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3月18日，晴，宜解除、动土。

　　这天，周瑜正式向首尔中央地方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解约。

　　三月首尔的风很冷，打在脸上像细针。

　　当看到周瑜从法院出来之后，记者们簇拥上来，他们相互碰撞，响起一声声痛呼。

　　“周瑜xi！首次庭审感受如何？”

　　“SM方面坚称合约有效，你是否有胜算把握？”

　　周瑜在台阶顶端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抬起头，让阳光照在脸上。

　　远处，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驶离。

　　车窗摇下一半，周瑜看见了厉旭的侧脸——他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错不了。

　　厉旭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车窗升起，车子汇入车流。

　　3月19日凌晨两点，一篇长文在各大网络社区同时发布。

　　标题很简洁：《一个SM艺人的九年》。

　　没有署名，但文中的细节具体到令人窒息。

　　2009年日本巡演高烧上台的医疗记录照片。

　　2012年无资质人员注射药物的视频片段。

　　三首被剽窃歌曲的原始手稿与最终版权文件的对比图。

　　还有一段录音——经过变声处理，但对话内容清晰可辨：

　　“周瑜的华夏行程全部推掉，就说他身体不适。”

　　“可是部长，那边开出的是双倍出场费……”

　　“双倍又怎样？不能让华夏市场觉得他们能绕过我们直接接触艺人。”

　　“记住，他首先是SM的艺人，其次才是华夏人。”

　　文章最后写道：“以上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公司胁迫艺人陪酒、为顶级偶像隐瞒吸毒、系统性偷税漏税等相关事情令人齿寒。”

　　发布后三十分钟，转发破万。

　　一小时后，#SM真相#登上NAVER实时热搜第一。

　　两小时后，SM娱乐的公关部办公室灯火通明，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凌晨四点，周瑜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但他知道是谁。

　　“周瑜xi。”

　　李秀满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听起来比三天前老了十岁。

　　“我确实是低估了你，你很厉害，有勇有谋，也许我们可以谈谈。”

　　“社长nim想怎么谈？”周瑜站在公寓窗前，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撤下那篇文章，停止后续爆料。公司愿意重新考虑你的解约要求。”

　　“重新考虑？”

　　周瑜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社长nim，我不是在和公司商量，我是在通知。明天上午十点，我要在朴律师的会议室见到能代表SM签字的人。”

　　“条件很简单：和平解约。记住，过期不候。”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李秀满说：“你会毁掉很多人，包括你的队友。”

　　“毁掉他们的不是我，”周瑜一字一句地说，“是你们。而我，只是一个不愿再沉默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就挂断了电话。

　　3月20日上午十点，江南区世宗律所会议室。

　　SM方面来了三个人：法务部部长金在勋、艺人管理部新任室长朴志允，还有一位周瑜没见过的理事。

　　据说是董事会派来的，姓郑，五十岁上下，戴着无框眼镜，全程面无表情。

　　朴成焕律师准备了厚厚的文件。

　　会议桌中间摆着一台录音笔，绿灯稳定地闪烁。

　　“开始吧。”

　　郑理事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得像机器。

　　“周瑜xi，你的要求公司原则上可以接受。”

　　“我在SM九年，为公司创造的利益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周瑜将一份财务报表推过去，“这是税务师核算的，我在团期间直接贡献的收入。需要我详细说明吗？”

　　金在勋开口了，语气带着律师特有的谨慎：“这些数据有待核实。而且，你公开的那些……不实信息，对公司声誉造成了严重影响。这部分损失如何计算？”

　　“不实信息？”

　　周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抽出三张照片放在桌上。

　　第一张：某顶级男团成员在夜店吸食不明物质的模糊照片，时间戳是2012年8月。

　　第二张：SM财务部某次内部会议的备忘录片段，上面有关于“海外收入分账避税方案”的字样。

　　第三张：一位女练习生哭着从某餐厅包厢跑出来的监控截图，后面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是SM的某位制作人。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这些只是副本。”

　　周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原件和更多证据，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今天不能平安走出这个会议室，或者未来发生任何‘意外’。”

　　周瑜特意在“意外”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接着才说道：

　　“这些资料会自动发送给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国税厅，以及所有主流媒体。”

　　郑理事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这是他第一次露出情绪。

　　“你多少支付一点吧？”他说。

　　周瑜没有回复，而是看向一旁的律师。

　　“不是我方不愿意支付，而是你们违约在先。”

　　朴律师接过话头，推过一份文件。

　　“太过分！”朴志允忍不住站起来，“周瑜xi，公司培养你——”

　　“室长nim。”

　　周瑜大声打断他，眼睛直视着这位新任管理官。

　　“我十五岁进公司时，身高175厘米，体重58公斤，现在身高184.5厘米，68公斤。”

　　“九年长了十公斤，其中六公斤是肌肉，是每天十八小时训练练出来的；两公斤是压力，是失眠、焦虑、抑郁发作攒下来的；还有两公斤……”

　　他顿了顿，压抑着怒气，“是忍下来的。”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这七年，我换了三个经纪人，看了十二次心理医生，写的三首歌还被署了别人的名字。”

　　“另外这几年我为公司创造的价值我不说，各位应该也清楚。”

　　“现在，你们还觉得，是你们亏了？”

　　会议室陷入死寂，公司几位高层听到周瑜将他们比作是狗，瞬间面色难看至极。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道光影。

　　郑理事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最终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可以解约。”

　　他说，“但你要签署保密协议，永久不得泄露公司内部信息。并且，解约后三年内，不得在韩国从事演艺活动。”

　　“保密协议可以签，但内容我不接受，我只承诺不泄露商业秘密，另外只要公司不再招惹我，我不会将你们的烂事公开出去。”

　　周瑜坐回椅子，“至于韩国演艺活动……这点我拒绝。”

　　周瑜和公司谈判的很顺利，他们这次毫不拖泥带水。

　　下午三点，协议草案拟定。

　　下午五点，双方律师完成条款审核。

　　晚上七点，周瑜在最终版本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某种仪式终结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