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熊妖再次逼他穿女装时，他没有反抗，反而顺从地接过了那件粉色的襦裙。他对着水洼梳理头发，学着人类女子的模样描眉画眼，甚至主动凑到熊妖身边，用软糯的声音说着讨好的话。熊妖愣了愣，随即大喜过望，把他当成了最得意的玩物。

　　九妹开始刻意迎合这些妖怪。他观察着每个妖怪的喜好，有的喜欢他穿绿裙，有的喜欢他唱小曲，有的偏爱他含泪的模样，他都一一记在心里，表演得惟妙惟肖。他学会了用胭脂掩盖身上的伤痕，用香料遮住伤口的腐味，甚至学会了如何用眼神勾引人，如何用话语挑拨离间。有一次，狼妖和山魈同时来找他，为了争夺他吵得不可开交。九妹躲在一旁，悄悄对狼妖说山魈曾骂他是“没用的废物“，又对山魈说狼妖要把他抢回去当奴隶。两拨妖怪当即打作一团，死伤惨重，而他则趁乱逃了出来，投奔了势力更大的虎妖王。

　　在虎妖王身边，他过得“安稳“了些，却也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这些妖王喜欢的，不过是他这副皮囊，一旦有了新的玩物，他便会像破布一样被丢弃。他看着虎妖王对刚抓来的女妖献殷勤，眼底的冰冷越来越重——他要的不是依附，而是权力，是能让所有欺辱过他的妖怪都匍匐在脚下的权力。

　　那天夜里，他摸着自己的脸颊，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他找到山里最懂邪术的老蛇妖，用积攒多年的一枚灵果换了一剂自宫的汤药。汤药入喉时，剧痛从下腹蔓延至全身，他咬着毛巾，冷汗浸湿了衣衫，眼前却浮现出那些妖怪嘲讽的嘴脸。当疼痛散去，他看着镜中渐渐褪去棱角的脸，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自宫后的他，身形愈发纤细，眉眼间的媚意也更浓。他让手下的小妖每日下山，抓那些怀孕或哺乳的女子回来，用她们的精血修炼邪术。随着吸食的精血越来越多，他的容貌变得愈发美艳，周身还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连声音都变得又软又甜，俨然成了个绝色美女。这下，山里的妖王们更疯狂了。他们为了争夺九妹，不惜刀兵相向，两界山的厮杀愈发惨烈。而这一切，都在九妹的算计之中……

　　黑风岭的熊妖王和断魂崖的豹妖王，是山里最有势力的两个妖怪。两人为了九妹争斗了半年，互有死伤，却始终分不出胜负。九妹借着探望的名义，先去了熊妖王的洞府，泪眼婆娑地说豹妖王骂他“人妖不分的贱货“，还说要抓住他挫骨扬灰；转头又去见豹妖王，拿出一枚熊妖王的獠牙，谎称是熊妖王要用来刺穿他心脏的“信物“。不出三日，熊妖王和豹妖王便带着各自的手下在两界山巅展开决战。九妹躲在暗处观战，看着两大妖王从日出打到日落，最终两败俱伤。当熊妖王的利爪撕开豹妖王的喉咙，豹妖王的毒牙咬穿熊妖王的心脏时，九妹才施施然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毒酒。“两位大王辛苦了，喝杯酒歇歇吧。“他笑得温柔，眼底却毫无温度。重伤的熊妖王望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已无力反抗，只能被小妖强行灌下毒酒。片刻后，两大妖王便气绝身亡。九妹踩着他们的尸体，接过小妖递来的权杖，第一次以主人的姿态俯瞰着这片山林。

　　接下来的日子，九妹用着更狠辣的手段肃清异己。他听说黄风洞的狐妖私下骂他“不男不女的怪物“，便故意泄露消息，说狐妖藏有能提升修为的灵丹，引得其他妖怪联手围攻黄风洞；他见鹰嘴崖的鹰妖不肯臣服，便抓了鹰妖的幼崽，当着他的面活生生捏死，还把鹰妖的翅膀打断，让他在山里当诱饵。他学着当年山神的“养蛊之道“，却比山神更狠。他故意留下一些弱小的妖怪，让他们互相倾轧，再扶持那些听话的傀儡；他把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妖怪，一个个抓起来，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致死——那个给了他“九妹“这个名字的狼妖，被他剥了皮，挂在山门口示众；那个关了他三个月的竹精，被他一根根抽去骨头，制成了笛子。

　　山里的妖怪们终于怕了。他们看着九妹越来越美艳的脸，只觉得心惊肉跳，再也没人敢提他的过去，更没人敢违抗他的命令。而九妹也学着人类官员的模样，在两界山建立了秩序：小妖每日需缴纳贡品，违抗命令者斩；山下的村庄每月需献上三名少女，逾期者屠村。短短三年，两界山就从混乱的丛林，变成了九妹一人的独裁王国。他住进了用仙晶碎片装饰的洞府，穿最华丽的衣服，用最珍贵的香料，身边簇拥着无数谄媚的小妖。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卸下妆容，看着镜中那对毛茸茸的折耳，想起长安城外那个温暖的小院。只是那份温暖，早已被仇恨和权力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