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胃夫妻”的“家庭战争”,在“空”的成功“劝架”后,暂时告一段落。部落的男人们,开始学着细嚼慢咽,学着饭后摩挲自己的“温泉眼”(足三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敬畏的仪式感,去善待自己肚子里那对“最熟悉的陌生人”。
然而,当白日的喧嚣散去,夜幕降临时,部落的另一半——那些创造和延续着生命的、沉默的女性们,却依旧被一片更加古老、更加难以启齿的乌云,所深深地笼罩着。
这片乌云,被她们称之为“红色的诅咒”。
那是一种只属于女性的、隐秘的痛苦。她们的“月事”,像一个喜怒无常的红色幽灵,有时,会迟到得让人心慌;有时,又会提前得让人措手不及;有时,它带来的,是汹涌的、令人眩晕的“血崩”;有时,它留下的,又是稀少的、令人不安的“干涸”。而伴随而来的,那种小腹坠胀、冰冷刺骨的疼痛,更是像一条看不见的毒蛇,每个月,都要将她们的身体和精神,紧紧地,缠绕一次。
在浑沌族的古老传说里,这,是她们作为女性,与生俱来的“原罪”。她们认为,女人的身体,是不洁的。而这每个月一次的“排污”,就是神灵对她们的惩罚,是在提醒她们,自己那卑微的、需要被净化的宿命。
因此,每当“红色的诅咒”降临时,女人们便会自觉地,将自己隔离起来。她们会躲进最阴暗、最潮湿的山洞,不与任何人交谈,不接触任何食物,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默默地,承受着那份源于身体、更源于灵魂的、双重的折磨。
憨氏,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充满了悲剧色彩的“集体仪式”。他曾试图向“启”询问,但就连“启”这个最开明的年轻人,在谈到这个话题时,也立刻面露尴尬,支支吾吾地,将其归结为“女人们自己的、神圣的秘密”。
憨氏知道,这秘密里,没有神圣,只有无知所带来的、代代相传的痛苦。
他更知道,那所谓的“诅咒”,不过是她们身体里,另一对“夫妻”——“肝”与“脾”,另一场更加隐秘、也更加重要的“家庭战争”的、无声的硝烟。
他决定,要亲自,去捅破这片笼罩了部落女性数百年之久的、由恐惧和羞耻编织而成的“天”。
这个决定,让他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当他宣布,要将部落里所有成年的女性,都召集到一起,为她们讲解“身体的秘密”时,整个部落,都炸了锅。男人们,用一种混杂着愤怒和被冒犯的眼神,瞪着他,认为他是在亵渎神灵,是在窥探那些本不该被男人所知的“禁忌”。
就连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首领“角”,也第一次,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他头顶那对已经温润如玉的珊瑚角,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地,泛起了一丝危险的红光。
但憨氏没有退缩。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所有人,说出了那句让他瞬间堵住了所有悠悠之口的话:
“你们的母亲、你们的妻子、你们的女儿,她们的痛苦,难道,就只属于她们自己吗?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一片贫瘠的、冰冷的土地,又如何能长出健康的、茁壮的庄稼?”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男人的心上。
最终,在家家户户的“枕边风”和“女儿泪”的共同作用下,男人们,选择了妥协。
那天下午,部落中央的草地上,第一次,只坐满了女人。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紧张、羞怯、不安,以及一丝被压抑在最深处的、微弱的渴望。她们像一群即将接受审判的羔羊,等待着那个将要揭开她们最私密伤疤的、异族的男人。
憨氏缓缓地,走到了她们的中间。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轻佻或好奇,只有一种如同父亲看待女儿般的、充满了慈爱与尊重的温情。
“我知道,你们把每个月一次的‘那个’,叫做‘红色的诅咒’。”憨氏开口了,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到一群胆小的蝴蝶,“但是今天,我想告诉你们,那不是诅咒,那也不是惩罚。那,是神灵赐予你们的、最宝贵的礼物。那,是你们身体里,每个月,都会盛开一次的、独一无二的……”
“月事之花。”
这个充满了诗意的、全新的名字,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瞬间,照进了所有女人那颗被阴云笼罩了许久的心。她们的眼中,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流露出了不是“羞耻”,而是“惊奇”的光芒。
“你们的身体,就像一片肥沃的土地。而这朵‘月事之花’,能否准时地、健康地、美丽地盛开,不取决于神灵,而取决于你们身体里,另一个伟大的、如同‘母亲’般的器官——‘脾’。”
“我们前几天,认识了‘脾’这个勤劳的‘妻子’,知道她负责加工食物。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只属于你们女性的伟大工作——她是‘气血’的源头,更是统帅全身血液的‘大将军’(脾统血)!”
“你们可以想象,‘气血’,就是滋养这朵‘月事之花’的‘河水’。如果‘脾’这位‘母亲’,身体虚弱,她生产出来的‘河水’,自然就又少又浑浊,‘花’,自然就开得又小又蔫。”
“同时,‘脾’这位‘大将军’,如果她自己都手脚冰凉、有气无力(脾阳虚),她又如何能有力气,去约束她手下的‘士兵’(血液)呢?于是,有的‘士兵’,就会提前开小差(月经提前);有的,则会延误军情(月经推后);有的,甚至会不受约束地,四处乱撞,造成‘血崩’(脾不统血)!”
“所以,想要让这朵‘月事之花’,开得准时,开得美丽,我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脾’这位‘母亲’和‘大将军’,变得温暖、强壮起来!”
说完,憨氏亲自,为她们示范了一种他称之为“暖宫操”的腹部按摩手法。他让她们将双手搓热,然后,以肚脐为中心,用一种极其轻柔的、如同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般的力度,顺时针地,缓缓画圆。那动作,充满了爱惜与呵护,仿佛是在用自己的掌心,去温暖那座孕育了生命的、神圣的“宫殿”。
然后,他又让“启”,为每一个女人,都送上了一碗用岛上一种酷似“红枣”的甜美果实和一种带有辛辣气息的“野姜”块茎,所熬制成的、热气腾腾的“暖宫汤”。
那甘甜而又辛辣的暖流,顺着她们的喉咙,一直,流淌到那片总是冰冷、坠胀的小腹。一股前所未有的、源于身体内部的暖意,像一轮小小的太阳,缓缓地,升了起来。
从那天起,部落的禁忌,被彻底打破了。女人们,不再视“月事”为诅咒。她们学着在“花期”将至时,为自己熬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暖宫汤”;她们学着在夜晚,用自己温暖的掌心,去安抚那座神圣的“宫殿”。
而当下一个月圆之夜,部落里第一个痛经的少女,在喝下那碗汤、做完那套操后,第一次,在“花期”里,露出了安详的、不再痛苦的笑容时,憨氏,便收获了整个部落里,最强大、最温柔,也最不可动摇的一股力量——来自所有女性的、毫无保留的、母亲般的拥戴与信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