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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狼烟

重生帝昺:再造大宋 杭紫西 5540 2025-12-20 12:09

  那个斥候的尸体还没凉透,鬼仔谷的风似乎变得更腥了。

  “把人埋了。就在这棵树下。”

  赵昺的声音出奇的冷静,没有七岁孩子看见死人时该有的惊恐。他盯着那具尸体背上断裂的箭杆,箭羽是黑雕翎,这是蒙古正规军督战队常用的箭矢。

  如果不处理尸体,很快就会招来野兽,甚至瘟疫。更重要的是,这具尸体带回来的消息,足以让整个行朝炸锅。

  “张禧。”赵昺转过身,看着依旧单膝跪地的矮壮将军。

  “末将在。”

  “这鬼仔谷的水源,是朕的命,也是大宋最后的退路。”赵昺上前一步,小小的手掌拍了拍张禧满是泥浆的铁甲护肩,“你刚才说,你的兵只听朕的?”

  “官家让烧谁,末将就烧谁!”张禧咬着牙,眼神凶狠。

  “好。那朕的第一道旨意是:死守此地。”赵昺指着那几口刚挖出来的暗渠,“除了朕和苏景瞻,任何人靠近这里,无论是元军,还是张世杰的人,杀无赦。”

  张禧浑身一震。他听懂了。

  这不仅是防备外敌,更是防备内患。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刻,谁掌握了这几口隐秘的淡水井,谁就掌握了崖山最后的话语权。

  “末将领命!除非末将死绝,否则没人能动这口井!”

  “苏景瞻,我们要快。”赵昺不再废话,转身爬上护卫带来的软轿,“回龙舟!去见那帮还在做梦的相公们。”

  ……

  回程的路上,赵昺一直在思考那个斥候临死前的话。

  “满海的红旗。”

  在宋末元初的战场上,旗帜颜色代表着成分。蒙古本部骑兵多用黑旗或白旗,色目人军团多用杂色旗,而只有投降的汉军——也就是如今元朝的主力水师,用的是红旗。

  历史记载中,张弘范的大军主力抵达崖山是在祥兴二年正月。现在才祥兴元年六月,张弘范不可能这么快。

  那么,来的只能是那个人。

  刘深(又名刘整残部或其继任者,时任元朝江西行省招讨使)。

  这支疯狗一样的部队,从福州一路追到雷州,像附骨之疽一样咬着行朝不放。历史上,正是刘深在这个月突袭了浅湾,差点抓住了当时的宋端宗。

  看来,历史的惯性依然强大。

  当赵昺回到码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怒火中烧。

  龙舟依旧金碧辉煌,连环船依旧随着波涛懒洋洋地摇晃。甲板上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赌钱、捉虱子,根本没有丝毫临战的紧张感。

  “昏聩!简直是昏聩!”

  赵昺跳下轿子,顾不得满脚泥泞,在苏景瞻和王德润的护卫下,直奔中军大帐——也就是那艘被改造成枢密院旗舰的巨型楼船。

  “站住!枢密重地,闲杂人等……”

  门口的亲兵刚想阻拦,就看到了一身龙袍的小皇帝,吓得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慌忙下跪。

  “滚开!”

  赵昺一脚踢开挡路的亲兵,大步冲进舱内。

  舱内,张世杰正和几个将领围着一张地图指指点点,旁边还摆着酒菜。看到满身泥点、气喘吁吁闯进来的赵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官家?”张世杰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酒杯,“这大热天的,官家不在龙舟纳凉,跑到臣这充满汗臭味的军营里作甚?”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在他看来,皇帝就该是个摆设,这种不打招呼就闯入军事指挥中枢的行为,是越权。

  “张卿好雅兴。”赵昺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桌上的残羹冷炙,“元军的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张卿还有心思喝酒?”

  张世杰脸色一沉,站起身来,魁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压向赵昺。

  “官家此言何意?臣已派出十八路斥候,海面上风平浪静,连只鸟都没有。官家若是听信了什么市井谣言,还请回宫歇息,莫要扰乱军心。”

  又是这一套。

  傲慢,自信,听不进任何逆耳之言。

  “风平浪静?”赵昺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那半截带血的断箭,“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黑色的雕翎在烛火下闪着幽光,箭头上的血迹还未干涸。

  “那张卿告诉朕,这是什么?”

  全场死寂。

  张世杰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是宿将,自然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这……这是从何处得来的?”他的声音终于变了。

  “鬼仔谷。”赵昺直视着张世杰的眼睛,“你的斥候死在了朕的面前。他拼着最后一口气告诉朕,满海都是红旗!刘深的前锋已经咬上来了!”

  “不可能!”旁边一个副将跳了起来,“刘深还在雷州休整,怎会两日之内便渡海奔袭三百里?这不合兵法!”

  “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赵昺怒吼道,“你们以为锁住了船,元军就会像傻子一样来撞墙吗?他们是狼!闻着血味就来了!”

  “报——!!!”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长嚎从舱外传来,打破了舱内的僵持。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头盔都跑掉了,脸上写满了惊恐。

  “报!枢密使!西南方向……西南方向海面出现大量战船!挂……挂着红旗!”

  “什么?!”

  张世杰手中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刚才那个还在谈兵法的副将,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多少船?”张世杰一把揪住传令兵的衣领,双目赤红。

  “看不清……漫天……漫天都是……”

  “慌什么!”张世杰猛地把传令兵推开,拔出腰间佩剑,一剑砍在桌角上,“来就来!老子等的就是他们!传令全军!击鼓!备战!”

  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战略上短视,但临战的反应极快。张世杰身上的颓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的杀气。

  “慢着。”

  赵昺突然开口。

  张世杰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七岁的小皇帝。这一次,他没有再轻视,而是多了一分凝重。

  “官家有何指教?”

  “刘深远道奔袭,必定立足未稳。”赵昺的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博弈论的模型,“他以为我们刚到崖山,人心涣散,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我们只守不攻,正如了他的意。”

  赵昺走到地图前,踮起脚尖,手指指向西南方的一个海角。

  “这里,双女屿。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刘深的船队若要进攻崖山南口,必经此地。他的船队为了追求速度,必定是轻舟突进,阵型拉得很长。”

  赵昺转过身,看着张世杰:

  “张卿,朕不要你死守。朕要你派出一支敢死队,不挂旗号,不击战鼓,潜伏在双女屿后。待刘深前锋一过,半渡而击!切断他的首尾!”

  “半渡而击?”张世杰眯起眼睛,看着地图,“此计虽好,但我军大船都被铁索连着,一时难以解开。小船又怕风浪……”

  “那就砍断!”赵昺斩钉截铁,“解不开就砍!朕刚才在左护军看到,苏刘义麾下有二十艘蒙冲快船,尚未入列上锁。就用那个!”

  张世杰犹豫了。

  这是冒险。一旦出击失败,这二十艘船就回不来了。

  但如果不打这一仗,任由刘深封锁海口,后果更严重。而且,眼前这个小皇帝眼中的光芒,让他莫名地感到一种压力——如果不照做,仿佛就会错过天大的机会。

  “苏刘义何在?”张世杰大喝一声。

  “末将在!”旁边一位老将出列,正是之前被怼过的苏司谏。虽然是文官转武职,但也是个硬骨头。

  “给你二十艘蒙冲,五百精兵。敢不敢去双女屿?”

  苏刘义看了一眼张世杰,又看了一眼目光灼灼的赵昺,抱拳大吼:

  “有何不敢!若不胜,提头来见!”

  “好!”张世杰将令箭扔给苏刘义,“去!”

  待苏刘义领命而去,舱内的气氛依然凝重。

  赵昺没有走。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虽然双腿悬空,但神色泰然。

  “朕就在这里,等着张卿的捷报。”

  这是督战。

  也是一种无声的威慑。告诉张世杰:皇帝在看着你,别想偷懒,也别想逃跑。

  ……

  半个时辰后。

  双女屿海域。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海面上能见度极低。

  刘深的先锋舰队,约莫五十艘战船,正借着夜色和顺风,像一群闻到腥味的鲨鱼,飞速向崖山南口逼近。

  船头之上,一名元军千户正得意洋洋地擦拭着弯刀。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上面说了,宋朝那个小皇帝就在崖山。谁要是能抓个活的,赏千金,封万户侯!”

  元军士兵们发出一阵贪婪的哄笑。在他们眼里,现在的南宋朝廷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稍微一碰就会碎。

  “大人,前面的水流好像有点急……”舵手有些担忧地喊道。

  “急什么?咱们是顺风!”千户骂了一句,“冲过去!今晚就在宋朝皇帝的龙舟上喝酒!”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侧面的暗礁后传来。

  不是火炮,而是几艘装满枯草和油脂的小火船,借着暗流,像疯狗一样撞进了元军的队列。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杀!!!”

  喊杀声震碎了夜空。

  苏刘义亲自擂鼓,二十艘大宋蒙冲快船,如同离弦之箭,从双女屿的阴影中杀出,狠狠地切入了元军细长的“一字长蛇阵”腰部。

  “有埋伏!是宋军!”

  “怎么可能?他们不是一群缩头乌龟吗?”

  元军瞬间大乱。

  由于阵型被拉得太长,首尾不能相顾。中间的几艘运兵船瞬间被宋军的蒙冲撞得木屑横飞。宋军士兵积攒了一路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们不顾元军的箭雨,跳帮过去,用刀砍,用牙咬,抱着元军士兵一起滚进海里。

  “为了官家!为了那口馒头!杀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这句奇怪的口号,却像是一针兴奋剂,让这群原本饥饿疲惫的士兵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龙舟之上,赵昺听到了远处隐约传来的杀声。

  他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知道,这场遭遇战规模不大,改变不了双方的实力对比。

  但这很重要。

  这是南宋流亡朝廷在崖山的第一滴血。

  只要这滴血是热的,这支军队就还有救。

  “报——!!!”

  又是一声长报,这次的声音里透着狂喜。

  “捷报!苏大人夜袭双女屿,烧毁敌船八艘,斩首百余级!刘深前锋溃退!退至十里外下锚!”

  “好!!!”

  张世杰猛地拍案而起,满脸红光。

  这几个月来,他是憋屈坏了。一路被追着跑,像丧家之犬。今日这一战,虽然战果不大,但却是实打实的“回头一击”,打出了威风!

  舱内的将领们纷纷欢呼,原本压抑颓废的气氛一扫而空。

  赵昺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欢呼的成年人,嘴角微微上扬。

  但他很快收敛了笑容,站起身来。

  “张卿。”

  清脆的童音让喧闹的舱室瞬间安静下来。

  张世杰转过身,这一次,他看着赵昺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敬畏。如果不是这个孩子送来的断箭,如果不是这个孩子坚持“半渡而击”,今晚被夜袭的,恐怕就是他们了。

  “此战虽胜,但不可大意。”赵昺背着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训道,“刘深只是前锋,吃了亏,下次来的就是大军。而且,他已经知道了我们的位置。”

  “张卿,你的铁索连舟,固然稳当。但今晚你也看到了,若无蒙冲快船出击,我们也只能被动挨打。”

  赵昺走到张世杰面前,抬起头,目光灼灼:

  “朕有个提议。将外围的三百艘船,解开铁索。作为游击之师,互为犄角。剩下的在内圈连环固守。一动一静,方为长久之计。”

  张世杰皱起了眉头。

  解开铁索?这触动了他的底线。他最怕的就是士兵逃跑。

  但刚刚尝到了机动战的甜头,他又无法完全反驳赵昺的话。

  “此事……容臣三思。”张世杰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

  赵昺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好,朕等你想明白。”

  赵昺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困倦的样子。

  “朕乏了。苏景瞻,摆驾回宫。”

  走出充满汗臭味和血腥味的枢密院,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苏景瞻紧紧跟在身后,低声道:

  “官家,刚才那一仗,真险。”

  “险吗?”赵昺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残骸,火光映在他稚嫩的瞳孔里,“这只是开胃菜。”

  “对了,苏景瞻。”

  “在。”

  “那些被砍下来的鞑子人头,别浪费了。”赵昺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挑几个还在喘气的俘虏,朕有用。”

  苏景瞻一愣:“官家要俘虏做什么?”

  赵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龙舟。

  “陆秀夫和那帮清流文官,不是一直嚷嚷着要‘以德服人’吗?朕要给他们上一课。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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