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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普莱萨,未来之国(2) 卡门

大洪水年代 红色拉克姆 6922 2025-12-20 12:09

  马车驶过坚实宽敞的大道,卡门掀开红色帘子,路的两旁,绿油油的小麦田一直铺向天际,如同无尽的草原。

  普莱萨马车如同他们东方同族的轿子,漂亮精巧无比,小小的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卡门和兰娜坐在里面竟然不觉得拥挤,空出来的空间甚至可以再支一张桌子,足以让旅客们在颠簸的旅行中消磨时间。

  拉车的乔托・弗利吉斯是个年轻人,一头长长的黑发整齐地披在肩膀上;高高的鼻梁下是修剪得柔软的胡须,处处透着洁身自好的模样。而他的父亲,就是叔叔的管家威尔赫夫・弗利吉斯——一个高高瘦瘦的白发老头,额头秃秃的,灰白色的银发贴着头皮,梳得一丝不苟。

  卡门看着窗外的田野和稻草人飞速后退,又被新的风景取代。高傲的大针松在田埂边缘的小路旁站成一排,分割着属于不同人的麦田。

  这片望不到尽头的田野,最终被一座装着大水车的浅黄色庄园截断。巨大的庄园分为三四层,低矮的围墙后是棕黑色的马厩和人工挖凿的引水渠,来自远处村庄的溪水与水渠在卡门车轮下的桥底汇为一处。橄榄树与橙黄色的阔叶树交织在一起,将远处教堂的钟楼温柔地包围起来。拜法林说叔叔的庄园潮湿又阴暗,这里的风景却相当宜人啊!

  马车驶离村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刚才为麦田“站岗”的大针松,此刻如同高高的屏障般遮挡了太阳的光芒,卡门的视野瞬间变暗。几尊白色的石像鬼和残缺的雕塑身上长满了苔藓和杂草,凌乱地铺在路边,如同荒郊野岭的无名墓碑。

  卡门对自己的母系家族了解不深,只知道他们曾是普莱萨首屈一指的大贵族,姓氏的重量不比如今头戴金銮的巴拉德里安轻。但就像许许多多已经消失的大贵族一样,他们却因各种原因在曾叔叔那一代彻底衰落:名头虽如国王般响亮,口袋却和乞丐一样空空如也。

  而自己的外祖父和祖父因贸易、贷款、抵押等原因相识,于是,在又一次收藏品抵押拍卖后,一个有名无实,一个有实无名,两个家族一拍即合,将后代结为连理。然而联姻并没能让里纳斯卡里家族回归往日的荣光,艾莎和德纳在新共和国生活得很幸福,几乎忘记了南方的亲戚们。

  里纳斯卡里家族支系的年轻人为了自己的未来陆陆续续离开了庄园和古宅,在四海之间闯荡,唯有像塞内克斯・里纳斯卡里叔叔这样沉浸在往日荣光里的老头子们,仍留守在祖宅。

  马车继续行驶,太阳的光影在飞速掠过的树叶缝隙中一闪一闪。相比萨卡利多温和而略带湿冷的空气,普莱萨则完全感受不到秋天的凉意。在古代,这种几乎全年温暖的气候孕育了强大的农业和文明,普莱萨包围的环陆海也不像那些深蓝色的大洋般狂躁易怒。许多河道中顺流而下的平底船不会在入海口停驻,反而会借着潮汐与平稳的海面驶向其他港口。

  乔托告诉她,整个环陆海有上千个像巴登那样的沿海小城;至于大型港口,比如西斯、文卡、普莱萨尼亚、波伦塔、托斯卡萨等等,这些城市小的堪比坚盾堡,大的则如同海王港一般。她记得乔托讲述时那毫不掩饰的自豪之情。

  说起乔托,卡门觉得这位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有一种特殊的气质,不是谈吐的自信,也非外貌的夺目,而是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像埋在土里的种子,她说不清好坏,却预感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给这个世界带来意想不到的改变。

  马车转了个弯,颠簸幅度明显加大,松树的枝桠几乎触到车窗,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卡门将头伸出窗外,几个穿着披风的骑兵挡住了去路,狭窄的道路容不下对向行驶的两车,最终马车选择了让路。骑兵们小跑通过另一侧,她看到那些骑马者戴着刷了红漆的头盔,胸前佩着红白相间的盾纹,领头的年轻人还颇有礼貌,经过卡门时点头致意,卡门也对他们回礼。

  到达庄园时已是下午,马车在砖石和铁栅栏筑成的大门前停下。几个仆人跑来为卡门和兰娜搬东西,乔托则将车掉头。他的父亲引领二人穿过花园:小叶黄杨被修剪成一个个圆形的树冠,碎石子像嵌在土路里一般,两侧的灌木虽看着苍老,却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庄园静谧得像夜晚的湖泊。

  卡门被引领进卧室,这里的家具和外面的花园一样,一丝不苟、精致却古旧。那些老式湿壁画里的人物僵硬呆板,双目无神,就像萨卡利多圣心教堂里的宗教画一般。床铺看着很大,但大部分空间被小抽屉和床板上的小盒子占据,真正供人躺下的空间并不大。而且她还发现,枕头似乎和床垫是一体的,这种落后的设计让她认为自己回到了三百年前。

  比起在这座古老庄园里做个复古的大小姐,卡门更希望见一见自己的叔叔塞内克斯・里纳斯卡里。来的路上,她仔细回忆这位叔叔,脑海里却依旧只有这么一个空洞的名字。

  “小姐,您可以先休息一下,老爷白天身体不适,不见外人。”

  “可是,我是他的侄女啊?难道也算外人吗?”

  威尔赫夫没接话,只是缓缓鞠了一躬。

  “今天天气很好,您可以在花园里走走,散散心。您还没来过普莱萨吧?这里的气候比起北方可要独特多了。”

  威尔赫夫走后,卡门呆坐在窗前许久。老管家似乎没见过自己。拜法林曾告诉她,老威尔赫夫在叔叔年轻时就侍奉庄园了,那么他怎能不认识自己呢?难道关于儿时在斯托的那些记忆都是虚假的吗?

  卡门的卧室在三楼,可以很清楚地俯视庄园的右半边。她看到来时经过的花坛和大门,以及包围着庄园的墙和高高的松树。远处的村庄是她们来时看到的那个,再往远处则是绿色与浅黄色交织的田野,低矮的小丘和田野,在阳光这最好的模糊笔触涂扫下,渐渐消融在地平线与浅色的天空之间。

  “这是什么?”兰娜拿着一本书走来,那书浑身包着铁和皮革,生锈的铁箍酥得掉渣。卡门接过这个奇特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她试图打开,才发现里面似乎上了锁。

  “你从哪里找到的?”卡门用自己的发簪试图开锁,金属碰撞着发出轻响,但锈迹斑斑的锁芯却纹丝不动。

  兰娜指了指卧室门口的一个大柜子,深色抽屉上装饰着美丽的花纹,只是颜料早已褪色,图案也早已斑驳。兰娜拉开卡壳的抽屉,将里面的各种杂物倒出来,随之扬起的还有足以淹没整座城市呛人灰尘。

  “没这个必要了,兰娜,咱们的衣物和行李让仆人们去收拾就好。”

  卡门打开其他几个柜子,里面装满了书籍和发黄的羊皮纸。她翻看了一些,大部分都是历史、神学、辞典之类的大部头。羊皮纸则用普莱萨语书写,生涩难懂,她只能看懂一部分,好像是建筑手稿和药方。而在这些蒙尘的“老古董”底下,藏着个被黑布密密封裹的木板。

  卡门指尖拂过布面的褶皱,好奇地将它抱到桌上,沿着布边轻轻剪开——黑布滑落的瞬间,一幅肖像画撞入眼帘。——那是一幅画,画中是穿着蓝黄二色素衣的花季少女,棕色的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她的微笑天真无邪,眉宇间却有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少女的哀伤,而那双灰色眼睛,更加重了这一点。她的两只手顺从地轻轻叠放着,颈部在颜料涂成的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是谁?”卡门心想。她将画放在一个四条腿的秘书柜上,满手是灰的她和兰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卧室,准备把时间消磨在花园中。

  这里的花园就和庄园的其他部分一样,古老、呆板,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那些绿色的灌木被修剪得方方正正,花架和葡萄架结构简单、高度低矮,大理石雕刻的喷泉早就不喷水了,一些穿戴铠甲的大理石雕像也变成了米黄色,其中几个甚至缺胳膊少腿。不远处的绿色草坪上,几只灰兔在驯养员的看护下晒太阳。

  卡门与兰娜穿过爬满常春藤的凉亭,笑着走近兔群。驯养员递来嫩枝,两位少女蹲在草地上逗弄它们,兔子三瓣嘴飞快地啃着枝叶,转眼就吃光了柳条篮里的饲料。卡门索性就从附近的山毛榉上扣树皮、折树枝,喂食小兔子。然而,可能是自己太专注于喂兔子,也可能是分心于猜测那幅画所描绘的少女是谁,更可能是那棵老山毛榉不喜欢这个塞卡提斯外来者——但无论因为什么,结果都是明确的:她没注意到树上的木刺,无名指肚子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您在流血!”饲养员倒吸一口凉气。

  “是吗?可是我晕血……”

  卡门在床上醒来,看到威尔赫夫那双浅青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里倒是比初次见面时更为平静且和善。金发的兰娜坐在床沿,担忧地咬着手指头,看到卡门醒来,兰娜长舒一口气,转身去拿药。

  “小姐,您还好吗?我很抱歉,事先不知道您晕血。”威尔赫夫的语调还是那么平静,让人猜不透他想要说什么。

  “这个卧室是您母亲艾莎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再往前是她的母亲,她母亲的母亲,这里面许多东西的岁数可是比我都老呢,放到博物馆里可以做文物了。”老管家干笑了两声,听起来像一只乌鸦。

  “这些东西上面的木刺和倒勾不比外面的树木少,小姐您要是对这些好奇的话,可是需要万分小心才是呦,切莫将血沾到上面。”老管家说完后顿了顿,“老爷晚饭邀请您去,您先休息吧。”威尔赫夫退出房间时毫无声音,如同一只猫一样。卡门勉强抬头,看到秘书柜上的铜托盘上放着塞内克斯的请帖。

  “在自己家里吃饭还要请帖?您叔叔真是个怪人啊。”兰娜拿起请帖递给卡门,叹了口气。

  “兰娜,那幅画呢?”

  “威尔赫夫拿走了,小姐。”兰娜将木杯装满琥珀色的药,放在床头柜。

  卡门的眼神涣散,怅然若失。画拿走了……为什么呢?真的好想知道画中的女人是谁啊?是我母亲艾莎吗?她曾读过一些关于绘画圣母像的故事,无数的画家将自己心目中最完美的雌性人形,用笔刷和颜料涂抹在画布上。她们有的是黑发热烈的妓女、有的是含苞待放的少女、有的是深闺中的贵妇、有的则是失去挚爱的寡妇、有的更是与生活搏斗的渔妇。

  按常理来讲,这些人的缺点与罪恶绝对配不上神按自己样貌创造的童贞女圣母,然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画家们,依靠一种只有神之子人类才有的伟大魔法——来自灵魂深处的情感,或是虔诚或是狂热的魔力,将罪恶与龌龊的尘世残渣一扫而空,留下的唯有一个个直击心灵的奇迹。而这幅画,尽管卡门只看了那么一小会儿,便认定它就是这么一个奇迹。

  随后的时间里,她的脑子全是关于画的事情,她忘记了自己决定给阿尔基布・哈迪克船长写信的事、忘了向乔托或是哪位仆人打听拜法林爵士的事、更忘了刚刚威尔赫夫关于那些古籍的含蓄警告。她在卧室里翻来翻去,除了一大堆她看不懂的书和更多的灰尘外,啥也没有。等到兰娜为她换药回来后,惊讶地发现整个卧室好像个石灰开采场一样,到处堆满了杂物,尘埃四处漂浮。

  “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很好……”随后是身体撞击木板的声音和兰娜的呼救声。

  第二次醒来时,她看到威尔赫夫那双浅青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不出任何情感。金发的兰娜坐在床沿,担忧地咬着手指头,看到卡门醒来,兰娜长舒一口气,转身去拿药。

  “小姐,您还好吗?我很抱歉,事先不知道您晕血。”

  “您在说什么?”卡门想质问,喉咙却像被空气扼住,“我不能呼吸了——”她在心里疯狂尖叫,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

  “这个卧室是您母亲艾莎小时候居住的地方,再往前是她的母亲,她母亲的母亲,这里面许多东西的岁数可是比我都老呢,放到博物馆里可以做文物了。”

  “不……不……”

  “这些东西上面的木刺和倒勾不比外面的树木少,小姐您要是对这些好奇的话,可是需要万分小心才是呦。”

  “你是谁?”

  “老爷晚饭邀请您去,您先休息吧。”威尔赫夫笑笑,乌鸦般的声音,乌鸦般的眼睛,随后而来的便是长长的沉眠。

  第三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变黑,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香味,像是点燃的薰衣草。卡门缓缓从床上坐起,她看到兰娜坐在床沿,担忧地咬着手指头。这次卡门抢先一步抓住兰娜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兰娜像受惊的小猫般疼得呲牙。

  “小姐……您这是干嘛?”

  听到这话,卡门松开了手,环顾四周。那些堆满的书籍已经被清走,卧室和来时没什么区别,唯有那本锁着的书还放在窗前的桌子上。她还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蓝黄二色的晚礼服,便看向兰娜,后者一脸茫然。

  “小姐?您在吗?晚饭时间到了。”

  卡门心头一紧,随手抄起桌上的书就往门口砸去。书脱手的瞬间,她看清了门缝里探进来的脸——是乔托,他的眼睛正因惊恐而睁大。她慌忙去够那本书,却只抓到一片空气,书角重重砸在乔托额头上,她自己也踉跄着摔在地毯上。

  “你是疯了吗?”乔托愤怒地质问道。

  “对不起……我把你认成威尔赫夫了。”卡门委屈地小声嘟囔。

  “哈?难道我父亲就可以被这么粗暴地对待吗?”

  “小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兰娜冲上来争辩道。

  “好吧,好吧,无所谓了,反正您叔叔叫您去赴宴,让我带话,再见。”乔托转身离开,头发在蜡烛映照下泛着浅红色。

  说来也奇怪,经历了这么多事,卡门居然还有心情吃饭。和叔叔的晚餐并不丰盛,却都是她爱吃的:烤牛肋配洋葱、奶油蘑菇汤、草莓馅饼,还有每人一杯的葡萄酒。和寻常贵族不同,塞内克斯没给餐桌安排侍者,菜品也都是一次性上齐的,这和塞卡提斯的习惯截然不同。

  “在这里还适应吗?”塞内克斯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和蔼轻柔,正像他本人一样,年老却不显刻薄——这和卡门听到的传言完全不同。若是今天没有那些意外,她肯定更乐于与这位远房叔叔交流。

  “我过得很好,亲爱的叔叔,感谢您和仆人的款待。”

  “其实你不用叫我叔叔,叫我塞内克斯就好,我说真的。”塞内克斯・里纳斯卡里抬头看着卡门,叔侄二人都有着祖传的灰色眼睛。

  “这怎么行?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人定的,不是吗?我是这里的主人,规矩就由我定,对不对?”塞内克斯的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嘴里塞满食物的老人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您当然是这里的主人……塞内克斯?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卡门放下刀叉,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礼貌。

  “哈哈……当然……你让我想起了艾莎。说真的,自从她离开后……唉,算了,我们聊些别的吧?”

  “叔叔,我是说塞内克斯,您的管家……威尔赫夫,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塞内克斯也放下刀叉,平静地看向卡门:“他对你做了什么吗?没关系,在我面前都可以说。”

  “不是……我就是觉得有点,嗯,奇怪。我今天……”

  “我知道,你今天划伤了手指,对吗?和艾莎一样,晕血。”塞内克斯接过话头,“至于威尔赫夫,他只是比较‘厌生’。你也明白,这里的邻居都不喜欢我们,拜法林给你说过,对不对?”

  “啊……”卡门被这句话呛得磕磕绊绊,“没有……”

  “唉,你真的和艾莎一模一样,连说谎都一样。”塞内克斯朝卡门笑了笑,烛光下,他清晰的法令纹让他比刚才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聊了很多。大多是关于母亲艾莎的往事:她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摔断过胳膊,最爱偷偷藏起草莓馅饼的糖霜;还有父亲德纳年轻时的趣事,以及几十年前那场持续五年的普莱萨大饥荒,塞内克斯说那时连贵族都要靠吃野菜度日。卡门听得入了迷,不知不觉就喝光了杯中的葡萄酒,脸颊泛起微醺的红晕。

  直到馅饼吃完,酒杯见了底,她才打着哈欠起身道别。塞内克斯送她到餐厅门口,灰色的眼眸在烛光下闪烁如同银币:“早点休息,明天带你看看庄园的温室,艾莎以前最喜欢在那里种花。”

  卡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脚步虚浮得像踩在羊毛上,头重脚轻间,只模糊感觉兰娜的手扶住了她——轻手轻脚褪下晚礼服,换上白色的睡衣,再用温热的毛巾擦去她脸颊的酒意,梳顺她散乱的卷发。她眼前的一切都是重影,只能凭着先前的习惯含糊地念着睡前祷文,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下一秒,世界突然天旋地转。

  卡门脑中一片混沌,床柱在朦胧中舒展成苍劲的树干,撑起一片静谧的森林;红色帐幔被风掀起边角,像跳动的火焰舔舐着空气;地板与四壁渐渐融化,化作深不见底的黑暗夜空,那些奇异的壁画人物和雕花纹路竟成了闪烁的星星,在遥远的世界尽头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在这片梦与现实交织的幻境里,那本锁着的铁书静静躺在窗前,像个沉默的召唤者。

  她望着它,脚步不受控制地走近。

  尘封的蒙皮褪去了时间的灰尘,生锈的铁箍在星光下散发着璨若珠的冷光,卡门的指尖悬在锁孔上方,一种奇异的冲动从心底涌上来——她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想抓住这混乱中唯一清晰的东西。于是她无意识地伸出手,将手指作为开锁器伸入锁芯,指尖刺破的瞬间,没有疼痛,没有难受,只有银色的鲜血喷涌而出,在锁芯聚集成圆形的水洼,好似一枚熠熠生辉的银色硬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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