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李牧开口了。

　　“啊？在！”路明非紧张得像只鹌鹑。

　　“行了，放轻松点。”李牧摆摆手，“古德里安教授那套太严肃了，我来问点轻松的问题。”

　　李牧打量着路明非那身三手A货西装，忽然问，“你现在有舔，不是，有暗恋对象吗？”

　　“噗——”

　　旁听席上，诺诺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酒德亚纪那职业化的微笑瞬间僵硬。

　　古德里安教授则是一脸茫然：“李牧教授，这也算面试题吗？”

　　“算。”李牧言简意赅，“情感状况，关系到学员的心理稳定性嘛，是非常重要的数据。”

　　路明非的脸瞬间红得像是煮熟的虾。

　　他扭捏了半天，声音小得像蚊子，“有…...有暗恋对象。”

　　“哦。”李牧点点头，“如果有一天，她把你删了，你会怎么想，怎么做。”

　　路明非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回答，“一定是她手机没内存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达三秒的寂静。

　　酒德亚纪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了，嘴角在轻微抽搐。

　　“哈哈哈！”一声清脆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诺诺笑得前仰后合，艳丽的红发都在颤抖，她猛地拍了下桌子，隔着桌子指着路明非，

　　“喂，衰仔！你这是把自己当成APP了吗？还是那种最先被清理的，占内存的垃圾缓存。”

　　路明非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牧叹了口气，他决定换个话题。

　　“换个问题。”李牧清了清嗓子，“假设，你刚入职一家公司，这家公司一口气给你发了十年的工资，之后不限制你离职，你不工作也不惩罚你。而且，你哪天想走了，公司还会发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给你，当离职补偿。”

　　李牧问：“你会怎么做？”

　　路明非陷入了沉思，“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这肯定是考验我的职业道德。”

　　他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会努力认真工作，回报公司的知遇之恩。”

　　古德里安教授热泪盈眶，“多好的孩子！多么淳朴的价值观！”

　　诺诺则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路明非，她转向李牧，挑了挑眉，“教授，你问的最好真的是工作。”

　　李牧揉了揉太阳穴，感到路明非这孩子天真到愚蠢。

　　“下一个问题，猜个脑筋急转弯。”李牧决定速战速决。

　　“一只公狗和一只母狗在一块玩，之后，公狗去了牙科，母狗去了妇产科，请问为什么？”

　　路明非：“啊？狗，狗还看牙医？”

　　酒德亚纪和诺诺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酒德亚纪低着头，假装看文件。

　　“喂！教授！”诺诺猛地站了起来，脸颊绯红，“你这是职场骚扰！我要去校长那里告你！”

　　“你们在想什么。”

　　李牧一脸无辜地摊开手。

　　“因为公狗是牙医养的，母狗是妇产科医生养的，它们只是各回各家，很难理解吗？”

　　“……”

　　“哦！”古德里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合理的解释！”

　　诺诺和酒德亚纪瞬间僵住。

　　李牧看着这群人，摇了摇头，思想太龌龊了。

　　他不再搞这些虚的，身体微微前倾，神色终于认真起来。

　　“路明非。”

　　“在！”

　　“你相信命运吗。”

　　这个问题一出，路明非愣了一下，“我不相信。”

　　他小声但坚定地说，“命运是可以改变的。”

　　“是吗。”李牧笑了，“比如你想追到陈雯雯？”

　　“你怎么知道！”路明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深，也是最卑微的秘密。

　　“这种事。”李牧靠回椅子上，语气平淡，“去你们学校，随便找个人打听就知道了，仕兰中学谁不知道，你路明非是陈雯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跟班嘛。”

　　“她要是对你笑一下，你能傻笑一整天的那种。”

　　李牧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刀子，一点一点地插进路明非的心脏。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他以为自己的卑微只有自己知道。

　　原来，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小丑。

　　李牧看着路明非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心想。

　　有些事，必须自己经历才会死心，针不扎到自己手上，永远不知道有多痛。

　　“面试结束了。”李牧站起身，“你通过了。”

　　“啊？”路明非还沉浸在巨大的羞耻和悲伤里，没反应过来。

　　“教授！”诺诺也站了起来，“他刚才的表现，哪里像个S级了？又怂又天真，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舔狗，你确定他不是走后门的？”

　　李牧瞥了她一眼“你才是走后门的吧，你非要跟来八卦。”

　　“哈？”诺诺叉腰，“我那是好奇！S级耶，谁不好奇，结果就这？”

　　“行了。”李牧挥挥手，“女士们先生们，到点了，该下班了。”

　　古德里安冲上来，扶住魂不守舍的路明非，“明非！恭喜你！欢迎加入卡塞尔学院！”

　　“教授，我再好好考虑一下。”路明非浑浑噩噩地被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赵孟华，陈雯雯，苏晓蔷一群人还等在那里。

　　看到路明非出来，赵孟华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怎么，路明非，这么快就被赶出来了？我就说你……”

　　“我通过了。”路明非小声说。

　　赵孟华的笑僵在脸上。

　　“什么？”苏晓蔷惊讶地捂住了嘴，随后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可以啊明非小弟。”

　　“路明非，你通过了？”陈雯雯也有些意外。

　　赵孟华的声音猛地拔高，“凭什么，他们是不是搞错了！谁家好人面试问神话传说的！”

　　“那你……”陈雯雯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真的要去那个卡塞尔学院吗？”

　　路明非抬起头，看着陈雯雯。

　　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朵他永远够不到的睡莲。

　　他想起了刚才李牧教授说的那些话，小跟班，小丑。

　　可他还是放不下。

　　“我…...”路明非低下了头，“我再考虑考虑吧。”

　　苏晓蔷看了一眼陈雯雯，小天女急了，“路明非，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被门夹了，那是卡塞尔学院哎，对你来说是天大的机会啊。”

　　陈雯雯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在场所有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