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但是她不一样
路明非结束了今日的星际虐菜,回到婶婶家。
憋闷的小房间,隔壁堂弟传来的游戏厮杀声,客厅里婶婶看狗血电视剧的嘈杂声,像往常一样。
他躺在床上,思绪渐渐飘远。
那天楚子航的出场,好像是扯着他的领口告诉他,看见了吗衰仔,女孩不是靠争靠抢的,只要你足够优秀,她们自会为你侧目。
他翻身打开电脑,登录企鹅号,点开了一个灰色的,带着牛仔帽的头像。
路:老唐,在吗。
几秒钟后,头像亮起。
Tang:明明,怎么了,上号吗?还是又被你婶婶骂了?
路:老唐,我好像没戏了。
路明非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把前几天在酒店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倒给了大洋彼岸的朋友。
Tang:然后呢,你怂了吗明明?
路明非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路:老唐,我决定了,毕业晚会那天,我要去坦白。
电脑那头的老唐,往嘴里巴拉泡面的叉子都掉了。
Tang:你不是说你没戏了吗?突然说又去表白,明明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受刺激失心疯了。
路:我没事,我就是想,死也得死个明白。
路:而且,老唐,我说的是坦白,不是表白。就当聊聊天,把自己想说的,不敢说的话全说出来,感谢她能忍受一个小跟班长达三年。
那时候自己一定会很伤心吧?自己算是,曾远远见过鲜花的盛开。
电脑那头,布鲁克林的某个破旧公寓里。
一个邋遢,五官依稀能看出喜感的男人,正挠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罗纳德·唐,看着屏幕上那句话,叹了口气。
Tang:明明,你陷入误区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明明。
Tang:那个女孩明知道你喜欢她,就这样吊着你三年,从来不表态,整个学校都在把你当小丑,都在看你的笑话啊,她从来没有为你考虑过。
Tang:你现在手里握着一张黄金门票,卡塞尔学院,那是你的前途!你懂吗?前途!
Tang:你现在纠结的这个女孩,她只是你人生路边的一朵花,你该往前看!
Tang:对的人,会在你的前途里等着你啊,明明。
路明非指尖悬在键盘上,过了很久,重重地敲下一行字。
路:但是她不一样!
路:老唐,你不懂,她真的不一样!
路: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我放不下,我不服气,我不甘心,那是我的青春啊老唐,我不想自己留遗憾。
老唐看着屏幕,沉默了。
他总是带着点懒散和滑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谁,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该死的。”老唐骂了一句。
他知道,这种钻进死胡同的衰小孩,光靠劝说是拉不回来的。
Tang:行了行了,这样吧,我现在过来找你。
路明非一愣。
路:啊?你来?你不是在国外的布鲁克林吗?
Tang:刚好,我过几天有个任务要去你那,现在,你需要转换心情,而不是一个人在那当苦情戏男主。
Tang:我陪你去散散心,顺便带你长长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电竞皇帝!
路明非的眼睛有点发红,他在这个城市,没有能倾诉的朋友。
老唐,这个远隔重洋的哥们,说要来陪他。
路:老唐,你真好。
Tang:少来这套。
路:不过,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需不需要我,秋裤反穿?
电脑那头,老唐一口可乐喷在了屏幕上。
Tang:滚犊子!
路明非哈哈大笑起来。
他关掉聊天框,兴奋地从床上跳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找他珍藏已久的T恤。
某黑白交织的虚无空间中。
路鸣泽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翘着腿,小皮鞋一晃一晃的。
他面前正直播着路明非和老唐的聊天。
“有意思。”路鸣泽,“居然不是我的剧本。”
他轻轻敲着扶手。
“命运自己动起来了,还是说,有别的老鼠,闻到了奶酪的味道?”
他看向了酒店的方向。
“让我看看,”路鸣泽托着下巴,“你会怎么处理呢,想拐走我们管家的,我的合作伙伴。”
他打了个响指,屏幕消失不见。
酒店房间里。
楚子航坐得笔直,他在向李牧请教见闻色的觉醒技巧,他感觉到自己快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李牧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Su:李牧李牧,紧急情报,罗纳德·唐,在二十分钟前,预订了一张飞往你那的机票。
Su:航班号,UA9527,他此行的目的,有99%的概率,是接触路明非。
李牧:好的恩曦,感谢提醒,你老板那边呢?
苏恩曦见李牧的称呼,脸颊微微发烫。
Su:老板没给我们任何消息,这是罗纳德·唐的独立行为。
李牧站了起来,苏恩曦的情报让他陷入了沉思。
不是路鸣泽的剧本?
李牧眉头微皱。
如果不是路鸣泽在背后引导,诺顿是怎么会巧合地在这个时间点来接触路明非的?
“头疼。”李牧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脱离原定轨道了。
诺顿不会无缘无故来国内,是什么人在背后发力呢?
“楚子航。”
“在,老师。”楚子航快速回应。
李牧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现在开始第三堂实践课了。”
“课程地点?”楚子航收拾好村雨,动作干脆利落。
李牧看了看墙上的时间。
“机场。”
“接谁?”
“一位外国友人。”
机场,国际到达出口。
路明非高举着一个用硬纸板写着歪歪扭扭的字的牌子。
上面还画着一个抽象的笑脸,“欢迎,我的好兄弟,老唐!”
他不时地踮起脚,兴奋地朝出口张望着。
在他后面,航站楼的咖啡厅里,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
李牧正无聊地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楚子航坐在他对面,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老师。”楚子航忍不住了,忽然开口。
“嗯?”
“那是路明非?”楚子航看着那个举着牌子的衰仔。
“我知道。”
“他。”楚子航犹豫了一下,“我们不是接外国友人吗,路明非怎么也在这,任务和他有关?”
“对啊。”李牧点点头,“那个外国友人,是路明非的朋友。”
宿命的十字路口,即将开启。
而他准备在这里,设置一个红绿灯,让各位下注的人,有序通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