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重新靠回座椅，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想起今天耳返突然静默的那三秒——世界一片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如雷贯耳。

　　那一刻他明白了：

　　一次次的妥协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压迫，现在，他要反抗了。

　　“一切都该结束了。”

　　他用中文轻声说，声音几乎淹没在引擎的轰鸣中。

　　身旁的厉旭突然睁开眼，在昏暗中静静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过头，望向窗外无边夜色。

　　两日后的清晨七点半，SM大楼三层练习室。

　　周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八点整，练习室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惯常对接的金珉旭，而是艺人管理部的李洙赫室长。

　　他身后跟着两名助理，一左一右站在门边，像两尊沉默的门神。

　　“周瑜xi，早啊。”

　　李洙赫的声音很平稳，带着职场高层特有的那种既不远也不近的腔调。

　　他没有寒暄，直接走到练习室中央的椅子坐下，示意周瑜也坐。

　　周瑜就那么靠在墙上，没有动。

　　“室长nim亲自来，看来对这件事情很重视呢。”

　　李洙赫笑了笑，那笑容像一张精心裁剪的面具。

　　“听说你去见了朴成焕律师？江南区那位专打娱乐纠纷的金牌律师？”

　　他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

　　“公司很关心你，周瑜xi。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继承者们》的成功确实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期待。”

　　“室长nim，”周瑜转过身，眼睛盯着对面的人，“我想谈谈我的合约问题，以及……未来在华夏市场发展的可能性。”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李洙赫笑出了声。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荒谬和恼怒的短促气音。

　　“华夏市场？你为什么提这个？”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教训不懂事的晚辈。

　　“周瑜，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花了多少资源？你是外国人，是华夏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所以你的意思是，”周瑜打断他，声音很轻，但练习室的镜子仿佛都震了震，“我要一直对你们感恩戴德，然后永远当一个听话的‘商品’？”

　　李洙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瑜走到镜墙前，手指触碰冰凉的镜面。

　　李洙赫站起身，文件夹“啪”地合上。

　　“周瑜xi，公司对你的规划是长远的。Super Junior十周年专辑已经在筹备，你的solo曲也提上了日程。”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别忘了，你的演艺合同到2017年，还有三年。这三年里，公司有权决定你的一切活动。”

　　周瑜把文件收回包里，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今天我来，不是来谈判的。我是来通知公司的，能谈就谈，不能谈那就……。”

　　李洙赫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想清楚后果了吗？诉讼期间你不能参加任何活动，公众会怎么看你？粉丝会怎么看你？你的成员们会怎么看你？周瑜，你这是在毁了自己。”

　　听着李洙赫依然还是这套话术。

　　周瑜拎起背包，突然大声怒喝一身，“那就毁了吧！操——”

　　周瑜和高层的谈判被安排在三天后的下午，SM大楼顶层社长办公室。

　　李秀满的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一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着首尔市区。

　　墙上挂着SM旗下艺人的金色唱片和奖杯，像一座微型的荣誉殿堂。

　　这位六十多岁的韩国娱乐圈教父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正泡着一壶茶。

　　茶香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

　　“周瑜xi，请坐。”

　　李秀满示意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像长辈在招呼晚辈。

　　“听说你最近在忙不少事情。”

　　周瑜没有坐。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背挺得很直。

　　“社长nim，我直接说吧。我希望和平解约。”

　　李秀满倒茶的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缓缓将茶水倒入两个杯中。

　　“年轻人容易冲动，我能理解。人红了，想法多了，这很正常。但你要知道，没有公司，就没有今天的你。”

　　他推了一杯茶到桌子对面，“尝尝，这是正山小种，从华夏带来的。”

　　周瑜看着那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骨瓷杯里微微荡漾。

　　“我很感激公司九年的培养。”

　　他的韩语很标准，“所以我2010年续约了，2013年又续约了。我从来没有要求过特殊待遇。”

　　“所以呢？”

　　李秀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现在觉得委屈了？”

　　“不是委屈。”

　　周瑜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解约协议草案。”

　　“另外我无条件放弃对Super Junior组合现有音乐作品著作权、后续演出收益分配权的一切主张。”

　　“并且不再追究公司对我三首个人创作作品的著作权争议，但坚决保留本人创作的永久署名权。”

　　“双方承诺以和平方式友好解约，互不进行公开贬损或指责，严格履行保密义务，并在协议生效后配合完成工作交接。”

　　李秀满放下茶杯，没有看那个信封。

　　“周瑜xi，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吗？训练费、住宿费、服装、宣传、人脉资源……”

　　李秀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周瑜。

　　“我告诉你，SM能捧红你，也能毁了你。我希望你不要自误，我知道你的家族在华夏很有实力，但你要知道，这里是韩国。”

　　“社长nim，”他最后说，“我很感激公司的对我的培养，但这次我不会再妥协了。”

　　李秀满转过身。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刺眼的光晕，让周瑜看不清他的表情。

　　李秀满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走回办公桌，按下一个按钮，“那你要记住，是你先背叛了公司的信任。从今天开始，公司会用一切手段维护自己的权益。不知道你做好准备了么？”

　　办公室门被推开，两名安保部的人员走了进来。

　　他们看了一眼李秀满，然后径直走向周瑜，想要将周瑜给架出去。

　　周瑜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可笑。

　　“我准备好了。”

　　他铿锵地说，然后甩开保安伸过来的手。

　　一名保安还想过来控制住周瑜，“嘭”的一声，电光火石间，他就被周瑜一拳打倒在地。

　　那名保安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一股羞耻感就涌上上心头。

　　他立马起身准备动手。

　　这一阵仗吓到了旁边的李秀满，他连忙大声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保安。

　　周瑜甩了甩有点痛手，然后开门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到李秀满最后的话：

　　“你会跪着回来求我的，周瑜xi。我保证。”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月雅冲进周瑜的公寓时，脸色煞白得像纸。

　　“韩网……全都在骂。”

　　她把平板电脑塞到周瑜手里，手指在颤抖。

　　NAVER娱乐版头条：

　　《独家：顶级偶像组合华夏籍成员欲单飞，天价解约金引哗然》。

　　文章没有点名，但描述了“2005年入社、2007年出道、2014年因某大热韩剧爆红”的轨迹，配图是一张Super Junior的团体照，周瑜的脸被刻意模糊处理。

　　评论区已经炸了。

　　【热评第一】

　　“果然是外国人，和韩更一样，养不熟的白眼狼。SM对他够好了，当年破格让他加入Super Junior的时候怎么不说公司不好？”

　　【热评第二】

　　“红了就想跑，这种人品真是……脱粉了。”

　　【热评第三】

　　“听说他要价特别高，耍大牌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演唱会对工作人员发脾气的视频还有人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