　他没拿讲义，也没拿电脑，手里拎着一根大概从路边捡来的，一米多长，包着铁皮的棒球棍。

　　全场死寂。

　　数百道混血种精英的目光，聚焦在这个既不穿西装，也不拿讲义的教授身上。

　　李牧无视了这群精英们审视的目光，径直走上讲台，他砰的一声，将那根包铁的棒球棍杵在讲台上。

　　环视了一圈台下这群屠龙精英，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学生。”

　　全场一片哗然，芬格尔的摄像机镜头都在颤抖，太劲爆了，开局地图炮！

　　凯撒第一个开口了，英俊的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教授先生，据我所知，我们是您带的第一届学生，对吗？那么，最差和最好，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学生会那边的笑声尤其放肆，诺诺更是笑得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李牧没有笑，他缓缓开口。

　　“看看你们这副懒散的样子，”李牧用棒球棍的尖端，点了点左边的学生会，“穿得人模狗样，是来参加酒会，还是来选美的？”

　　他又转向右边，“还有你们，一个个板着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讨债的。”

　　“你们是屠龙者，是秘党的精英！”

　　李牧的声音猛地拔高，棒球棍狠狠地砸在讲台上，发出一声巨响。

　　“龙类来了，你们怎么办？”

　　“用你们的领结把它勒死吗？还是用你们那可怜的言灵，去给它搓澡？”

　　哄笑声戛然而止。

　　凯撒的笑容僵住了，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楚子航握着村雨的手，也紧了紧。

　　“教授，”凯撒，“您在打压混血种的尊严。”

　　“尊严？”李牧笑了，“尊严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打出来的，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你们以为自己觉醒了言灵，就是天选之子了？”

　　“在我看来，”李牧扫视全场，“你们连最基本的觉悟都没有。”

　　李牧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霸王色霸气·释放】

　　一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A-101教室。

　　像是来自生物链顶端，对底端生物的绝对碾压。

　　“呃——”

　　坐在后排的学生，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两眼一翻，成片成片地昏了过去，像是被割倒的麦子。

　　“我去，这是什么。”

　　芬格尔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他左右看了一圈，发现大部分人都倒了，只剩前排那群怪物还撑着。

　　他怪叫一声，扛着摄像机，光荣地加入昏迷大军。

　　短短三秒，教室里还能坐着的，只剩下了不到十个人。

　　兰斯洛特脸色惨白，汗如雨下，双手死死撑着桌子才没倒下，苏茜紧咬嘴唇，勉强保持清醒，那个叫阿比巴卜的中东雄师，青筋暴起，像是在抵抗千钧重压。

　　诺诺的脸色也变了，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远古巨龙盯上了，下一秒就会被撕碎。

　　威压的中心，只有两个人还保持着基本的体面。

　　凯撒·加图索，他的眼神亮起，像一位不肯低头的高傲的君王，死死对抗着这股威压。

　　楚子航，表情微微变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硬生生顶住了威压。

　　五秒后，李牧收回了霸气。

　　A-101教室，已经变成了婴儿房。

　　李牧低头看了看那群睡着的精英，又看了看仅存的几个幸存者。

　　他拿起棒球棍，在讲台上敲了敲。

　　“很好，还有几个能喘气的。”

　　李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等他们睡醒，我们开始上第一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