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离开了。

　　冰窖内重回压抑。

　　紧张的气氛侵染着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哗啦——”

　　弗拉梅尔瘫在沙发上，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新的甜甜圈，狠狠地咬了一口，仿佛是在发泄。

　　“昂热，”他含糊不清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什么没问题？”

　　昂热走到那堆破碎的炼金矩阵残骸前，捡起一块已经变得黯淡的贤者之石碎片，用丝巾擦拭着。

　　“这块石头，”弗拉梅尔心疼得直抽搐，“至少要我二十年的甜甜圈经费才能补回来。”

　　“一块石头，换一个变数，不亏。”昂热的语气很平静。

　　“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的，我的老伙计。”弗拉梅尔猛地坐了起来，懒散颓废的脸变得凝重。

　　“戒律对他无效，时间零加持的折刀被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我的炼金熔炉被他一拳打爆。”弗拉梅尔的声音在发抖，“还有那个黑色的权柄，昂热，那根本不是言灵。那是一种我们一无所知的，更高级的力量。”

　　“最可怕的，”弗拉梅尔压低了声音，“还有他未卜先知的神秘预言能力。”

　　“这才是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吗？”昂热笑了。

　　“有趣？”弗拉梅尔的声音都拔高了，你管这叫有趣？我们对他的了解，几乎一片空白，玛雅后裔，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你也信，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昂热。”

　　“我当然不信。”

　　“那你还让他入职，让他试课，去接触我们的A级？”弗拉梅尔简直要抓狂了，“你这是在引狼入室，是往军火库里，扔进了一个人形核弹。”

　　“弗拉梅尔。”

　　昂热缓缓转身，他那双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亮得像是两盏超大号功率的探照灯。

　　“一百年了。”

　　昂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个世纪的重量。

　　“一百年来，秘党躲在阴影里，像是一群守墓的老鼠，我们研究言灵，我们分析龙文，我们自诩为屠龙者，可结果呢？”

　　“我们用无数A级的生命，才能换掉一个纯血龙类。”

　　“我们甚至要和魔鬼做交易，才能换来那一点点可怜的胜算。”

　　昂热走到了弗拉梅尔的面前，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酷。

　　“你问我，他是什么？”

　　“他是什么，重要吗？”

　　“不管他是什么，”昂热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是玛雅人的后裔，还是来自地狱的魔鬼，甚至，他是那位至尊的使徒，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能屠龙，他就是我们的伙伴。”

　　“你疯了。”弗拉梅尔喃喃自语。

　　“我早就疯了。”昂热笑了。

　　“在梅涅克他们被算计，逝去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

　　昂热的眼中，那双黄金瞳燃烧得前所未有地明亮。

　　复仇的火焰在跳动。

　　“弗拉梅尔，”昂热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

　　“我们是秘党，是屠龙者，我们最大的信条，就是不择手段。”

　　“好吧。”弗拉梅尔放弃了，他知道，这个老狐狸已经下注了。

　　“那你真让他去接触凯撒和楚子航？”弗拉梅尔换回了他那懒散的语气。

　　“为什么不呢？”昂热倒出两杯红酒，递给弗拉梅尔一杯。

　　“怪物驯服天才，”昂热举起酒杯，“这次试课一定会很精彩。”

　　诺玛的冰冷电子音，响彻整个中央控制室。

　　“指令：来自校长办公室，收件人：全体教职工，全体学生，发送方式：群发。”

　　下一秒，每个卡塞尔学院成员都收到了一封来自诺玛的邮件。

　　邮件内容极其简单：

　　【主题：新教授入职通知】

　　【姓名：李牧，职位：龙族应用学教授，状态：必修课，试课】

　　【试课地点和课程安排详情，请咨询李牧教授】

　　这封邮件瞬间引爆了守夜人论坛。

　　“龙族应用学？这是什么专业？诺玛是宕机了吗？这是什么新流行的行为艺术吗？该不会是副校长的私生子走了后门吧？”

　　学生宿舍，某个被戏称为废柴阁的房间里。

　　芬格尔·冯·弗林斯正裹着一条看不出原来颜色，散发着可疑味道的毯子，面前摆着一个剩下最后一口汤的泡面桶，正快乐地吃着薯片。

　　他一边在学院论坛上和人对喷，主题是“论诺诺的腿和苏茜的腰哪个更符合黄金分割率”。

　　一边在论坛上P图，P的是一张弗拉梅尔副校长穿比基尼参加泳装大赛的宣传海报。

　　“叮——”

　　邮件弹出的声音，让他油腻的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新邮件？别是炼金化学的催债作业邮件。”

　　他骂骂咧咧地点开邮件。

　　三秒钟后。

　　芬格尔看着这封邮件，嘴里的薯片都掉了。

　　那双总是睡不醒的，贼兮兮的眼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就像鬣狗闻到了血腥味，狗仔记者嗅到了头条新闻般的狂热。

　　芬格尔的S级新闻直觉告诉他，这是个天大的新闻。

　　他丢下吃到一半的薯片，像是开启时间零了一样，双手化作残影，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短短三十秒，一篇极尽夸张，耸人听闻的帖子，已经出现在守夜人论坛的首页。

　　【号外，号外。神秘教授李牧空降学院，是猛龙过江，还是关系户走过场？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就在论坛讨论的热火朝天，芬格尔下场带节奏时。

　　“叮——”

　　第二封邮件来了，这一次，是回复全体。

　　发件人：李牧教授，主题：新教授入职通知，收件人：<全体学生>

　　“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李牧，新入职的龙族应用学教授。

　　刚看到诺玛的邮件，咨询多麻烦。

　　第一堂试课，时间今晚八点，地点教学楼A区-101室。

　　我们这堂课没有课本，也不用带电脑，大家怀着轻松愉悦的心情直接来就行。

　　带你感受船新的游戏体验，我们不见不散！

　　P.S.凯撒·加图索，楚子航，你们俩必须来，无故缺勤，平时分扣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