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有病么?
天刚蒙蒙亮,杜鹃镇的晨雾还未散尽,屋檐和路上沾着晶莹的露珠,空气里满是湿润的草木香与药草香
王阳交代老林和胖子在宾馆等候,自己则循着追踪符的感应,独自一人往镇子东侧走去
追踪符的气息越来越清晰,最终停在一间挂着“秦禾药铺”牌匾的店铺前
木质的店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捣药声,浓郁的药草香扑面而来,与白衣男子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王阳推门而入,只见店内货架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药罐,墙角放着一台石制药臼,白衣男子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捣着草药,身姿挺拔如松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那层肉眼难见的功德金光愈发温润,几乎将淡淡的妖气完全遮掩
王阳运转真气,试图再次感应男子身上的妖气,可周遭药草的气息太过厚重,再加上金光的干扰
只觉得真气在体内微微滞涩,竟难以捕捉到那缕诡异的妖气踪迹
“这位小哥,可是要买药?”
白衣男子察觉到有人进来,停下手中的药杵,转过身来
他面容清俊,眼神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正是昨日街上偶遇的那位白衣男子
王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站在原地盯着对方出神,连忙收回目光,拱手道:
“老板客气了,我昨日偶感风寒,想抓几副草药调理一下”
“原来是这样”
男子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小哥有没有配好的药方?或是告知症状,我来为你配药”
王阳随口编了几个风寒的症状,又胡乱说了几味常见的草药,目光却悄悄在店内打量,同时试探着问道:
“老板在这镇上开店多久了?看着倒是清静得很”
“快十年了”
男子一边熟练地从货架上取下药罐,一边回答,“杜鹃镇民风淳朴,日子过得安稳,没什么波澜”
“是吗?”
王阳故作随意地追问,“老板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奇怪的人?”
男子配药的动作顿了顿,张口说道:
“你有病么?”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王阳差点被空气呛到,尴尬的盯着老板
“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小哥你之前有没有病史,或者对什么草药忌口的?”
王阳敷衍回复,男子转身继续寻找药材,他不愿多谈,转身继续问道:
“小哥还要加些祛湿的草药吗?这几日雾气重,多加两味能见效更快”
王阳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正想点头应允,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浑厚的妖气从店外传来
带着几分凌厉,又藏着一丝温婉,竟是妖仙级别的修为!
他心头一凛,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子掀帘而入,女子长发及腰,眉眼如画,气质温婉
可周身萦绕的妖气却实打实的强悍,与男子身上的金光、药香形成诡异的对比
“老公,我来给你送早饭”
女子笑着走到男子身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王阳,眼神突然凝固,骤然变冷,随后快速转移目光到男子身上
王阳下意识地运转天眼,想要探查女子的来历,女子一眼识破贴在男子身上的追踪符箓
她玉指轻弹,一道无形的妖力破空而出,精准地落在男子衣摆的追踪符上,那道淡黄色的符纸瞬间化为飞灰,消散无踪
女子的目光再次落在王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浓郁的妖气,虽未说话,却透着强烈的警告意味
仿佛在说“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后果自负”
王阳心中一紧,知道对方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硬碰硬绝非对手
他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接过男子递来的草药,付了钱,拱手道:
“多谢老板配药,告辞”
“慢走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记得来找我”男子并未察觉方才的暗流涌动,客气地相送
王阳快步走出药铺,直到远离了清禾药铺的范围,才松了一口气
他回头望了一眼药铺的方向,心中疑窦丛生:
那红衣女子显然是妖,并且实力不俗,还是个妖仙级别的,与白衣男子是夫妻,可男子身上的功德金光绝非虚假
两人为何会在一起?雕像上的妖气是否与这对夫妻有关?
红衣女子将食盒放在案几上,看着秦越熟练地整理药罐,状似随意地问道:
“方才那位抓药的小哥,你认识?”
秦越摇摇头,指尖拂过药罐上的标签:
“不认识,看着像是外乡来的旅人,说是感染了风寒,抓了几味普通草药”
女子低头摆着碗筷,长发垂落遮住眉眼,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外乡人来历不明,少和他们多言,咱们守着药铺过日子就好”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却没再多说别的,仿佛只是单纯担心惹上麻烦
秦越愣了愣,只当她是性子谨慎,笑着应道:“知道了,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并未察觉,女子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警惕,又藏着难以言说的忧虑
转眼到了中午,杜鹃镇的晨雾早已散尽,药铺里的药草香愈发浓郁,秦越正低头算账
店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带着凌厉的气息闯了进来
来人身着黑色道袍,须发黑白相间,下巴留着一缕黑色山羊胡
正是之前与王阳有过交手的玄须道人,他目光如电,扫过店内,最后落在秦越身上,开门见山:
“老板,你这门店好大的妖气啊!”
秦越眉头一皱,起身道:“道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须道人冷笑一声,指尖夹着一张黑色符箓,“你身上的妖气都快溢出来了,你这里藏着一只妖物,还是妖仙级别的妖物!你被蒙在鼓里还不自知!”
秦越脸色一变,下意识反驳:
“道长休不要乱说!我这小店内怎么可能有妖物?”
“信不信由你!”
玄须道人将黑色符箓扔给秦越
“这是显妖符,你把它带在身上,此符会让所有妖物现出身形,若我骗你,任你处置!”
秦越看着那张丢在柜台上的符箓,心中满是疑问
玄须道人身上的凛然正气不似作伪,他终究还是半信半疑地将符箓收了起来:
“那我....谢谢道长了?道长,你有病么?”
玄须道人对此无语,简单叮嘱了几句,转身走出药铺,刚踏入街道,他突然神色一动,抬头望向镇外的山林——那里竟隐隐传来另一股微弱的妖气,虽不强悍,却格外明显
“还有小妖作祟?”
玄须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纵身一跃,朝着山林方向掠去
山林深处,草木繁茂,阳光难以穿透,玄须道人循着妖气一路追踪,最终在一处山泉旁找到了妖气的来源——
一只黑羽乌鸦,正蹲在石头上梳理羽毛,身上的妖气正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大胆妖物,竟敢在此盘踞!”
玄须道人低喝一声,抬手打出一道符纸
乌鸦精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化作人形,竟是个身着黑衣的少年,跪地求饶:
“道长饶命!道长饶命!我从未害过人,只是在此修行而已!”
玄须道人收住符纸,冷声道:“你既是妖物,为何出现在此处?如实招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乌鸦精颤抖着说道:
“我……我爱慕杜鹃姐姐很久了,她就是秦禾药铺那位老板的妻子,她为报农夫恩情殉情,后面一直守在此地,化为人形嫁给了秦农夫的后人
我放心不下她,便一直留在山林里暗中守护,从未敢打扰她的生活”
玄须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说你爱慕她?可她如今与那凡人纠缠不清,我可以帮你除掉那个男的,让她恢复自由身,你可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乌鸦精一愣,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可……秦老板是个好人,杜鹃姐姐也真心待他……”
“糊涂!”
玄须道人呵斥道,“人妖殊途,岂能长久?那小子不过是她修行路上的羁绊,除掉他,她才能专心修炼
日后位列仙班也未可知,你若真心为她好,便该帮她斩断这层牵绊!”
乌鸦精被说动了心,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咬了咬牙:
“好!我帮你!但你要保证,不可伤害杜鹃姐姐!”
玄须道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她不阻拦,我自然不会伤她,今夜子时,咱们便动手!”
随后乌鸦精化作鸟形站在了玄须的肩头,玄须顺手拿起自己兜的馒头喂了一点给乌鸦,意味深长的盯着药铺的方向阴笑

