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是卖煤炭的吧?
山林深处的夜雾裹着湿冷的草木气,山泉旁的空地被玄须点起的三炷青香熏得泛着淡蓝烟气
玄须盘腿坐在山泉前,身边围着几个坛子,指尖还捏着根沾血的金羽——正是方才被杜鹃划伤时嵌进肉里的
他咬牙将金羽猛地拔出,疼得嘶嘶抽气,随即把金羽扔进坛下的火盆
口中念念有词,坛上的黑旗跟着颤了颤,周遭的草木影子都像是被戾气扯得扭曲
“啧,这破地方蚊子真多”
老林跟在王阳身后,用袖子扇着风,罗盘在他掌心转得飞快
“阵气够浓的,玄须这老小子是下了血本”
王阳没说话,桃木剑在手中转了个圈反握住,目光落在远处山泉边被绑在石头上的秦越——他还昏着,眉头皱得紧,手腕上的符绳泛着冷光
王阳刚要往前迈步,玄须忽然睁眼,抬手指着他骂道:
“又是你这小子?怎么老是坏老子的事!?”
等看清王阳腰间的天师印,玄须又嗤笑一声:“你居然还真是个天师?连人妖殊途的道理都不懂?那妖妇迷惑凡人,本就该被炼化!”
王阳懒得搭话,桃木剑带着剑气直刺玄须面门:“少废话,先破你的邪阵!”
玄须侧身躲开,指尖夹出三张黄符掷向空中,符纸化作三道火蛇缠向王阳,王阳挥剑劈碎火蛇,破阵符跟着飞出,“嗤”地贴在石坛的黑旗上
黑旗瞬间冒起白烟,玄须的法诀顿时滞了滞,气得他拍坛而起,与王阳缠斗在一处,道力撞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落
另一边,老林刚摸到绑着秦越的石头旁,树影里忽然扑出一道黑影——乌鸦精振着黑羽落在他面前,尖爪在地上抓出几道印子:
“来者何人?先过我这关!”
苗苗“喵”地一声从老林肩头跃下,落地时身形暴涨,化作只半人高的大黑猫,皮毛油亮得像浸了墨,爪子泛着寒光
“就你这黑炭样,也配拦路?你是卖煤炭的吧?”
乌鸦精被戳中痛处,炸着毛骂道:“你这黑猫比我还黑!夜里走路都不点灯!”
“姑奶奶我是黑得发亮,你黑得像糊了锅!”苗苗甩着尾巴,一爪子拍向乌鸦精的翅膀
乌鸦精振翅躲开,黑羽扫向苗苗的脸,苗苗偏头躲开,顺便挠了他一爪子,乌鸦精疼得“嗷”了一声,扑过去啄她的耳朵,两人瞬间缠在一起
“你这羽毛掉得跟掉屑似的,是秃了吧?”
苗苗一边躲啄,一边用爪子薅下他几根黑羽
“你那猫毛飞得满处都是,是要织毛衣?”乌鸦精啄不到苗苗,气得用翅膀扇她一脸毛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打斗,黑羽和黑猫毛混着夜风飞得到处都是,老林看得直扶额,趁他们闹得欢,赶紧摸出解符绳的小刀,去割秦越手腕上的符绳
“喂!你俩能不能消停点?毛都飘我嘴里了!”
老林被呛得咳嗽,苗苗爪子一歪,差点拍在他头上,连忙缩回来:“怪他!谁让他掉那么多毛!”
乌鸦精也委屈:“明明是她先薅我的!”
话音刚落,苗苗忽然纵身跃起,一爪子拍在乌鸦精的翅膀根,乌鸦精吃痛跌在地上,刚要起身,就被苗苗按住后背:
“服不服?不服我把你毛全薅光!”
乌鸦精扑棱着翅膀挣扎:“服了服了!你这黑猫是属老虎的吧?”
王阳那头,玄须见势不妙,忽然咧嘴狞笑:“天师又如何?老子是巫道双修!”
他猛地抓起身后那柄嵌着黑宝石的木剑,宝石骤然亮起幽光
旁边布好的石坛“轰”地炸开,坛里的五毒虫——蝎子、蜈蚣、毒蛛瞬间涌出来,爬得满地窸窣作响
王阳眉头一皱,指尖掐诀念起金光咒,周身罩起层淡金光晕,毒虫撞上来便被弹开
玄须的黑木剑带着巫毒气息劈来,王阳挥桃木剑格挡,剑刃相撞时溅起黑紫烟气,他一边缠斗,一边抬脚碾死爬到脚边的毒蝎:
“邪术害人,你早晚遭反噬!”
另一边,苗苗还按着乌鸦精斗嘴,尾巴甩得正欢,颈后忽然爬上只毒蜈蚣,细腿勾着她的毛往里钻,她却浑然不觉,还对着乌鸦精挤眉弄眼
“你看你这翅膀,跟被火烧过似的,不如剪了当鸡毛掸子!”
乌鸦精刚要回嘴,忽然瞥见那只蜈蚣,爪子猛地拍向苗苗颈后:
“你脖子上有东西!”
苗苗吓了一跳,甩头把蜈蚣抖落在地,一爪子踩得稀烂,尾巴炸成毛球:
“吓死姑奶奶了!算你这次没坏透!”
正闹着,夜空中忽然传来金翅扇动的风声,一道红光裹着人影俯冲下来——是化回大金鸟形态的杜鹃,爪子还勾着胖子的后衣领
“撒手撒手!我要被勒死了!”
胖子嗷嗷叫着,杜鹃松爪把他往空地上一放,胖子摔得龇牙咧嘴,捂着屁股蹲在地上:
“你这鸟娘们儿,就不能轻点儿!”
杜鹃没理他,金翅一振便冲向玄须,羽刃直劈他后背,玄须被前后夹击,黑木剑的力道顿时散了大半,王阳趁机用桃木剑挑飞他的剑
金光咒的光晕猛地扩张,将玄须裹在里面,逼得他连连后退
杜鹃的金翅扫过石坛残片,毒雾被扇得四散,她低头冲苗苗喊:“看好秦越!”
苗苗“喵”了一声,拖着乌鸦精躲到秦越身边,乌鸦精缩着脖子嘟囔:
“我不动我不动,你这掉毛猫太凶了……”
玄须见势不对,想往山林里逃,杜鹃的金翅已经拦在他身前,羽尖抵着他的喉咙:
“伤我夫君,今日你别想走!”
王阳走过来按住她的翅膀:“留活口,交给道士协会审他的罪”
胖子揉着屁股凑过来,看着满地毒虫和狼狈的玄须,咧嘴笑:“还是鸟姐厉害!这老小子终于蔫了!”
苗苗甩着沾了毒蛛丝的毛,踢了踢乌鸦精的翅膀:
“喂,黑炭,以后还敢帮这老小子干坏事儿不?”
乌鸦精连忙摇头:“不敢了不敢了!我就是个打酱油的!”
玄须见脱身无望,索性破罐子破摔,双眼赤红盯着众人,狞声狂笑:
“既然走不了,那就同归于尽!”
他猛地踹向身旁剩余的几个毒坛,坛身轰然炸裂,墨绿色的毒气裹挟着碎瓷片四溅,玄须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操控着漫天毒气朝王阳几人猛砸过去
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腥腐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视线被遮得严严实实
金鸟形态的杜鹃见状,当即腾空而起,双翼展开如鎏金盾牌,猛地挥动起来,强劲的气流席卷全场,毒雾被瞬间驱散大半,露出一片清明
“老东西还挺顽固!”
胖子捂着口鼻骂道,往后退了两步避开残留的毒气,王阳握紧桃木剑,目光紧盯着玄须,谨防他再耍花招
玄须盯着被驱散的毒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目光扫过一旁还在斗嘴的苗苗和乌鸦精,见两人分神
指尖暗中一动,一股被忽略的小股毒气悄然绕过气流,朝着毫无防备的秦越直冲而去
杜鹃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一紧,惊呼出声:
“夫君,小心!”
当即放弃驱散毒雾,收拢双翼,如一道红光般朝着秦越冲刺飞行而去
王阳闻声回头,瞥见逼近秦越的毒气,刚想出手阻拦,余光却见玄须趁乱身形一动,钻进旁边的密林阴影里,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气息都瞬间隐匿
“该死!又让这老小子跑了!”
王阳暗骂一声,想去追玄须,却见杜鹃已扑到秦越身边,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股毒气已顺着秦越的口鼻钻入体内
秦越身子猛地一颤,面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乌青,紧接着大口大口喘起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杜鹃连忙化回人形,伸手扶住秦越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冰凉的皮肤,满心焦灼:
“秦越!秦越你怎么样?”
秦越艰难地抬眼看向杜鹃,嘴唇动了动,却因毒气攻心发不出清晰的声音,只能虚弱地喘着气
眼底满是痛苦,脸色愈发难看,乌青顺着脖颈渐渐蔓延开来
苗苗和乌鸦精也停了斗嘴,见状皆是一愣,老林快步凑过来,指尖搭在秦越手腕处,皱眉道:
“这玄须炼制的巫毒,毒性霸道,已经侵入心脉了”
乌鸦精缩在一旁,看着秦越的模样,脸上满是愧疚,嗫嚅道:
“杜鹃姐姐...对不起...我该死!是我听信了那黑道的话,刚才还分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